远处,禾坊放下望远镜,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木槿回到酒店。
今夜暗杀玉京子,她没让林晔以及其它人行动,因为玉京子到底还穿着帝云辞的皮,越多人介入,违规风险越大。
她本以为自己一人能将玉京子彻底解决,谁料半路杀出一个禾幸。
真是讨厌。
不过也不全是毫无收获,至少她能把玉京子试图转到T国的巨额财产截胡,成功一半。
至于那一半的失败需要找林晔慰藉。
她伸手抱住林晔,嗅了嗅。
“你喝酒了?”
林晔回拥她,“嗯,去酒吧喝了一小杯。”
他也在木槿身上闻到了浓烈的爆炸硝烟味,关心询问:“任务解决了吗?”
“没,让他跑了。”
木槿想了想,“不过他身份暴露,后面不会留在G国,让他回去和凌家斗吧。”
说完,她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头一次见你喝酒。”
林晔默了默,“温予惜死了。”
声音平静,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木槿神色一怔,松开林晔看向他,“什么时候的事?”
“3小时前。”
林晔长睫微垂,情绪隐在阴影里,“她杀了凌峰,然后自杀了。”
他沉默片刻,喉结滚动,“我以为她会好好活着的。”
木槿没有说话,她伸手将林晔的头轻轻按在自己颈窝,掌心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从未见过太阳却在替日落惋惜的孩子。
夜晚,沾了点酒的林晔疯狂缠着木槿,但木槿兴致不高,得不到慰藉的林晔只能紧紧抱着她,连手指头都要插在一起。
睡不安稳的木槿给了他一肘击,他这才老实改握她的手腕。
指尖轻触,他在沉寂的夜里清晰地感受着她的脉搏。
突然,林晔神色一震,眼底的情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恍惚以及一丝不知所措。
第二日清晨,木槿发现今天的早餐格外丰富。
牛奶温得刚好,海鲜粥熬得浓稠,连水果都切成整齐的小块码在碟子里。
“多吃点。”
林晔也格外殷勤体贴,贤夫味溢出屏幕。
木槿定定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低头喝了口牛奶,忽然开口:“你今天有空吗?”
“下午四点后有空。”林晔抬眼,“有什么安排?”
木槿语气平淡随意,“我带你去医院做结扎。”
林晔的动作一滞:“结扎?”
他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怀上你的孩子。”木槿直言,连眼神都没闪一下。
凌家基因有缺陷。
她是不会成为第二个温予惜。
昨晚不太做是因为她在非安全期。
林晔抿了抿唇,神色间浮上一层复杂的纠结,像有话堵在喉咙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木槿以为他不情愿,语气骤然冷硬了几分:“你没有拒绝的权力。这是命令。”
“我没想拒绝。”林晔轻声说。
“那你想说什么?”
木槿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林晔沉默片刻,垂眼低声道:“我想说……太迟了。”
木槿皱眉,起初没懂。
直到林晔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腹部,那视线极轻极柔,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怀孕了。”他说。
木槿神色一怔,眉头渐渐拧紧,她盯着林晔,像在辨认这话的真假。
林晔看见她这副神色,眼底那点刚浮起的期许,又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餐桌上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良久,木槿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晚。”
林晔垂下眼,“我把了你的脉。”
木槿忽然笑了声,笑声几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如果没有叫你结扎这件事,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瞒着我?”
“没有。”
林晔慌忙解释,“我没想瞒你,我只是……只是在想该怎么和你说……”
木槿接过他的话,语气冷下来:“怎样和我说,我才会不打掉它,对吗?”
林晔没有看她,睫毛半覆着,半晌,他才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光,“你要留下它吗?”
木槿没有一丝犹豫。
“不会。”
林晔眸底掠过一抹黯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木槿看出了他的失落,伸手抚上他的脸,指腹轻轻蹭着他的脸,语气软了些,但底色仍是冷的。
“这是正确的做法,你能理解的,你应该也不想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吧。”
林晔轻轻闭了下眼,长睫颤了颤。
“我只是在想我注射了天辞,修改了我的基因,治好了我的病,或许这个孩子会不一样。”
他回握住木槿的手,“老婆,能不能再等一周,等确定了是单胎还是双胎我们再做决定好不好?”
木槿抽回手,“就算是单胎又怎样?眼下根本就不是适合要孩子的时候。”
她还有一堆人要杀呢!
虽说觉醒者体质异常,快临盆了也能战斗,但孩子是软肋,她现在不需要软肋。
林晔道:“我这边的计划已经快完成了,要不到一个月我们就能杀了花姨,彻底稳定G国这边的形势。”
“可T国凌家还在。”
木槿冷冷道:“凌家的野心并不会随着凌渊的死而消失,战争迟早会爆发的。”
林晔沉默许久,“我知道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沉在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
“我来预约医生,下午陪你过去。”
下午做完检查,手术定在明天,木槿提前请了一天假。
入夜,她早早地睡,罕见地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侧躺在床上,床边趴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小女孩,对方贴着她的手,木槿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温度。
“我最爱妈妈了。”
小女孩望着她,轻声道:“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木槿睁开眼,此时天色已亮。
她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心脏,感受着梦里那份残存的爱意。
因手术原因,林晔今早没有准备早餐,正当他看了下时间准备去叫木槿起床时,木槿从卧室走了出来。
神色有些抑郁。
“怎么了?”
林晔关心上前,“昨晚没睡好吗?”
木槿思忖片刻,“把手术推了吧。”
林晔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你改变主意了?”
木槿回忆着昨晚梦里的那个小女孩,那种视若珍宝的感觉是她从未给予过任何人的。
“先等一周。”
木槿道:“如果是女孩,我就留下来。”
林晔很意外,他很想知道木槿为何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主意,但他最终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好。”
生怕答应晚了,木槿就反悔。
“不过……”
木槿抬眼看他,“你该结扎还得结扎。”
后面林晔又约了一场结扎手术,手术很成功。
凌渊的死让T国那边暂时沉寂,就连新上任的G国T经理——鹤连都老老实实的没有任何行动。
就这样,宁久徽在四季春酒店顺利渡过危险期,成功接手花祥港口。
但在离别去岚屿的当晚发生了一起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