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救赎天路的分部深处,大头目“破岩者”的私人办公室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几乎快要窒息。
此刻,那名负责59号战区业务的大头目,高大威猛的破岩者,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土拨鼠,站在办公室的最角落。
他那身原本用来彰显力量与身份的重装动力甲,正随着主人身体的颤抖,而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吱呀声。
粗犷的面容上满是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皮肤滴落在地板上。
破岩者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刻意压低了些,生怕惊扰到办公室内的另外两人。
由黑曜石打造的坚硬办公桌后,那张原本属于破岩者的真皮办公椅上,正端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将兜帽压得很低,几乎完全遮住了脸。
长袍之下,好似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令破岩者这名拥有九阶僵灵力的矿工僵灵不敢动弹哪怕一下。
那是一位救赎天路的使徒,代号“蓝”。
相传救赎天路共有七位使徒,而使徒蓝则是其中最常露面的一位。
每一位使徒都拥有着堪称“神通”的恐怖力量,也是他们主导着救赎天路这个犯罪集团的一切决策与行动。
现在,使徒蓝就坐在这里,仅仅只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破岩者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站在办公桌面前,正在与使徒蓝交谈的那个西装男,正是救赎天路派遣到59号战区的另一名大干部“惑心师”。
惑心师本人自称不善武力,因此,他来此是为了代表救赎天路,主持即将举办的这场拍卖会。
自从使徒蓝与惑心师突然出现在这间办公室后,破岩者便无比识相地给他们让出了位置,自己则是退到一边,等候命令。
该说不说,明明是个大老粗,但破岩者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大人,外面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了。”
惑心师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猩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度,映衬着他那张儒雅俊美却透着虚伪的脸庞。
“联邦的冰雪家族咒术师、一位A级植灵英雄、帝国的ZIA特工、一群青森游侠···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还真是让我们这处小小的分部热闹非凡啊!”
惑心师的语气尤为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嘴角甚至还扬起一丝看戏般的戏谑笑容。
使徒蓝没有接话,姿势也没有发生改变。
良久,这位救赎天路使徒才幽幽开口道:“拍卖会那边的情况如何?”
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空灵感,似男似女,难以分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各方势力的贵宾们正在有序到场,我已经吩咐
惑心师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随即对着使徒蓝优雅欠身道:“请大人放心,拍卖会由我主持,定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很好。”
使徒蓝微微颔首,兜帽下的那片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那么拍卖会就交由你负责。”
“遵命,大人。”
惑心师将自己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再度对着使徒蓝行了一礼。
“你办事,吾放心。”
说到这里,使徒蓝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原本平静如水的语调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杀意:“倒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魔壤呢?”
“唉,提起这个,真是让人遗憾。”
惑心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声故作无奈的叹息:“菌主阁下对于自己的‘孩子们’,似乎有些过于自信了,这也导致···我的这位‘同僚’没能顺利完成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呢。”
“遗憾”二字,在惑心师的口中变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
在他那看似平静的语调里,却涌动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处办公室角落的破岩者,惑心师嘴角的笑意也变深了几分。
“听说菌主阁下败得很惨,不仅他精心培育的那支真菌军团全军覆没不说,本人还身负重伤,差点把性命给丢在这儿。”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猫哭耗子般的惋惜:“真是可惜啊,菌主阁下,拥有十阶植灵力的孢子菇植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辜负了大人您的信任,任务失败不说,还给分部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办公室的空气在一瞬间,彻底死寂。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使徒蓝的身上爆发而出,席卷了整间狭小的办公室。
那张黑曜石办公桌率先遭了殃,竟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一地齑粉。
惑心师与破岩者也不好受,前者眼眸深处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后者更是直接跪在地上,浑身发颤。
“废物!”
使徒蓝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空灵,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救赎天路不需要这样的废物,更不需要这般丢人现眼的垃圾!”
这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巨锤,狠狠砸在破岩者的心头,令这名救赎天路大头目近乎肝胆俱裂。
他引以为傲的强壮身躯与九阶僵灵力,在使徒蓝面前,脆弱的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
一旁的惑心师也不好受,呼吸困难的他准备再次开口,劝说使徒蓝不要动怒时,角落里的破岩者突然动了。
“大人!”
嘶哑而决绝的低吼打破了这片死寂,破岩者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竟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恐怖威压,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恐惧与冷汗相互交织,但那双原本因惊惧而涣散的血红眼睛,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59号战区是我负责的地盘,那些不知死活的侵入者居然敢挑衅我们救赎天路,毫无疑问,这是在亵渎大人您的权威!”
使徒蓝兜帽下的阴影微微一动,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稍稍收敛了些许,但依旧如同冰冷的刀锋,悬在眼前这名救赎天路大干部的脖颈之上。
破岩者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大声嚷嚷道:“请允许我离开这里,去对付那些不知好歹的侵入者,我会用自己的生命,确保这场拍卖会能够顺利进行!”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迸发出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破岩者知道,自己这是在赌命。
如果成功,或许能在使徒蓝心中留下些许印象,今后可能得到对方的重用。
如果失败,那下场恐怕会比菌主还要凄惨。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破岩者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那身动力甲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可以,吾会给你这个机会。”
“感谢大人的仁慈,我破岩者,愿为救赎天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如蒙大赦的破岩者猛地弹起,连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便转身朝着办公室外狂奔而去,带着亡命徒特有的决绝。
看着破岩者离去的背影,惑心师摇了摇头,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人,您信任他?”
使徒蓝没有回答,只是恢复了先前的那副姿态,只有那张办公桌化作的齑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恐怖的怒火。
但他们都知道,一场混乱而又恐怖的风暴,将在这处救赎天路分部之内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