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狂妄了！”
山本元柳斋重国怒喝一声。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底气，但面对这种自杀式的冲锋，他绝不会手软。
这是对战斗的尊重。
山本总队长那双苍老的手稳如磐石，握紧那焦黑枯槁的刀柄。
仅仅是那覆盖着“残日狱衣”的刀身，对着迎面而来的黑色闪电，猛地挥出！
这一刀，朴实无华。
却蕴含着足以将森罗万象尽数抹除的恐怖高温。
仅仅是那覆盖着“残日狱衣”的刀身划过空气，便足以将一切物质抹除。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陈羽的那一刹那。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尖。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泛着幽蓝光芒、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终结的眼睛。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山本总队长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焰，自己那足以焚天煮海的卍解，竟然是如此的脆弱。
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死线……看到了。”
陈羽低沉的呢喃声，在狂暴的热浪中清晰地传入了山本的耳中。
面对那擦身而过的恐怖高温，陈羽并没有选择硬碰硬。
在“固有时制御·三倍速”的加持下，他的身体仿佛违背了物理惯性。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猛地扭转，身形如鬼魅般侧滑。
滋啦——！
虽然堪堪避开了刀锋的直接斩击，但他身上的衣服边缘瞬间化作飞灰。
但他没有退缩。
那双直死之魔眼死死地锁定着山本总队长周身那层金红色的光辉。
在他的视界中，那原本无形无质、代表着极致毁灭的“残日狱衣”，此刻却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黑色线条。
那是“概念”的裂痕。
是万物终结的具象化。
“结束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山本元柳斋重国震惊欲绝的目光中。
那把黄金圣剑，竟然毫无阻碍地切入了他那金红色的火焰外衣之中。
就像是切开了一块豆腐般轻松。
紧接着。
陈羽的手腕猛地一抖，剑锋沿着视界中那条最为粗壮、最为核心的“死线”，横向一拉！
“我将斩落……烈阳！”
铮——！
一道奇异的波动瞬间以剑锋为中心扩散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山本元柳斋重国只觉得身上一轻。
原本那股充盈在体内、仿佛无穷无尽、时刻都在灼烧着灵魂的燥热力量，在这一瞬间……
断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灯芯的烛火。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剧烈的挣扎。
覆盖在他身上的火焰光芒，那层代表着1500万度恐怖高温的“残日狱衣”。
在陈羽的剑下，瞬间崩解、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泯灭在虚空中。
呼——
一阵微风吹过。
带着一丝久违的凉意。
原本因为高温而极度扭曲的空气，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平静。
脚下那翻滚沸腾的岩浆，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迅速凝固成黑色的玄武岩。
整个镜像空间内的温度，在眨眼间从地狱般的酷热，降回了原本的清凉。
只有山本元柳斋重国手中那把依旧焦黑、冒着青烟的残火太刀，还在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但他身上的火焰外衣，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山本元柳斋重国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那双苍老的眼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迷茫。
他活了上千年。
作为尸魂界最强的死神，他经历过无数场生死之战。
见过无数千奇百怪的能力，也斩杀过无数狂妄的敌人。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一把剑，直接将“火焰”本身给“杀死”。
而是真真切切的……杀死了火焰这一“概念”。
山本总队长，缓缓收回刀势，看向不远处缓缓落地的陈羽。
“刚才那一击……是什么？”
山本总队长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羽手中的剑，又移向那双幽蓝的眼睛。
“老夫能感觉到，你并直接抹消了‘残日狱衣’的存在。”
“这也是你手中这把黄金剑的能力吗？”
听到总队长的询问，陈羽轻轻甩了甩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依旧泛着蓝光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不，这不是誓约胜利之剑的能力。”
“这是‘直死之魔眼’的力量。”
“直死之魔眼？”
山本总队长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陈羽并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解释道。
“万物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有终结的一天。”
“无论是生命、物体，还是灵压、火焰，甚至是某种抽象的概念。”
“只要它‘存在’，它就有‘死’的可能性。”
“既然有源头，自然就有终点。”
陈羽缓步向前走了两步，那双魔眼仿佛看穿了世间的一切虚妄。
“而我的这双眼睛，能够观测到这种‘死的可能性’。”
“在我的视野里，它们会以‘线’与‘点’的形式呈现出来。”
“就像是物体本身存在的瑕疵与裂纹。”
说到这里，陈羽抬起手中的剑，轻轻比划了一下。
“只要我沿着这些线切下去……”
“无论它是1500万度的高温，还是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
“都会被强制引导向‘终结’的结果。”
“换句话说，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哪怕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陈羽看着山本总队长那张写满震惊的老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山本元柳斋的心头。
观测死亡？
这种能力，简直闻所未闻，甚至已经触及到了“神”的领域。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会产生那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错觉。
如果这小子刚才切的不是“残日狱衣”的死线，而是他山本元柳斋本人的死线……
那后果……
山本元柳斋重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但他并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一股久违的、如同烈火般燃烧的战意，在他那苍老的躯体中疯狂复苏。
“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苍劲豪迈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山本总队长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个镜像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遇到了真正对手的喜悦，是武者面对挑战时的狂热。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震惊已经完全转化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直死之魔眼……能够杀死万物的眼睛吗？还真是恐怖呢。”
“陈羽少年，你确实给了老夫一个巨大的惊喜！”
“既然你能杀死‘生者’，能杀死‘概念’。”
山本总队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手中的残火太刀猛地向下一插。
噗！
焦黑的刀身深深刺入脚下那刚刚冷却的黑色岩石之中。
一股阴冷、肃杀，与之前的炽热截然相反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那么，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双眼睛，能不能杀死已经死去的亡灵！”
“尸骸们，被我的火焰烧死的亡者灰烬，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来让你们暂时享受战斗的喜悦！”
随着山本总队长的吟唱，整个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
地面崩裂出无数道巨大的裂痕。
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焦臭味和死亡的气息。
“残火太刀·南——火火十万亿死大葬阵！”
轰隆隆！
无数只焦黑的手臂，从地底深处探出，抓住了裂缝的边缘。
紧接着，一具具被烧得焦黑、面目狰狞的骷髅，摇摇晃晃地从地狱中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手持断刀，有的身披残甲。
虽然已经死去多年，但身上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那是千年来，所有死在山本元柳斋重国刀下的亡魂。
数量之多，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瞬间，这片镜像空间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地狱绘卷。
“这是在过去被我斩杀的人的灰烬上，赐予我刀刃的热量唤醒他们。”
山本总队长站在骷髅大军的中央，宛如地狱的君王。
“苏醒的亡者将会成为我的手脚，追杀我认定的敌人，直到他回归尘土。”
“陈羽少年，你的剑能斩断多少？”
“是一百？一千？还是一万？”
“这里的亡者，可是有万亿之众！”
看着这铺天盖地、宛若亡灵天灾般的景象，陈羽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嘶吼着的焦黑骷髅，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比拼召唤物吗？”
陈羽将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缓缓收回，随后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有意思，既然总队长这么有雅兴，那我也不能扫兴。”
“虽然我没有万亿的手下，但我有一个大家伙，应该足够陪这些老前辈们玩玩了。”
话音刚落。
陈羽脚下的空间瞬间泛起巨大的金色涟漪。
这涟漪之大，竟然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地面。
一股沉重到极点、充满机械质感的魔力波动，轰然爆发。
“出来吧——”
“机动要塞·毁灭者！”
轰隆隆——！！！
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在山本总队长惊讶的目光中，一座巨大得如同山岳般的阴影，缓缓从金色的光辉中升起。
那不是生物。
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移动堡垒！
巨大的金属身躯遮天蔽日，八条如同摩天大楼般粗壮的机械巨腿，重重地踏在大地之上。
咚！
仅仅是一次落脚，周围数百米内的地面便瞬间崩碎。
那些刚刚爬出来的骷髅大军，在这只巨脚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噗嗤噗嗤！
数百具骷髅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嘶吼，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巨脚直接踩成了粉碎。
烟尘散去。
一只尺寸足有一座小城堡那么大，外观类似一只巨大蜘蛛的超大型魔像，巍然屹立在陈羽的身下。
它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魔力光辉，数不清的炮口在它的装甲上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这是来自异世界的终极兵器。
机动要塞，毁灭者！
陈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骷髅海。
“总队长，虽然论数量上不如你召来的多。”
陈羽拍了拍脚下那冰冷的金属装甲，笑得格外灿烂。
“但在吨位上，我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呢。”
“毁灭者，碾碎它们！”
嗡——！
毁灭者那巨大的红色独眼猛地亮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机械咆哮。
紧接着，它迈开那足以跨越山河的巨腿，朝着下方的骷髅大军发起了冲锋。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
成片成片的骷髅被踩碎，化作漫天的骨粉。
那些刚刚爬出地狱的焦黑骷髅，在这纯粹的物理质量与魔力驱动的钢铁面前，脆弱得如同干枯的树枝，瞬间崩碎成漫天骨粉。
毁灭者身上的炮口同时转动，魔力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地面轰炸得千疮百孔。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山本总队长，身形却纹丝不动。
看着眼前这只从未见过的钢铁巨兽，眼角微微抽搐。
“这种充满异界气息的钢铁怪物……也是你的收藏品之一吗？”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还真是大啊。”
“看来只能使用那招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残火太刀。
刀身上的烟雾瞬间收敛，所有的热量、所有的火焰，在这一刻诡异地完全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将那能够焚尽尸魂界所有水分的恐怖高温，极其强行地、违背常理地压缩在了一点。
压缩在了那焦黑的刀锋之上。
“既然如此，那就连同这不知所谓的铁块，一起化为乌有吧。”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轰鸣，传入了站在毁灭者顶端的陈羽耳中。
陈羽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瞬间炸裂开来。
“残火太刀·北——”
山本元柳斋重国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他手中的残火太刀，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横向挥出。
“——天地灰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