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原一哉死死盯着那个单手托起两千吨水体却连呼吸都没乱的少年，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痛。
哪怕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和层层特种合金墙壁，一种仿佛随时会被碾碎的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咽了口唾沫，凭借多年积累的专业素养强行压下指尖的颤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着研究员该有的平稳。
“接下来，精细度测试……”
“请对水池的水进行造型塑造，什么造型都可以，越精细越好。我们需要评估你的演算精度。”
听到广播里的声音，陈羽微微仰起头。
他看着头顶巨大水球，食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划。
“哗——”
半空中的巨大水球瞬间崩解。
两千多吨的水体并没有落下，而是化作无数条纤细的水流，在空中急速穿梭、交织。
短短几秒钟内，那无数道水流竟在A级测试场的上空，硬生生编织成了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长达数十米的东方巨龙！
巨龙盘踞在半空中，威严而神圣。
其鳞片、龙须、甚至连眼珠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水流在龙鳞之间穿梭，折射出测试大厅顶部的灯光，璀璨夺目，仿佛赋予了这条水龙真正的生命。
“天哪……”
观察室里，佐天泪子张大了嘴巴。
她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贴在防爆玻璃上，眼里满是震撼与星星。
“这也太帅了吧……”
御坂美琴也看呆了。
她虽然也能用磁力操控铁砂形成各种形态，但要像这样把没有固定形态的流体，雕刻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精细，而且还是两千吨的体量……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演算能力？！
陈羽放下手，平静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水龙。
他转过头，对着监控摄像头淡淡地询问了一句：“可以了吗？”
控制室里，木原一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他强作镇定地在电子记录板上写下数据。
“当前阶段的念动力测试结束。”
木原一哉的手还在抖。
如此精密的念动力操作，再加上对方之前展现出的超强身体素质，Level 5的评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这才是对方的一个能力，资料上显示，他还有其他能力未测试。
得到确认后，陈羽轻松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测试场内回荡。
水龙瞬间失去了所有无形力量的支撑，当场溃散。
两千多吨的水体化作一场倾盆大雨，“哗啦”一声巨响，全部砸回了下方的泳池里。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漫天的白色水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测试大厅。
“接下来，进行空间能力测试。”
木原一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调出了另一套测试程序。
地板再次裂开，几个不同质量的金属箱子被机械臂送了上来。
“这几只箱子的重量从十公斤到五百公斤不等。”木原一哉解说道。
“请用你的空间能力，将目标箱子传送至指定坐标。”
白井黑子站在观察窗后，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作为大能力者的空间移动者，她对这个领域再熟悉不过了。
“空间移动的演算极其复杂，”白井黑子轻声对旁边的御坂美琴说道。
“黑子我在极限状态下，能将130.7公斤的物体移动81.5米的距离。”
她看着场中的陈羽，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风纪委员的骄傲。
“而且这个数值中的距离与质量之间并没有相对关系，质量小也没办法移动得更远。”
“只要接近极限距离，不管移动多轻的物体，精确度一定会大幅下降。”
陈羽听不到控制室里的对话，但他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觉得有些麻烦。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箱子，而是直接抬起手，在身前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圆。
“滋滋——”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声响，一圈由金色火花构成的传送门瞬间在半空中成型。
而在距离陈羽足足有一千米远的测试场另一端尽头，同样亮起了一圈金色的火花！
“那是什么？！”
白井黑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把脸贴在玻璃上。
陈羽随手一挥，念动力发动。
地上那几个从十公斤到五百公斤不等的金属箱子，同时腾空而起。
它们像排队一样，轻飘飘地飞进了陈羽面前的金色传送门。
下一秒，在一千米外的另一个传送门里，箱子完好无损地掉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指定坐标的标靶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延迟。
“这不可能！”
白井黑子失声叫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散发着火花的传送门。
“这是直接在空间上开了一个洞？！而且距离超过了一千米？！”
木原一哉也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赶紧抓起麦克风。
“陈、陈羽同学！你这种类似传送门的空间能力，极限距离能开多远？！”
陈羽挥了挥手，金色的传送门瞬间消散。
“极限距离？”陈羽摸了摸下巴，随口答道。
“只要是我去过的地方，或者视线能看见的位置，都能打开传送门瞬间到达。”
“跟距离和质量没什么关系，只要门开得够大，塞一艘航空母舰过去也不是不行。”
控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能塞一艘航空母舰过去的空间能力者？
“怪物……”
白井黑子喃喃自语。
木原一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好的，我先记下，空间能力测试结束。”
“接下来，请展示你的治疗能力。”
一名助手战战兢兢地推着一个小推车进入测试场。
推车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面躺着一只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白鼠。
“这是一只在先前的药物实验中受到重创的实验鼠，它的多处内脏破裂，脊椎断裂，失血量超过致死线，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死亡。”
木原一哉看着屏幕上几乎拉平的心电图，快速解说道，“请尝试对它进行治疗。”
陈羽走到玻璃箱前，看着那只进气多出气少的小白鼠。
他伸出右手，掌心悬停在小白鼠的上方。
一层柔和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亮起。
这是死神体系中专用于治疗的鬼道——回道。
对于治疗这种体型微小的普通动物，实在用不上马符咒的力量。
绿色的光芒如同春雨般洒在小白鼠的身上。
肉眼可见的，小白鼠身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
撕裂的肌肉重新连接，破损的内脏恢复生机。
短短十秒钟不到，那只原本已经踏入鬼门关的小白鼠竟然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一个翻身，稳稳地站了起来。
“生命体征完全恢复……”
盯着屏幕上数据的助手，声音都在发抖。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细胞活性与受伤前完全一致，没有发现端粒缩短的透支现象！”
木原一哉深吸了一口气。
“治疗能力确认，请进行下一项，投影能力测试。”
“这似乎是一个前所未见的能力，陈羽同学，你能解释一下什么是投影能力吗？”
陈羽缓缓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Tra（投影开始）。”
淡淡的蓝色光芒在他的手臂上浮现。
一把造型古朴、散发着凌厉气息的黑色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他的左手虚空一抓，一支造型奇特、呈现螺旋状的金属箭矢瞬间凝聚成型。
“所谓投影，就是是将已经遗失或者不复存在的物品原型，在数分钟内从以自身的经验与记忆中映出，作为应急场景的临时替代物的能力。”
他将箭矢搭在弓弦上。
“一般投影出来的物品相比于原品，都属于劣质品，这时候就要搭配强化能力进行补强，以达到媲美或者超越原品的能力。。”
箭矢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一股令人心悸的破坏性气息在箭尖凝聚。
陈羽双脚微分，沉肩坠肘，握住弓弦的手指猛然发力，将这张黑色的长弓拉至完美的满月状。
瞄准远处升起来用来测试威力的复合装甲防爆墙，松手。
“轰——！！！”
箭矢脱弦而出的瞬间，恐怖的初速度直接在陈羽身前引爆了一团巨大的白色音爆云。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灰尘瞬间排空。
“咔嚓！”
号称能正面抵挡战术导弹轰炸、由多层特种合金与高强度陶瓷复合而成的防爆墙，在接触箭矢的瞬间，就像脆弱的纸糊玩具一样被彻底贯穿！
狂暴的动能余波在贯穿墙体后彻底炸开，将坚固的防爆墙背面轰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凹坑。
碎裂的合金块和炽热的金属射流如同重型火炮的霰弹般四处飞溅，狠狠地砸在四周的墙壁上，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
测试大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通风系统运转的嗡嗡声和碎石掉落的啪嗒声在回荡。
如今陈羽将自己报备上去的能力一一展示了一遍。
念力、治疗、空间移动、飞行、投影、强化……
控制室里的研究员们，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木原一哉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那份厚厚的测试报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哪里是什么超能力等级测试？
这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在进行神迹展示！
治疗，位移，远程，近战，可以说是四项全能的怪物。
感觉对方一个人，就能挑战一整队由能力者组成的军队。
“素养判定测试结束，立刻把数据上报给统括理事会！”
木原一哉猛地跳了起来，对着助手大吼。
“最高加密级别！快！”
一个小时后。
陈羽和御坂美琴等人坐在研究所的休息室里喝着饮料。
佐天泪子看向陈羽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崇拜的眼神。
“不愧是传说中的原石能力者，你这也太强了吧！”
陈羽喝了一口可乐，笑了笑。
“还行吧，比一般人强点，但还到不了顶尖的地步。”
毕竟这个世界还有魔神这种BUG级别的存在。
自己现在这点表现，根本还入不了他们的眼界中。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木原一哉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统括理事会绝密印章的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敬畏，有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陈羽同学，你的最终评定结果下来了。”
休息室里的四个女孩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木原一哉。
“经过统括理事会和树形图设计者的联合演算评估……”
木原一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洪亮地宣布。
“确认你的等级为——Level 5，原石能力者！”
“由于只是初步测试，你的排名被定为学园都市的第八位！”
“排在第七位的削板军霸同学之后。”
听到这个结果陈羽并不意外。
“而且因为你的能力种类繁多，且完全不符合现有的AIM扩散力场理论。”
木原一哉看着陈羽，继续说道。
“统括理事会为你拟定的官方代号是——‘规则番外’。”
“规则番外？”
陈羽皱起了眉头。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番外个体的意思。
一点都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这外号谁取的？太难听了。”
陈羽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能改吗？”
木原一哉愣了一下。
这可是统括理事会亲自定下的代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嫌难听？
“呃……理论上来说，超能力者的代号是可以根据本人的意愿进行微调的。”
木原一哉擦了擦汗。
“那陈羽同学，你想改成什么？”
陈羽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看了看自己刚才用来施展各种能力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叫‘巫师’吧。”
“巫师？”
木原一哉愣住了。
“对，巫师。”
陈羽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诞生系统性的科学体系时，原石能力者经常被冠以‘巫师’或者‘魔女’的称号，比起‘规则番外’这个名字，我还是觉得‘巫师’顺耳点。”
木原一哉张了张嘴，本想提醒对方在科学大本营用这种神秘学词汇有多违和，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对刚才展现出那种恐怖实力的怪物，他实在没有勇气反驳，只能在电子记录板上老老实实地输入了更改申请，点击发送。
原本以为这种离谱的改名申请至少要经过高层漫长的审批，甚至会被直接驳回。然而，屏幕仅仅闪烁了一秒，便直接弹出了绿色的“许可”字样。
统括理事会竟然秒批了。
看着那行通过的提示，木原一哉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复杂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恭喜你，陈羽同学。”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略带敬畏的声音郑重宣布。
“欢迎成为学园都市的第八位超能力者，代号——‘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