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雨势略有减弱。
朦胧雨雾中,背着武器的民兵们散落在树林里,摸黑用铲子在湿滑的草地上挖着简易的壕沟。
“战争,又要来了吗?”
“我以前只在爷爷的故事里听过以前的战争,但经历过战争才知道,它不像故事里充满英雄,而是融入到我们的生活里。
战争就像是天气,漫长又沉默的冬天,它不会在一瞬间改变一切,而是潜移默化改变我们的生活。先是睡觉的地方都发生了变化,我们不再睡在温暖的被窝里,而是在湿润的泥土沟中。”
“哟,行啊米奇,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文化人,随口念叨的不比白狐物语差。”
“滚犊子。”
没有即将面对战斗的恐惧,没有即将立下功劳的激动。
只有做日常般的平淡。
树林里风声呼呼,掩盖了海只岛人工作之余的闲谈。
戴上斗笠的祝觉抚腰站立,左手搭在刀柄上,浅琥珀色的眼睛望向漆黑如墨的树林深处。
他承认,放渊上回去有赌的成分。
赌空和他的深渊教团对海只岛足够轻视,而且渊上成功说服了空,将指挥丘丘人部落的权力交到渊上手里,并且将兵力分批送到渊下宫那漩涡般的入口。
当然,凡事要至少做两手准备,如果空对渊下宫边上的海只岛动了杀心,或者渊上决定亲手操控丘丘人大军进犯,他也不得不正面迎击八酝岛及周边地区的魔物大军。
同时面对稻妻幕府和丘丘人部落的威胁,想必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不过就算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也还是有斡旋的余地。
哪怕跟稻妻幕府敌对,在深渊教团的威胁面前依旧可以短暂停战。
比起维护所谓的永恒,驱逐深渊才是尘世执政的底层逻辑。
再不济,他们还能退守到渊下宫中,尽管那里看不到太阳难以耕种,但依旧生活着大量的鱼类,并不缺乏食物。
再加上里面生活着大量龙蜥,这些才是真正的提瓦特原住民,对人类抱有天生的仇恨。
不论是面对幕府军还是丘丘人部落,都是一道天然的防线。
这个时候,一队负责侦查巡逻的民兵从远处跑来,在祝觉跟前停下,气喘吁吁地报告道。
“祝觉大人,我们发现一大波丘丘人已经离开部落,正在朝我们前哨站的方向移动!”
来了。
祝觉心头一跳,但并未将紧张的情绪表露在脸上,而是保持镇定的神色。
“东西都放好了吗?”
“都已经安放在您指定的位置了!”
“很好,把我的话带到各番队去,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巡逻队员两腿并拢,左手鱼叉撑着地面,右手快速敬了一礼,分头小跑着离开了。
想到如今的前哨站已经是海只岛的唯一防线,他们就紧张得不行。
这风险也太大了!
八酝岛,蛇骨矿洞北面出口。
站着一片黑不溜秋的丘丘人。
他们大多衣不蔽体,最多用兽皮当裤子,脸上戴着参差不齐的面具,手中用来充当武器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虽然这些丘丘人看着像是群乌合之众,但他们数量多啊。
光是站在蛇骨矿洞外面的丘丘人,数量就已经超过三百,而那些挤在后面矿洞通道里的,数量不下两千。
身穿深渊咏者制服的渊上,站在蛇骨矿洞上方那些凸起的森白蛇骨化石之上,手中握着本深渊恩典,眺望着远处那掩藏在漆黑森林后方的海只岛前哨站。
除却前方那条被人踩踏出来已经裸露泥土的道路,还能从左右两侧的沙滩接近。
但就在前方不远的道路边上,插着一块用提瓦特菱形文字书写的木板。
“前有雷区,请勿靠近,如有伤残,概不负责。”
这块木板上的字也就渊上能看懂,丘丘人虽然有残缺的文化传承,却是不认得这些的。
渊上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这么多丘丘人一次性全部送掉也不现实,便叫来这个大型联合部落的丘丘人酋长。
这酋长也就是“ovo”,丘丘语中含有“风,移动”等意,戴着一张牛角面具,身高三米多,高出丘丘人暴徒一截,却还不是元素丘丘王。
渊上不爽地仰视着他,命令道。
“你带些手下从这条路上过去,袭击前哨站的正门,能打就打,打不了就在前面等我们,我带他们从两边沙滩包围过去。”
酋长风低头领命,“知道了。”
说罢,那酋长风也不磨洋工,叫来自己二十多个手下便出发了。
二十多个都是精壮的暴徒丘,个个两米有余,趁着雨夜袭击一个小型人类营地太简单了。
看着暴徒丘们走远的背影,渊上看着剩下来的老弱病残,面具下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们自己分成两队,一队从左侧进攻,另一队从右侧进攻,最后在海只岛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