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总觉得，泉一点儿都不在意自身的安危。

    

    他觉得当初泉替他挡刀是如此，后来舍身救鼬也是如此，像是完全不怕死一样，甚至很可能还在期待着死得其所。

    

    因为性命早已不属于自己，即便不想活着也必须活着，所以连死亡，都得要有个合理且充分的不容辩驳的理由。

    

    卡卡西的异样，让泉一时忘记了反应。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卡卡西，却见卡卡西忽又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泉，我最讨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家了。”

    

    微不可闻的话，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泉的心头。长长的睫羽颤了又颤，被护额勒起的银色短发，也如针刺一般扎进了泉的心里。

    

    泉从未在长大后的卡卡西身上，见过这般脆弱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经过昨晚的交谈，卡卡西会对她的安危放心不少。

    

    殊不知，即便卡卡西对泉的实力有所放心，也还是会忍不住忧心，害怕泉会为了保护同伴而不顾自己的死活。

    

    可他根本说不出让泉无视同伴安危的话，只好以这种最不堪最软弱的方式，在泉的心底深深刻上牵挂。

    

    一直陪伴着泉长大的卡卡西，又怎会对此次归来的泉的变化，真的一无所知呢？

    

    “卡卡西尼桑——”

    

    或许是因为卡卡西此刻罕见的脆弱，也或许是因为泉已在不为人知的过去，亲眼目睹卡卡西太多的痛苦与悲伤，泉好似一下长大了许多，这会儿竟给卡卡西莫名的踏实可靠感，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的，一直一直都在的。”

    

    “真慢啊，卡卡西！”

    

    熟悉的略带痞气的声音，忽然闯入。泉默默收回手，仰头看向来人。

    

    卡卡西神色微囧，再次整理了下泉的衣领，不急不缓起身，这才转身，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回道：

    

    “是你太着急了，阿斯玛！”

    

    “阿斯玛前辈！”

    

    泉在看到来人是阿斯玛时，稍稍惊讶了一瞬。但在注意到阿斯玛腰间的火之国纹章时，眼底划过一抹恍然。

    

    猿飞阿斯玛当守护十二士的具体细节，原着中并没有过多提及，泉自然也不知晓猿飞阿斯玛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护卫大名的。

    

    不过眼下很显然，无论是否符合原着的隐藏时间线与剧情，阿斯玛都已经是守护十二士之一。

    

    泉先前还在暗地里猜测，木叶和大名私底下做了什么交易，才让大名金口玉言亲赐她公主称号。

    

    现在看来，大概率和守护十二士的建立脱不了干系。

    

    “进来吧。”

    

    泉的思绪飘远时，阿斯玛抬抬手，一名身穿着宫装侍女服样式的三十来岁妇人，低着头快步走入，一进来就欲朝着泉行礼。

    

    “花时阿姨！”

    

    泉看清妇人的样貌时，惊得连忙阻止了对方的动作，心情复杂地唤了声，犹豫片刻，还是关心道，

    

    “你这些年——”

    

    “承蒙公主关心，幸得无在昔日同僚们的照拂，花时过得挺好。倒是公主你——”

    

    曾经满眼幸福光彩的年轻丽人，还未真正衰老，就已饱经风霜，失去了泉记忆深处的鲜活。

    

    她执意行了礼，带着几分长辈会有的温柔，望向泉的目光里满是心疼。

    

    “花时阿姨不用这样‘公主公主’的称呼，怪不习惯的，还是叫我泉吧。”

    

    听着花时张口闭口唤公主，泉别扭得紧，先劝说一句，才回答道，

    

    “我有卡卡西尼桑照顾，花时阿姨完全不用担心，卡卡西尼桑超好的说！”

    

    “真的吗？”

    

    花时仔细打量泉一番，这才将目光落在卡卡西的身上，眼看着又要行谢礼，被卡卡西忙不迭避开，略显尴尬：

    

    “不必如此，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泉很聪明也很懂事，几乎完全不用我费心——”

    

    “行了，叙旧的话你们待会儿再说，我等会儿还得回去复命。”

    

    阿斯玛所剩的耐心不多了，出声打断卡卡西的话，转头朝着泉交待道，

    

    “泉，花时是大名指派给你的侍女，正好你们早就认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就由她跟你说吧，我该回去复命了。”

    

    丢下这句话，终于完成任务的阿斯玛，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走，走到半路忽又想起什么，转头似是想要跟卡卡西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道：

    

    “走了，回见——”

    

    泉和卡卡西如出一辙地眉头微皱，象征性地挥挥手，算是道别。

    

    而花时在阿斯玛说出她的身份之后，就神色恭谨地站在了泉的侧后方，不带丝毫抗拒地对泉和声细语道：

    

    “公主有什么事就吩咐我来做，礼仪方面公主也不用太过担心，花时会及时提醒的。”

    

    “花时阿姨，你这样我真的很不习惯。”

    

    泉有不少话想问花时，但花时不赞同地摇摇头，执意将自己放在侍女的位置上，让泉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敢开口。

    

    当初，泉一家突遭横祸的那天，无在是最先被袭杀身亡的。泉清楚地记得，无在最后挣扎着遥望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那时的花时，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卡卡西和泉都不太明白，大名安排花时作为侍女的目的是什么，但去云隐参加中忍考试，带上花时显然不太合适。

    

    好在花时倒也不是真的要一直跟着泉，说等配合着泉见过雷影之后，便找借口离开云隐，在回程的某个地方等泉，尽量不给泉添麻烦。

    

    对此，卡卡西也不好再说什么，泉更是。

    

    不过有花时在，泉被打扮得更像是真正的公主了。

    

    阳光正好，满室明媚，梳着简单发型，又辅以精致花辫点缀的泉，在庄重大气的华服衬托之下，已有几分独属于小少女的青涩与姣好。

    

    早已褪去婴儿肥的她，大概是结合了千手和宇智波两族的优秀基因，五官精致完美得没有丝毫瑕疵，小小年纪已初露绝代风华。

    

    咔嚓咔嚓——

    

    看着一脸木然面无表情的泉，卡卡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灰色的相机，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连拍了几张珍贵的明月公主照，满眼满心都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和喜悦。

    

    泉心中无奈，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很是配合地转了个圈，露出甜甜的笑容，任卡卡西又惊又喜地继续拍照。

    

    可惜这样悠闲的时光，总是格外的短暂，因为出发的时间就要到了。

    

    泉也终于，可以见到她的新同伴和新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