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力交织成一片蝶海,探入湖底,蓝紫色玄力托起几道瘦小的身躯。
戚姒璐眼神带着怜惜。
走吧。
她带着他们入土为安。
冷不丁。
一个干瘦少年的手指动了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绚丽的蝶翼,然后又看见了那一抹红色池水。
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飞起来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
“呀,真是奇迹呢。”
是呢,他们异化体的生命力就如野草一样野蛮。
正如此,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蛆。无声,无息,只是死死地咬进骨缝里,不死不休。
所以那群不老实的候神才会被他们震慑住。
“莫不是,你和蓝鳞一样也是半人鱼?”
戚姒璐一手提一个,她毫不费力越过破损的结界。
“你、要、带、我、去、哪?”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裂,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拽出来。
“回家啊。”
家?
这个词离他太远了。
戚姒璐勾起唇,蝶翼闪动:“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人?
不。
他是怪物。
感受到小孩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哀伤,戚姒璐挑眉:“怎么,不相信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那是个极好的地方,是我们的栖身之地。被视为异端之人,可以在那里得到救赎。”
“戚野啊,是个特别、特别温暖的家。”
“我们相依为命,我们互为家人,我们彼此救赎。”
她眼中泛起幸福的笑容。
“你们也会变得很幸福的。”
幸福吗……
那是什么?
戚姒璐飞到了城镇外围,便拉开了传送符,画面一转,落入一个洞穴中。
沧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蝴蝶,真的好慢啊。”
“那下次你去。”
“哎,你也知道,我这副样子在镇子上不太受待见。”
“都是借口。”
沧夺起身,他拉了拉左眼眼罩,困倦地打了哈欠,“行啦,行啦,快点回去吧。”
注意到戚姒璐抱着一个,提着一个,他右眼放光。
“呀,这次带回来了两个?”
他弯下身,凑近去看。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啧,樾渊那小子又要少吃几口饭了。”
戚姒璐将两个孩子放下,她晃了晃手中的储物空间:“那可不见得,他可是有人罩着的,喏,又给送了伙食费。”
沧夺托腮:“哎呀呀,那真是让人羡慕。”
……
等回到戚野。
他就扯着嗓门大喊。
“死小子,那个叫樾渊的,滚出来,你师姐又给你带东西了!”
这声音惊动了整个戚野。
小屋的窗口探出了不少小脑袋,竖起耳朵,开始八卦。
“你个没良心的、胆小鬼、懦夫,居然还不承认!”
“樾渊,滚出——”
话未落,一道犀利的剑锋擦过他的脖子。
“闭嘴。”
少年幽冷的声线响起,与此同时,一把黑剑横在他面前。
沧夺眼疾手快,侧身弯腰,瞬间躲过,抽出身后镰刀,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几天不见,这是又长进了一些啊,不错不错,一起来玩玩啊!”
另一边。
戚姒璐将储物空间给了褚修,她摸摸叛逆小孩的脑袋。
“喏,你姐姐让我给你带来的,看着点,别让樾渊一口气吃完了。”
她又指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孩:“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伙食,你可看紧一点。”
褚修郑重点了点头。
明白。
他会好好喂养这两个孩子,一定不辜负姜末姐姐的期望。
他们都没名字。
不归卿让他们选了字,没读过书、识过字的他们两个在一本破旧的字典上翻找了许久。
指到哪个字,祝凝便会温柔地解说这个字的意思。
小姑娘选了黎青。
黎青。
黎明、富有生命力的青色……
照在她身上的那束光,被青色玄力占据视线,被暖洋洋包裹住。
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事物。
少年选了舟煦。
舟煦。
他说,他不想沉在水底,想暖和起来。
……
苦荆城,城主府。
毕成安垂下头:“都是我的错……”
“这一切责任都在我,我认罪。”
连姝的视线淡淡的。
“我只是想要了解你怎么接触的术士,后续神殿会审判你。”
“我……”毕成安顿了顿。
岳荣一巴掌扇过去:“现在还不说?如实招来!”
她现在肚子里堆积了成山的怒火!
毕成安唇角颤动一瞬。
“夫人,我只是在回忆……”
一巴掌给他扇得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隐瞒?”岳荣眼睛中闪烁着泪光:“要不是姜末小道友他们守在这里,守住了这座城,你不知该如何向苦难城的父老乡亲们赎罪了。”
毕成安闭眼长叹,恨不能重来。
“是我当时鬼迷心窍——”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居然连我也瞒着?毕成安,你居然将一城人的命都系在一根藤蔓上……这一次,这一次,你知不知道——差点,所有人都要死掉?!甚至可能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岳荣只觉得心痛得要死。
“你居然还拿孩子当阵眼?!当初嫁给你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心如此狠毒?”
毕成安重重垂下头。
“我会接受神殿的审判。我会赎罪到死的那一刻。”
“哦?全城上下如此多百姓的命,就这样被你轻飘飘一句话带过?!”
“毕成安你不得好死!!!”
好一阵发泄后,岳荣忽然想起来,现场还有其他人。
她僵硬回头,瞧见坐得板板正正的七个人,还有一只笔直坐着的小兽。
白迎无辜眨眼,摇了摇小尾巴:凶了他,就不要凶他们喽~
经过岳荣的“严刑拷打”、“大义灭亲”,毕成安将一切都说了。
术士的特征、说过的每句话、换出的每一样物品、交易的地点和时间……
他将能想到的都交代了。
毕成安跪在地上,如丧家之犬。
全场唯有安淮颇为怜悯地看着他。
瞧瞧,这就是不听妻子的后果。
何必呢。
被骂,被扇巴掌,跪在地上,狼狈得很。
不像他,特别听话。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毕竟。
听妻言,福气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