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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8章 十七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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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汇合了杜尚清的铁甲战船以后,十七的船队一下子变的强大起来。

    除了主舰青山号以外,还有两艘中级战船,一艘乌鱼号前面开道领航,一艘梭鱼号坠在后面负责警戒。

    青山号会议厅内,杜尚清一脸严肃,对十七处理京城陷落危机十分不满。

    你一个半大小子京城失守,理应迅速南下,避开战乱区,你倒好偏偏头铁的想要去北境,你手底下无兵无粮,自保都困难,还想以身犯险!

    青山号的会议厅里,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满室的低气压。

    杜尚清将一份舆图推到十七面前,指尖重重戳在“北境”二字上,青衫的袖口因用力而绷紧:

    “你自己看!从京城到北境,一路都是瑞王的地盘,靖王的暗哨更是遍布要道,你带着几百号流民,是打算用血肉之躯去填那些关卡?”

    十七捏着案几边缘,一言不发。他知道杜先生说得对,那日执意要往北境,确实带着少年人的冲动。

    ——听闻镇北侯夺回京城,他总想着能尽快汇合,却忘了自己手里连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

    “先生,我……”

    “你什么你?”杜尚清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厉色。

    “京城陷落时,你就该第一时间南下!江南有粮有兵,小青山的护卫队能护你周全,你偏要往火坑里跳!

    若不是茅县令的飞鸽传书比你的马蹄快,若不是我带铁甲船昼夜兼程赶过来……”

    他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你现在已经成了靖王的阶下囚!”

    柳明吉在一旁低声劝道:“杜侯爷息怒,殿下也是心急……”

    “心急就能拿性命当赌注?”杜尚清转向他,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柳先生,您可是辅佐几代君王的老臣,该知道乱世之中,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是先帝钦定的新君,可不是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老尹队长和王二柱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着十七一路南下,自然知道殿下那日的固执——明明可以绕路走,却偏要闯过靖王的水寨。

    说“不能让镇北侯在京城孤军奋战”。现在想来,确实是险得不能再险。

    十七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杜尚清深深一揖:“先生教训的是,是我孟浪了。”他抬起头,眼里没了往日的冲动,只剩沉淀后的坚定,“

    但镇北侯在京城撑不了太久,瑞王和靖王一旦联手,西北军压境,京畿危在旦夕。

    我们在江南稳住脚跟是对的,可也不能让北边彻底沦陷吧。”

    杜尚清的脸色稍霁,却依旧板着:“所以更要沉住气。铁甲船需要时间造,流民需要时间安置,小青山的兵也需要整训。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册,拍在案上,“这是八县的粮库清单,够养万人一年。

    这是大青山铁矿的分布图,大概能造五艘铁甲船。你若急着北上,这些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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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翻开账册,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明白了杜尚清的用意。

    这位先生看似严苛,实则早已为他铺好了路——江南不是避难所,是他积蓄力量的根基。

    “我懂了,先生。”十七合上账册,语气沉稳,“我们先在江南扎根,等铁甲船队成了规模,等流民里的青壮练出了战力,再挥师北上。”

    杜尚清终于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甲板上正在操练的士兵,声音低沉下来:

    “明日让乌鱼号去勘察水道,梭鱼号清剿附近的水匪。

    青山号留在这里,我要亲自教你看水师的布防图——别到时候连自家船在哪都分不清。”

    十七笑着应下,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知道,杜尚清的不满里,藏着比炭火更烈的关切。

    会议厅外,江风正吹得船帆猎猎作响。铁甲船的烟囱又开始喷吐黑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正等着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劈开所有阻碍,驶向那个注定属于他们的未来。

    江城谷阳县衙门的烛火跳动着,将庞知州手里的信纸映得发白。

    十七接过情报,指尖刚触到纸页,就听见杜尚清冷哼一声:“我就知道镇北侯那老狐狸靠不住。”

    信纸在十七手中微微发颤,上面的字迹像烧红的针,刺得他眼眶发热——刘氏准备立六岁的皇家旁系幼童称帝。

    老太妃垂帘听政,刘氏族长把持朝政……这些字眼串在一起,分明是要将先帝定下的正统彻底抹去。

    “镇北侯当年在父皇面前立誓‘只护新君,不涉党争’,转头就敢行废立之事?”十七的声音发紧,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里。

    庞知州捻着胡须,脸上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老太妃是刘氏的姑奶奶,刘氏族长又是镇北侯的七叔公,这盘棋早就布好了。

    他们立幼童,无非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比瑞王、靖王的吃相更难看罢了。”

    “瑞王竟也反了?”柳明吉凑过来看情报,眉头挑得老高,“他前几日还派人与刘氏密谈,说要‘共扶社稷’,转脸就掀桌子?”

    “利益罢了。”杜尚清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京城与西北的交界线,“瑞王想要的是整个天下,怎甘心屈居老太妃之下?刘氏想独吞京城,断了他的念想,他自然要联合其他藩王讨个说法。”

    十七忽然将信纸拍在案上,烛火被震得摇晃:“他们争来斗去,把天下当成了棋盘,把百姓当成了棋子!”

    他想起鹭鸶湾那些逃难的流民,想起江龙号撞沉的小船,眼底燃起怒火。

    “六岁的孩子懂什么?老太妃垂帘听政,不过是想通过外戚专权,控制天下!”

    “所以,这是机会。”杜尚清的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藩王反刘氏,刘氏要平叛,北边必然大乱。

    我们正好趁这个时候,把江南的铁矿、粮道攥紧,让铁甲船队再添三艘——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就是我们北上的时机。”

    庞知州点头附和:“杜先生说得是。谷城已联络了周边五县,只要殿下一声令下,粮草能立刻调集。那些被刘氏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吏、商户,也都盼着殿下能主持公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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