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顶之上,无数漆黑剑气游掠。
这是那位年轻持剑者残留的剑意……
按理来说,这世上所有道意,都逃不过「吞道卷」的拘禁。
但此刻……元吞神通却是失了效。
虽然只是剑气残余。
但那些游掠在虚空中的黑气,任何一缕,都相当于一位阳神境修士的完整大道!
「这道意……太庞大了………」
谢玄衣神色有些难看。
四门神通之中,他最先修行的便是吞道卷,参悟程度最圆满的也是吞道卷!
即便面对干天宫主这样的阳神境大神通者,吞道卷也能发挥奇效,短暂拘压大道一瞬……
这些游离在天地间的零散道意,谢玄衣应当可以做到随手压制才对。
此刻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位持剑者的道意太庞大,太圆满!
元吞神通根本无法汲取!
「如果能截走一部分道意,一旦合道,我的灭之道便可以飞快晋升…」
谢玄衣看著这漫天剑意,心中生出无尽遗憾。
这是一座无比浩荡的宝藏。
但很可惜。
自己带不走!
晋升阳神之后,还有九个大境界!
以自己目前生灭双道的底蕴积累,一旦晋升,极大概率可以直抵第三境…
阳神第三境,已经不低了。
虽然和崇龛这种级别的顶级大神通者还有差距。
但这毕竞是刚刚晋升。
大道凝成,本命洞天自成一界,接下来的修行,每一境都极其困难。这些登临山巅的修士,哪一位不是惊才绝艳,能够在这个时代修成阳神,只要愿意,立刻可以在大褚王朝开宗立派,自成祖师。即便是干天宫这样的千年圣地,如今圣地之主,也不过是阳神四境,五境。
「不行;……」
谢玄衣深吸一口气。
他盯著这些剑气,咬牙:「我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些道意带走……」
对他而言,这几乎是除了元吞神通以外的最大造化。
这么庞大的灭之剑意。
可以让他在晋升阳神之后,以极快速度完成下一次晋升!
阳神修行,便像是引湖为海。
在突破瓶颈之前。
阴神境的道意再圆满,也只能是湖……
可一旦突破这瓶颈,湖便有了成为海的资格。
有一个很好的例子,玄芷一
玄芷真人在青囊山耕种了一甲子,始终是阴神之躯,一日晋升,直接成就阳神第六重天。
这等神迹,归根结底便是玄芷积攒了一座堪比六重天的道意巨海。
只等晋升,湖可为海!
「我境界还不够,目前吞道卷无法汲取这些道意……」
谢玄衣思绪飞转:「倘若我直接将这些剑意,连同一整座虚空,尽数切割,放入洞天之中呢?」归根结底。
这些灭之道意的珍贵之处,在于晋升阳神之后!
一旦合道!
吞道卷的威力也会再次提升!
到那时候,想要吞汲这些残余道意,便不成问题了……
念头一起,谢玄衣便直接开始行动,他召出【沉屙】,以剑气开始切割虚空,将那位年轻持剑者留下的残余灭意,尽可能压缩,兜绕,如同圈养的游鱼一般,装入自己本命洞天之中!
嗤嗤嗤!
不朽树流火摇曳,轻轻吹拂,掠过谢玄衣的面颊和衣衫。
谢玄衣能感到,这座星空正在配合自己…
这株不朽树当真孕育出了灵智。
它并没有排斥,抵抗自己的行为,反而主动挥动树荫,将灭之意驱赶,压缩到一处,方便谢玄衣将其带走。
「这是在……帮我?」
谢玄衣怔了一下。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驭剑登天,其实是为了见到木雪口中的「古树之灵」。
很显然。
那位黑衫持剑者,与自己要见的「古树之灵」不是同一个存在。
「嗡嗡嗡……」
谢玄衣心湖最深处。
干涸荒芜的元吞圣界,大雾中央。
那株几乎枯死的不朽树,在此刻发出轻轻震颤。
流火拂过面颊。
谢玄衣感受到了一股玄而又玄的心念感应,那株通天之树,以一种无声的方式,传递著神念。没有言语,只有情绪。
谢玄衣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哀伤。
这种哀伤,像是两个旷别千年的挚友,跨越了漫长岁月长河再度重逢。
不朽树和不朽树……
这大概是此间世上最稀少的物种。
两株不朽树,能够碰面,便已是天大的幸运。
「这便是你帮我的原因么?」
谢玄衣心湖隐隐受到震撼,他伸出手掌,抚摸著流火,想要得到答案。
但天地无声。
树灵送出了第二道神念。
依旧是淡淡的哀伤……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久别重逢的哀意。
而是告别,辞离。
伴随著那位黑衫持剑者的离去,整座树顶星空,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开始逐渐变得黯淡。游离在虚空中的灭之剑意依旧在回荡,这意味著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停留在谢玄衣掌心的流火树荫,却是一点一点,缓慢羽化。
甚至……
那株原本坐镇洞天中央的巨大参天古树,都在一同羽化!
一股不可阻拦的力量,凭空出现,降生在这天地之间…
那位持剑者走了。
古树……也要随之离去。
仿佛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铺垫,都只是为了今日这短暂的见面,短暂的交谈。
「轰!」
谢玄衣还想继续开口,与古树之灵交谈,身下忽然传来一道巨响。
古树洞天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就是这了?」
虚空破碎,银月大尊背负双手,踏入洞天之中,泷月大域瞬间扩展开来。
他面无表情,望著这座广袤树界。
这地方,元气充沛,倒是一个不错的修行之处。
不过。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洞天中央,那直抵云霄的巨树。
「这便是二先生口中的异象?」
银月大尊眯起双眼,仰起头来,轻笑开口。
流云之中,还当真浮现出了一道黑衫身影。
澄二看著那道黑衫,略微蹙眉。
这一切,都与自己卦象中的无异,只不过自己怎么觉得,那黑衫身影,似乎不是自己先前所看到的那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