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不死泉加持的一剑,干净利落地斩下了斥候头颅!
「生效了!」
段照眼神一亮,再度出剑。
轰一声!
这一次斩击比先前更重,剑风破裂,整座小屋都险些被轰击破碎。
三位「污秽者」瞬间被打到爆碎!
按理来说,屋内此刻应是血肉模糊的惨象。
但或许是「黑气」改变了这几人生命形态的缘故。
此番湮灭,如烟如烬。
滚烫黑气被不死泉水汽灼烧,化为飞灰,滚滚散去。
「……死了么?」
徐念宁惊魂未定,死死盯著这些黑烬。
「死了。」
段照则是举剑向著那被自己「净化」的斥候走去,四人之中,只他一人没有诈尸。
又或者说。
只他一人接受了「不死泉」的洗礼。
「这人还活著?」
徐釉皱眉,盯著唯一的幸存者。
她心湖中的不安消散了许多,但刚刚那一幕实在太诡异,实在不敢掉以轻心:「要不直接杀了?」杀了,是最保险的办法!
段照沉默靠近。
那枯木般的身形,躺在床榻上,艰难地喘息著。
他的气机衰弱到了极致,像是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枯灯。
他虽接受了不死泉的洗礼,但身体器官已经衰竭。对于凡俗生灵而言,不死泉是圣药,可对于「污秽者」而言,这是致命毒药。
被黑气侵入肺腑,他的肉身躯壳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大……大人……」
未曾想。
这位斥候竟是在死前恢复了理智。
他缓缓转头,看到了徐釉,声音沙哑地痛苦说道:「任务……失败……」
此言一出。
徐釉心湖如被刀扎一般,杀意也消散了几分。
她蹲了下来,咬牙道:「发生了什么?」
「北山……」
斥候眼神涣散,喃喃道:「我们去了……北艺山……」
嘉永关位于大褚极西,毗邻北国。
再往西北行去,便是一片连妖族生灵,都极少踏入的生命禁区,被称之为「荒墟」。千年之前,有不少大修都在「荒墟」陨落,整座荒墟,气候恶劣,而且毫无元气……几乎不会有生灵踏足。就连当年墨鸩大尊突袭嘉永关,都是从正北方向南下袭击,而非绕路。
可见,荒墟之可怕。
斥候口中的「北鼇山」,便在荒墟外围。
「去那做什么?」
徐釉有些不解,她麾下斥候,只需巡守嘉永关外围,确保没有妖患即可。
「本来只是例行公事……」
斥候喃喃说道:「也不知怎的;……罗盘宝器忽然就不灵了……然后……便到了荒墟附近;…」「再然后呢?」
徐釉连忙追问。
「再然后……」
斥候神色有些茫然,想了许久,才一字一句道:「我们站在北鼇山上,往荒墟眺望,荒墟里面,有好多人内……」
「好多人?」
此言一出,段照和徐念宁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荒墟这种鬼地方。
就算是阴神境修士,平日里都不会踏入半步。
在那里毫无元气……无论是谁,去到哪里,都要消耗自身元湖的储存。
怎么会有好多人?
「再然后……」
斥候艰涩说道:「天忽然就黑了……好冷……好冷.……」
「好多人……好多影子………」
「唰的一下……就从荒岭那边飘过来了……」
这是很朴实的描述,听起来却让人瘳得慌。
段照无法想像。
这支小队,当时在北鼇山所经历的画面,该有怎样可怕。
斥候仿佛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伤心事。
一边说著,一边流泪。
嘀嗒。
嘀嗒。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是鲜血。
虽然摆脱了那团污秽「黑气」,但这位斥候已经必死无疑了,他胸膛位置绽开了一朵巨大的花瓣,粘稠血液从床榻两侧流淌而下,他已经无力擡头了,只能聆听著鲜血坠落的声音,气若游丝地问道:「大人……还有其他人活著吗……」
徐釉陷入了沉默。
斥候垂下眼帘,已然明白了答案。
「那荒墟中,一定藏著很厉害的大妖吧?」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天忽然黑下来的时候,王二哥叫咱们出剑,甭管三七二十一,杀它们个痛快…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是赚……」
「我们一路杀………」
「一路往嘉永关赶……」
「杀啊……杀啊……赶啊……赶啊……」
「再后来发生什么……就都不知道了…」
在他看来,这次遭劫,必定是被大妖算计了。
不过没关系。
既来北郡。
他便做好了赴死准备。
徐釉听著这些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蹲下身子,默默握住斥候不成形状的手掌。
「大人……」
斥候忽然问道:「那些妖,都杀掉了么……」
到目前为止。
他都以为,这场祸乱的源头,应该来自于某位妖修。
既然自己「活著」见到了徐釉大人。
那么妖潮应该已经平息了。
「嗯。」
徐釉轻轻应了一声。
「那就好………」
斥候并未觉察不对。
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开怀笑容,而后歪斜头颅,用尽全部力气地轻声说道:「大人,咱并州家中还有两个八岁的孩子勒……」
「我以并州徐家的名义保证……」
「他们会活得很好。」
徐釉咬了咬牙,连忙开口。
屋里却静得可怕。
她一番话还没说完,对方手掌便没了力气,他早就该死了,全凭一口信念支撑至此。
徐釉默默站起身子。
其实这样生离死别的场面,这两年她早已习惯,嘉永关对抗妖潮,大大小小打了数十战,死伤好几万。所有人都知道,太平只是假象,血战还会爆发。只是今日她却无法如以往那般,直视对方的双眼。因为这黑气之诡异,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此事甚大………」
徐釉注视著咽气的斥候,许久之后,缓缓转身。
她对著段照行了一礼,认真说道:「徐釉能力有限,恐怕无法查清【荒墟】之案。还请段公子相助。」「书楼那边,我已传讯。」
段照道:「镜玄先生的确很忙,此事并未回应。」
早在觉察到不对的第一时间,他便传讯过去。
段照的身份和徐釉不同。
他毕竟是莲花行走,一旦有要事传讯,书楼那边,会优先处理他的讯息。
「此事紧急……看来免不了要亲去皇城一番.……」
徐釉轻叹一声,心里有些遗憾。
这黑气绝对是一场大灾。
皇城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功夫。
她最担心的是,这段时日,再出现类似情况,嘉永关无暇应对。
「不过;……」
段照犹豫了一下,道:「我还传讯给了师尊。」
「哦?」
徐釉眼神一亮。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谢玄衣的消息了。
「师尊说……」
「荒墟那边的脏东西,他会全部杀光。」
段照挠了挠头,道:「有这句话,釉姨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PS:新一卷的故事比较长,要构思的也比较多,今晚就这些,明天会有至少八千字的更新,第一更在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