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不是这样的……
他没想害死她。
“你骗我。”杨寂然面露冷色, 看着被雪白长尾紧紧包裹一层又一层的女人说道。
费力挣扎的子书萱只觉呼吸都被挤满，那尾巴收缩越来越紧, 稀薄的空气进出困难。
她当下咬牙, 知道杨寂然肯定是反水，不会在帮她。
“你杀了我，她也会死, 我可以帮你救她。”
长尾束缚的力道陡然松了下去, 子书萱跪落在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她摸着脖子, 眼眸划过一道幽深的光。
眼尾突现长剑横于脖颈上, 雪白的锋刃反射着凛凛寒光。
“若是无用, 你便不用再活。”
话音一落, 银芒闪过, 只见面颊划过一丝血液，那张不属于她的脸，就此脱落。
子书萱捂着疼痛的面颊, 她低低的嘶了一声, 那张有些妖艳的面庞原原本本在她面容上显露, 而属于安素素的那张脸也被鞍苍一把狐火烧毁。
“素素姑娘。”杨寂然跌跌撞撞的走向安素素, 眼前长剑一闪, 半截发丝当头迎下。
“滚。”
杨寂然看着那神情冷冽的男子, 知道如今他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是妖主吗？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你不配跟她在一起！”
鞍苍神色不动，剑尖指向他, “不想死, 就快滚。”
杨寂然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眼看杨寂然已经走了，子书萱带来的魔域妖兽也损失大半，剩下的都是逃的逃伤的伤。
被男人紧盯的她步步走到安素素身前，虽然她打心里恨不得这个女人早点死，却也知道如果她现在死了，恐怕任务也很难完成。
“系统，有办法救她吗？”
【宿主可以用雪绒草救她，但是有风险，可能会失败。】
雪绒草？
她眼眸一转，有了主意。
“妖主，目前看来，她的情况也就只有你能救得了，再配上雪绒草的效果会更好。”
既然早先他愿意为安素素割断一尾，那么现在，他同样会这么做。
他的妖力大减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她的算盘打得响却也不妨有人不同意。
“鞍苍……”
少女的声音气若游丝，娇软中带着气音。
原本就在一旁静静关注她的鞍苍立马上去握住她的书，低声轻嗯，“我在。”
“我有方法，不用听她的，你杀了她。”
鞍苍握着少女的小手，尖锐的指甲苍白有力，他双眸沉沉的看着少女。
似乎是回了八神谷的原因，少女的肤色好了很多，不再透着灰白的苍白。
子书萱心下当时咯噔，“妖主，你真的相信她的话吗？万一青瑶姬一心求死，那……”
“咳咳咳……”少女清浅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咳嗽声大到令人心惊，连眼睫上的霜雪都抖落了下来。
谁还能顾忌她在说什么。
鞍苍抚着少女的指尖的手略微用力，他眸色略深，安素素似乎知道他心有所想，一把抓住他要抽走的手，“师父……”
明水仙子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意思微微阖上双眸，而后硬声道：“凯安已经去熬汤了，等他把汤端过来给素素喝了，她就能熬过这一劫。”
鞍苍绷紧的神色微松，他攥着少女的指尖，“你没骗我。”
“我从来不骗你。”安素素低低的回应他。
眼看他们在瞬间就定了她的生死，子书萱当即转身化身成为一只纯黑的猫，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系统，找到地点了吗！”
【找到了，就在后山的一个峡谷里。】
既然他们不想让她活，那她就去人间藏匿一段时间，在卷土重来！
子书萱当即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奔了过去，一路疾风刮面，在系统确定的位置前停下脚步，变成原型，她找到了那张黄符纸，正欲揭开的时候只觉心口一痛。
低头看去那熟悉的长剑穿过她的胸腔，随着缓慢拔出的动作她也随即胸口一痛，跌坐在地。
涣散的眼前，是那男人最后漠视冷淡的眸光。
*
杨寂然为了赔罪将驱阳珠亲自奉上，鞍苍也将雪绒草揉碎给安素素吃了下去，少女的身体逐渐褪去寒凉，身体状况也恢复了正常。
抚摸着少女的长发，鞍苍埋头凑向少女的颈边，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床上扫来扫去，尾巴尖尖想去勾少女的指尖被一个小小的尾巴尖尖挤走，顺便挨了一捶。
新生的毛发格外柔软，而这个新生的小小尾巴似乎格外喜欢凑向少女跟前，而且极为霸道，只要它凑上去，其他的尾巴尖尖就委委屈屈的挤在一旁看着。
“师父……”
正准备看望师姐的蓝凯安就见师父站在师姐的房门前神色不定，明水仙子见他来收回了表情，“你来了。”
蓝凯安往里一看就见到那个狐狸精在床头跟师姐腻腻乎乎的样子，他微微思索，而后问道：“师父到现在还是觉得人不能跟妖相爱吗？”
明水仙子看了他一眼，蓝凯安挠了挠头，他皱眉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妖怪，但是这个狐狸精，他跟别的妖怪也不太一样，虽然他坏，但是他对师姐好不是吗……”
不论是为了师姐割了尾巴，还是为了师姐差点死掉，或者又是为了师姐守护他们八神谷，连现在八神谷的重建也是妖山的妖怪帮忙建立的。
“人也不全是好人，所以妖……也是这样，对吗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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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水仙子看着自己的弟子，片刻后问道：“你不是喜欢素素吗？”
蓝凯安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师父……你怎么，怎么知道……”
眼角余光瞥向少女指尖揉搓着那个柔软的雪白小尾巴，他又心下黯淡，“只要师姐高兴，我怎么样都行。”
明水仙子摇摇头，叹息离开。
或许她是错的，但是素素若是想跟鞍苍在一起，背负的可不止这一点……
想到什么她眸光黯淡，指尖伸向腰间却又想到长鞭早就不复存在。
“夜鹰王？”
鞍苍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他皱了皱眉，将少女的小脸搬过来，眸子在她面容上扫视，“这个男人又是谁。”
安素素扳开他的手，颇为无奈的说道：“那是师父的妹妹的恋人。”
“那你怎么认识？”
合着刚才白讲了……
某只狐狸摇着大尾巴将少女团团包围在胸前，那个湿润的柔软小小的尾巴尖尖还凑在少女跟前讨好的蹭了蹭少女的手腕。
鞍苍凌乱的衣衫微敞的坐在门口，神情还有点茫然，薄光霞染的眸子也还有着未散的水意。
九条大尾巴啪啪的拍着门扉，委委屈屈的蜷着，不甘心受到冷淡对待。
“素素~”鞍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试图挽回，当头迎来一个鞋底子。
“沙赤，妖主回来了。”殷魅看着他神情略有沉思。
沙赤倒是奇怪，他微眯双眸，指尖摸着下巴“妖主回来你怎么是这副表情？”
殷魅一向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妖主回来这样的事还跟他说除非是出大事了，“妖主受伤了？”
沙赤心下一惊，当下就要去查看，殷魅木木的抬眼伸手刚要拦他，抬眼人就不见了。
殷魅：……
“妖主！”担心急切的沙赤上去刚想看看妖主的情况就愣在原地，他僵硬的转了转头看向跟着走进来表情严肃的殷魅。
眼前的妖主颓废的躺在宝座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丧到极点的气息，连那九条大尾巴都搭拢了下来，垂在地上，蔫的像是翻不起身的咸鱼。
红色薄衫褪尽至胸膛，那人手持长长的烟枪，神情落寞的深吸了一口，这副样子看的沙赤浑身发麻。
他以眼神示意殷魅，这就是你说的妖主受伤了？
殷魅皱眉，他没说。
这分明就像是欲那啥求不满……一副空门寡妇的……咳咳咳。
沙赤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妖主可是被青瑶姬……撵……不是，劝回来了。”
鞍苍斜眼看他，薄唇吐出丝缕薄雾，白气袅袅的烟雾缭绕氤氲了面容。
眼看他妖主这一副落寞的样子，沙赤不由心下一紧。
想想以前妖主肆意生杀嗜血的模样，又看到他现在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沙赤都觉得妖主被掉包了。
“妖主不然就……变成幼狐的样子。”
鞍苍闻言手中的烟杆微顿，眸光乍亮。
没被狐狸骚扰的这几日安素素算是过了几天幸福的好日子，外面虽然还是流言纷纷，但是看师父的样子她似乎是默认了。
可能是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师父也想开了吧。
安素素看着眼前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墓碑淡淡的笑了笑，“希望来世的你们，能够不被世俗所扰，好好的在一起。”
安素素转身正欲离开却不防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她目光微顿，那人看到她时目光敛起，越过她直直的看向那两座碑。
“我佛慈悲，愿佛祖保佑他们的灵魂不受苦楚。”
白无敛下长睫，转了转手中的佛珠，一副远离尘世的模样。
很久不见他，安素素唯一的印象就是感觉他好像消瘦了些许，气质也比以往更加的淡薄。
“白无小师傅怎么在这里。”
这应该是除了在悔心寺后二人的第一次见面，此时彼此的位置都不同，心境也不大相同，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佛说，有些尘缘，该了，未了，已了。”
安素素听不懂他到底在映射什么，只好微微侧目，而后轻声说道:“那……小师傅有缘再会。”
白无微微侧目，手中佛珠转响一刻，身旁少女擦肩而过，他敛起神色，阖起双目。
安素素刚走没多远，脚边一沉，她低头看去，熟悉的团子甩着小尾巴在她脚边咬来咬去，一副生气的样子。
安素素拧了拧眉，一脚将小狐狸崽子踢开。
狐狸崽子远远地在地上打了滚，呜呜了几声，又跑过来咬着少女的衣角不撒嘴，这一切似乎都异常的熟悉。
但从上次小狐狸崽子消失后来了个大狐狸精她就知道咋回事了。
他还有脸生气。
安素素也不理她，一路沿着风景逐步走了过去，闻听说一家独处女子在家暴身亡，好似被一剑穿心而死。
路过的人无不纷纷可惜，听说那女子还有一老娘在旁的村子，知道她的死讯差点晕厥。
本来就丢了闺女如今找到了又是个死的，无不让人惋惜，叹然。
“妖怪害人啊。”安素素一脚踢开凑上来腻呼呼的小狐狸崽子，摇了摇头步伐悠闲的走回去。
小狐狸崽子嗷呜一声，不满的跑回来四肢并用爬在少女的腿上，小尾巴也缠的紧紧地。
等回到八神谷的时候蓝凯安看到熟悉的小狐狸崽子眼睛都瞪大了：“师姐，你怎么又把它捡回来了，这条狗咬人可疼了。”
安素素看了看爬在腿上的狐狸精，不置可否。
这狐狸不仅狗，醋劲还大，蓝凯安现在连师姐的房门都不敢进，容易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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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师姐。”蓝凯安紧张的在房门跟前呼唤着安素素。
安素素推开门就见他一副贼兮兮的样子，不由抿了抿唇：“怎么了？”
“那个……那个。”蓝凯安支支吾吾的说着，然后又看向安素素道：“师姐你跟那个狐狸精是断绝关系了吗？”
眼看那狐狸精已经好几日没来了，蓝凯安刚要死的心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安素素看了看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狐狸崽子道：“你猜？”
蓝凯安一脸迷惑，他怎么猜？
还没等他迷惑完，那外门弟子又来播报，急匆匆的声音打破了蓝凯安的猜测。
“大师姐，师兄！那个！衡水宗的又来求亲了！”
小狐狸崽子当即咔嚓一声，咬断了门槛的木楞子，吓得蓝凯安一跳。
这狗崽子牙口也太好了，这可是红赤木都给咬断了。
安素素闻言低头看着那个被咬的稀碎的门槛，翘了翘唇，“去看看。”
这次杨寂然可是下了大手笔，他几乎将半个衡水宗的宝物都拿了出去。
等安素素出去就看到乌泱泱的人在八神谷外面，与上次不同的是，杨寂然这次穿了衡水宗的衣衫，一本正经的看着安素素。
“青瑶姬，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跟鞍苍在一起只会毁了你，但是衡水宗可以帮到你，还有我们的后嗣……”
他顿了顿，颇为认真的想了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都等着你。”
人与妖在一起的坏处太多了，远远大于好处，他不相信明水仙子不懂，而论起来 ，周遭哪里又有比他还要优秀的人。
安素素还没等说什么，身边就传来低哑磁性的声音。
“你做梦。”
那狐狸径直变成人形，手中狐火乍现，当时就上去将杨寂然带来的宝物烧了大半。
醋劲大发的狐狸精当时不管不顾的将少女径直抱起转身就离开了八神谷。
蓝凯安眼看狗崽子变成狐狸精只需要一瞬间，他当时就懵了，脑中惊雷乍起，原来情敌一直都在身边潜藏，只不过他不知道。
想到无数个日夜那狐狸精都冒充狗崽子潜伏在少女身边，他当时脸就绿了。
师父，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个妖怪他不含好心！他一直就对大师姐不怀好意！他！他暗度陈仓啊！！
被醋缸子湮灭的大狐狸，将少女一个劲掳回妖山，不管不顾的将她压在床上，上去就含住了少女柔软的粉唇。
安素素还有点懵的时候，手就被男人紧紧地攥紧，热情的大尾巴也凑上来围在她身边打着转转。
“你说好要跟我在一起。”
那狐狸精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完全没有吻少女那股子狠劲，他埋首在少女的脖颈，蹭着少女的粉颈蹭的起劲。
安素素捂住被蹭的微微挣开的领口，一手摸着那人脑袋。
“不装了？”少女的声音带了那么一丝清淡的冷，顿时让蹭的起劲的狐狸顿了一刻。
这才想起来在少女眼前玩了一出大变活狐。
鞍苍从少女的脖颈上抬起头，微微皱着眉，潋滟的眸子看着少女透着两字。
心虚。
安素素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分明他也只是皱着眉神色不定的看着她而已。
“素素~”叫了一声后，敛眉细想，鞍苍也没想出什么好解释的，干脆又将少女揽到怀里吻了吻她的发丝。
还在等解释的安素素就这么被狐狸糊弄过去，她当即拨开那个满身都在散发荷尔蒙凑上来的狐狸。
“我要回去了。”
九条大尾巴不紧不慢的缠上少女的腰肢，尾巴尖尖在腰带上勾勾搭搭的磨蹭着。
“来都来了，陪陪我。”
磁性微哑的声音飘着某种意味，让安素素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要被吸阴补阳了。
“你等等。”安素素捂住在腰间作怪的大尾巴，然而那大尾巴攥紧她的手将她拉开，随后手跟脚都被缠住。
那狐狸精也缠了过来，拨开少女的长发在脖颈印上一吻，随后搬过少女的小脸夺走了她的呼吸。
彼此呼吸交融间，半推半就，模模糊糊，身不由己，衣服散落的安素素就……
被睡了。
第二日在毛绒绒的尾巴里醒来的安素素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看到那些凑过来大尾巴时，就觉得累的腿软。
半梦半醒迷蒙的鞍苍看到少女醒了，凑上去轻轻的吻着她的面颊，双手环过少女的腰肢，将她拥进怀中，半悬的心终于落回肚中。
如此几十年过去后，鞍苍的名字伴随着第九条尾巴重新长回更是响彻到了巅峰。
眼看一脸郁闷不高兴的妖主坐在宝座上，手支着下巴，神色微凝。
“这又是怎么了。”沙赤现在完全想不起之前天天掳掠烧杀冰冷无情的妖主，只有成天一副怨夫脸的妖主。
殷魅意简言骇的颔首：“青瑶姬回娘家，不让跟。”
沙赤抽了抽嘴角，一把捂住脸。
明明他是出谋划策的军师，现在成了恋爱大师。
还没等他说什么呢，就听那门外传来声音，“不好了妖主，青瑶姬晕过去了。”
“妖主，妖主冷静冷静！”沙赤眼看那人皱起了眉，神情立马冰冷焦躁，心下一个咯噔连忙劝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见那人早已消失。
“素素。”赶到八神谷的鞍苍上前将安素素身边的蓝凯安挤开，一把握住少女的小手，瑰丽的眸子不停在少女身上打量。
眼看少女没什么外伤，气息也平稳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少女跟旁人异常的神色。
“鞍苍，你听我说，放好心态。”
安素素严肃的神情让鞍苍皱紧了眉，握住少女的指尖都出了点虚汗。
“素素，你说。”
心下咯噔跳的飞速，鞍苍将手心里的小手放在颊侧，脑中将所有不好的结果都想了一遍，越想越怕。
“我怀了。”
刚刚还在飞速旋转的脑子瞬间宕机，浅淡紫色的瞳孔收缩着，他皱了皱眉，“怀了？”
少女将他的手放在柔软的小腹上，“怀了。”
脑中顿时燃烧炸裂片片烟火，他眸光颤动看着少女的小腹，尖锐的指尖轻轻的触碰。
“我跟素素的孩子？”
不知想到什么，他低低的笑了，笑的温柔眸光潋滟，轻轻环着少女的腰肢将头放在少女的腹前，微阖双眸，柔软的尾巴也蹭着少女的指尖。
这大概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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