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了饭的王树人在街上闲逛,不时左顾右盼。
坐在那什么也不想的时候,能很顺利的入睡。直到王树人睁开眼,颇为惊讶的发现自己学会了坐着睡觉。
这,也算是有收获吧。
他在吃午饭的时候,和大伯交流了这个“收获”。可惜大伯也不懂坐忘这种修行上的方法,没法给出有效的指导。
所以,王树人只好在饭后来到街上,试试能不能找点事,引发激动的情绪。
虽然巡街本不是捕班的任务,但要是碰到了有人犯法,也不是不能抓。
这酒泉毕竟有四万户人家,再加上旨酒节将近,又来了许多人。平日里有些冲突简直太正常不过,只是民不诉而官不举,绝大多数冲突都自行解决了。
现在王树人专程去找,不过逛了一会儿,就有了发现:
蓝蛇酒楼中,竟然有人在对峙,而且是一群人围着一个。
蓝蛇酒楼势力不小,想来不至于在自家被围了。这是有人闹事,还是店大欺客?
王树人在外面看了两眼,忽然轻笑一声,直接推门而入。他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能堂堂正正的介入此事,也没必要在外面瞎猜。
直到王树人进去的时候,还不断的有人从酒楼里出来。屋里剩下的大多是有恃无恐或者爱看热闹的,至于那少数是什么人,他若非亲眼所见还真是想不到。
就比如门口一张桌旁,一个瘦子拉着个胖子要走,可这胖子脸颊通红,摇头摆手道:“坐下,没事,我不怕,你懂不懂,我不怕!”——这想必是喝高了的。
王树人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下,有店小二上来招呼,他摇头道:“我在外面看此处有争执,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闻言却一改面上的笑容,警告道:“客人不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啊。”
“哈哈,这可真巧了。”说着,王树人翻手把一枚铜牌拍在桌子上。店小二定睛看去,只见铜牌阴刻着捕班快手四个小字,周围还有些大概是装饰的花纹。
王树人的声音不小,旁边几桌的人闻言都为之侧目。王树人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便是来管闲事的,却不知祸从何处上身啊?”
店小二还想说什么,刚张开嘴,就被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喝止:“没眼见的东西,还不快下去!”
王树人循声望去,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瞿烁的的老人正快步走来。
他斥退了店小二,又对王树人道:“差爷,我们可都是良民,做的本分生意。今天实在不知道是惹了谁,这人上门就要我们退出旨酒节的酿酒大赛。
这关乎我们酒楼的声誉,我们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听他的。然后他就在这闹上了,搞得我们生意都不好做。”
王树人点头不语,老者见状也明白不可能三言两语说动他,又道:“差爷您要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叫老朽就行。”
说罢,他转身又走向了人群。
王树人也随之看去,只见这位老人和一众或强壮或精干的男人簇拥着一位华服青年。
他眉毛很细,肤色白皙,与王树人差不多高。身着一袭锦缎长袍,这长袍的缎子王树人简直都没见过:深蓝的颜色点缀着繁星般的花纹,梦幻如繁星闪烁。在灯火照耀下,长袍的领口和袖口还泛出微微的金光,恐怕还有金线织在其中。
光是这件袍子,恐怕就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攒不出的好东西。更何况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珍珠的华丽发冠;手里拿着一把绘有写意山水的折扇;腰间还挂着一块翠绿的龙纹玉佩。
啧啧,大富大贵,大富大贵啊!
王树人暗自咋舌,微微凝眸,记住了华服青年的容貌。这想必就是蓝蛇酒楼的少东家了,不愧是驰名千里的大酒楼,他这一身的奇珍,恐怕是王树人家一百年也赚不出来的价钱。
而被他们围着的,是一个邋遢的男人。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秋天屋顶零散而灰败的草。脸上胡茬拉扯着,没修剪。衣服也皱巴巴,甚至还能看到黝黑的腰身。
若不是他伸出黝黑粗糙的手指,指着华服青年破口大骂,倒有几分像是正在向富家公子乞讨的乞丐了。
他骂的难听得很,从父母到祖宗,简直不能入耳。华服青年也面有怒色,只不过老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王树人,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出乎王树人意料的是,华服青年竟然主动朝他走来,带着并不明显的怒意道:“这位捕快兄弟,你能来管这事可太好了。这人赖在我们店里撒泼,我想动手给他拉出去,又怕被他讹上。这种人衙门能不能给他抓了,免得影响我们正经生意啊。”
王树人虽然有些惊讶,但略一思索,暗自推测应当是老人把自己刚才说要管这事,转告给了这位华服青年。华服青年也许是真难办,也许是不敢在他面前动用大昭律不允许的手段,索性就把这难题抛到了他手里。
王树人都说了要管,自然也不会临阵怯场。直接起身道:“这位仁兄,不要骂了,我是捕快,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来主持公道。”
“呵,捕快?”男人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王树人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收了他的钱,自然就向着他,哪还有什么公道?”
“我可没收他们一个钱!”王树人越发感觉有内幕,保证道:“五帝在上,我若是收了他们的钱,就叫我天雷殛顶而死!”
传说五帝是开辟天地,造化万物的大神。凡对五帝起誓,即为天地共证,必有灵验。
男人听了这誓,神情也为之一变,仔细打量了王树人两遍,缓缓说出一段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