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旦晚会结束,外边大家士气高昂,一个个高兴、激动。
但是。
营内,关平却明白
“先生,此物似乎穿透力不是很强,面对战甲、重骑可能无法奏效。”
他不是寻常新人。
跟随关羽征战、训练,关平的见识远比寻常年轻人要广得多,堪称是眼下的二代中最有出息、眼界的一位。
李俊颔首。
“这便是连弩的缺陷,但数量众多之下,兵卒有安全感,敌人也会因此惧怕,其次……”
“射人先射马。”
“就算是曹军内,重骑也是少数。”
重骑兵培养极为艰难。
它要求兵卒是精兵中的精兵,连战马也需是精锐中的精锐,方可支撑沉重的战甲和士卒。
能实现二者的极少。
曹军数量众多,却也只凑出了一支虎豹骑。
对付虎豹骑……
连弩确实用途不是很大。
不过。
这时代还没有马蹄铁……
李俊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袋子,扔到桌子上。
“看看。”
“唯。”
关平接过,打开锦囊。
锦囊内自然不是什么妙计,而是一枚枚长得古怪的钉子。
他摆动了一下,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它有四个钉子,无论怎么扔总是有一根朝上。
对方骑兵奔腾而来,却踩中了地上的钉子……
“妙!”
关平忍不住大喊。
李俊瞥了一眼,他登时捂住嘴。
随后,关平才道:“先生,您怎么不拿出此物啊?”
“没必要,此物简单却有效,但大家并未见过重骑,未必能领会此物之妙,反而不如连弩来得有用。”
李俊简单解释。
关平也只是顺口一问,并非真要得到個答案。
他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铁蒺藜,心中很是振奋,不禁说道:“伯父得子章先生,当真胜过百万雄兵啊!”
“坦之夸赞过甚,俊独自一人,如何能赢百万雄兵?都靠主公调度有方、将士用命,而我只是磨磨嘴皮子罢了。”
李俊笑着摇头。
然后,他摊开地图,道:“正旦之后,咱们也要开始春耕了,首先一事需交待给你。”
“请先生下令。”
关平蹭的站起来,毕恭毕敬站在前边。
李俊摆了摆手。
“军屯营虽是军营,但私底下也不必如此拘束,只是交待你做一些事。”
说着,他讲出了“浸种”之法。
关平闻言,不禁问:“此法有何用途?”
“浸种之法,若佐以草药等物,可杀死谷中虫害,让种子更为健康,其次就是催芽助生……”
李俊认真地说道。
关平听后,思量、迟疑,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道:“可眼下不是耕种时节,一般更多是翻地、掘土,咱们现在浸种催芽,赶不上播种吧?”
“你能问出这问题,看来最近是做足了功课。”
李俊内心很高兴。
关平此前只是个循规蹈矩的小将,并无这方面的意识与知识,李俊也不曾对他进行特别的教导。
显然。
关平自己跟许多营内将士请教、学习,补充了种地方面的欠缺。
好啊!
他连连点头。
“不错,你能想到这一点非常好,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农时的重要性。”
“平愚笨,只好多花费一些功夫,免得延误先生大计……”
关平嘿嘿笑着。
李俊道:“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浸种过程繁复,若无训练,岂能一次功成?让你现在开始做,就是培养出一批熟练的将士,好在农时到来时能迅速将营内所需毫无错漏的完成。”
训练用的是差种。
真到用时,全是他从水镜庄带来的良种,或是其余较好的种子。
那些若泡坏了一批,损失可就太惨重了。
关平这才明白他的用意。
他不禁沉思……
李俊则说道:“坦之,种地如用兵,误了农时,想要再战便是来年,需将一切不利因素尽可能考虑进去并降到最低,否则万一吃了败仗悔之晚矣。”
“平受教!”
关平恭敬一拜。
随后,他想了想,不禁道:“先生用兵,与我父他们大有不同。”
“哦?”
李俊笑着,改了个坐姿,以较为放松的姿态斜拿竹简,“何处不同?”
“先生以稳妥为先,不败中求胜,更多以正为先。”
关平说道。
李俊道:“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凡事都需正奇相合,不可呆板用兵,只是我之方法与将军用法并不相同。”
“请先生指点!”
关平闻言大喜。
边上整理文件的邓艾,同样瞬间停下了动作,耳朵专注地倾听。
李俊笑道:“正为对抗,奇则为应变和制造变数,譬如眼下若曹军来袭,以主公实力一味对抗下场是死路一条,以你之见当如何行事?”
“这,唯有死战,再以巧计胜之……”
“什么巧计呢?”
李俊再问。
关平怔住,而后摇头:“平不知。”
李俊余光一瞥,瞧见那边整理书籍的邓艾,道:“士载可有想法?不必怕错,只是闲聊罢了。”
“先得撑住,这点,将军没说错。”
邓艾说几个字便停顿一下,倒是比先前结巴好上许多。
他说着,向关平施礼。
关平却并不在乎面子。
“士载可有计?”
“艾还不曾看过几本兵书,但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就要想办法告刁状、找朋友,自己上去硬打,那是纯挨揍。”
邓艾道。
关平听后,霎时醒悟。
告刁状、找朋友?
结盟?
他瞬间明悟。
“东吴?”
“士载思路极对,战场小胜大略若败也是无用,所以要先明大略,以东吴等分其兵,再以水战削其势,如此方有可胜之机。”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
新野能守,可以短时间僵持,不至于像原先那般被攻破。
所以。
正面实力也是必不可少。
正、奇缺一不可。
关平隐隐有所明悟,但又感觉他自己没完全领会……
“不必急于想明白,回去好好琢磨,也别忘了我交待的事。”
“唯。”
关平领命而去。
随后,李俊才看向邓艾。
“你这边我亦有想法。”
“请先生,示下!”
“上次回水镜庄,我带回不少书籍,其中一些有载史实,你从中摘取经典案例,思考、分析战中策略应变,将其摘出来书写成册。”
“唯!”
邓艾自然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