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敌把这话听完，沉默了一息。
就一个字，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铁山在后面看着他背影，摸了摸后脑勺。
这人，说话是真的少。
不过少归少，听进去了。
铁山能看出来。
丁倩送饭进研发区的时候，姜轩没抬头。
桌上摊着七张参数表，每张密密麻麻写满数字。最边上那张改了四遍，字迹划掉了，新的写在旁边。写了划，划了写，纸都快破了。
丁倩把饭碗放在旁边空着的那块地方，往参数表上扫了一眼，看不懂，就是看着。
“吃了。”
“等一下。”姜轩头没抬，笔还在动。
丁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走。
姜轩写完一行，抬头，看见丁倩还在。
“你怎么还在。”
“等你吃。”
姜轩把笔放下，把饭碗拿过来吃了两口。手边那张参数表往这边滑，他顺手压住，低头看了一眼，又要拿笔。
“吃完再看。”丁倩把参数表往旁边推了推。
姜轩把笔放下，重新端起碗。
吃了几口，抬头。
“娘，魔族那边的暗渊魔心，频率有问题，我算了三遍，参数对不上，它的频率里有两层波动，不是单一的，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个，所以七族联动层一直跑不稳。”
“嗯。”丁倩把这个听进去。
“我想让黑煞来一趟，让我直接感应他的气息，这样能快一点。”
“我让人传讯给他。”丁倩把记录本拿出来，记了一条。
“你今晚能睡吗。”
“能，就是睡得少一点，两个时辰够了。”
“不够。”
“够的。”姜轩把碗放下。
“娘，我试过了，两个时辰睡完，脑子转得动，够用。”
丁倩往他脸上看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你爹九岁的时候，没你这么拼。”
姜轩把笔拿起来，停了一下。
“他九岁的时候在干嘛。”
“在村里追鸡。”
姜轩把笔放下了。
“……真的？”
“真的，铁山说的。”丁倩站起来，把空碗拿走。
姜轩想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然后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写。
丁倩出门，在走廊里把传讯石拿出来，给黑煞发了一条。
黑煞回得很快，就四个字：什么时候去。
丁倩：明天上午。
黑煞：行。
第二天上午，黑煞进了研发区。
进来的时候，姜轩正在把第六张参数表重新抄一遍，旁边那张已经改得看不出原来写的什么了。
“黑煞叔。”姜轩抬头。
“嗯。”黑煞往里走，在姜轩对面站定。
“需要我做什么。”
“把你的气息放出来，我要感应频率。”姜轩把笔放下，把阵盘拿过来。
“放多少。”
“三成就够，我感应的是频率，不是境界。”
黑煞把气息往外放了三成，暗黑色的魔族气息从他身上往外扩，扩出去一层，稳住。
姜轩把阵盘贴近，开始感应。
感应了有小半炷香。
黑煞就站在那里，一动没动，气息保持着三成输出，很稳。
姜轩把阵盘拿开，往参数表上写了一行数字，划掉，重新写，然后往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算式。
“找到了。”
“什么问题。”黑煞把气息收回来。
“暗渊魔心的频率有双重波动。”姜轩把那行算式指给黑煞看。
“表层是一个频率，里层藏着另一个，两个叠在一起从外面看是一个，但实际上是两个。我之前只算了表层的，所以联动层接上去之后总是偏差。”
“魔族的核心宝物都是这样。”黑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双重频率是魔族的传统，防的是别族感应窃取，你不是魔族的人，感应不到里层很正常。”
“嗯。”姜轩把两层频率的数值都写出来。
“那我重新算，把两层都接进去，联动层要多加一个参数位，但应该跑得起来。”
“需要我再放一次气息吗。”
“不用了，我刚才记下来了。”姜轩把阵盘重新拿起来。
“黑煞叔，你能在旁边待一会儿吗，我算完让你感应一下，看参数对不对。”
“行。”黑煞把腿往前伸了伸，在椅子上坐稳了。
姜轩低头算，算了将近一炷香，中间没抬头。黑煞坐在旁边，偶尔往参数表上看一眼，看不懂，也不问。
铁山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黑煞，走过来凑着坐。
“你在这干嘛。”铁山压低声音。
“帮姜轩感应魔族频率。”黑煞也压低声音。
“哦。”铁山把头往姜轩那边探了探，看见参数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往后缩了缩。
“他在算什么。”
“联动阵参数。”
“这能算出来？”铁山盯着那些数字看了一会儿，脑子开始发木。
“我勒个去，这东西，就算给我一年，我也整不出来。”
“你能整出来的东西，他也整不出来。”黑煞往旁边靠。
铁山想了一下，“也对，各有各的本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也没走，就陪着姜轩在那边算。
又过了大概半炷香，姜轩把笔停下来。
“黑煞叔，感应一下这个。”姜轩把阵盘推过去。
黑煞把气息往阵盘上放了一层，感应了一下。
“对了，两层都能接上，没有偏差。”
“好。”姜轩把阵盘拿回来，开始把新参数往里写。
铁山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在这待着也没啥用，但又不太想走，就继续坐着。
“姜轩。”铁山往他那边。
“你这一套弄完，联动阵就能全跑了？”
“还差两天。”姜轩头没抬。
“七族的参数要逐一调，调完统一测试，没问题了才算完。”
“两天，那就两天。”铁山把腿往前伸了伸。
“那我就在这待着，万一要用我，不用跑远。”
黑煞往铁山那边看了一眼。
“你能帮上什么。”
“帮不上。”铁山把这话说得很坦然。
“但陪着，万一姜轩要喝水要拿什么，我能跑腿。”
姜轩手上的笔停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写，但嘴角动了一下。
“铁叔，帮我把那边的参数表递过来，第三张。”
铁山立刻站起来，把第三张找出来，递过去。
“就这么用。”铁山重新坐下，很满足。
黑煞没说话，把腿也往前伸了伸一起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