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深层地下指挥所里的新任司令官山田乙三,也接到了地面观察哨的报告。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张合,这就是你的底牌吗?用飞机扔一块几吨重的铁疙瘩,想砸死我吗?太可笑了。大日本皇军的地下要塞,是有几十米厚岩层保护的,哪怕是落在正上方,也伤不到我们一根汗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的物理学法则中,有一种极其恐怖的设计,叫做“智能延时引信”。
此时此刻,在深入地下整整三十米深处的岩层中。
那枚已经因为剧烈摩擦而变得通红发烫的钻地弹,弹头已经极其精准地穿透了日军主弹药库上方的最后半米岩石顶板,大半个身子悬空在了那堆积如山的军火库内部。
在炸弹的尾部。
一个极其精密的机械装置,在感受到了炸弹的动能彻底归零后,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咔哒”一声脆响。
这是撞针释放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三秒钟的延时。
这三秒钟,是留给死神举起镰刀的时间。
地面上的日军还在指着那个黑洞嘲笑。
城外的中国军队还在疑惑地张望。
张合站在指挥所的土丘上,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手腕上那块秒针正在跳动的军用手表。
“三。”
“二。”
“一。”
张合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犹如修罗降世般的弧度。
“时间到。”
“送你们上路。”
三十米深的地底,主弹药库内。
“轰——!!!”
钻地弹尾部的引信,终于点燃了弹体内那一吨被极度压缩的高能烈性炸药!
如果这一吨炸药在地面爆炸,威力虽然巨大,但也只能炸出一个十几米的大坑,冲击波会向四面八方的空气中散去。
但是!
它是在一个极其封闭的、四周全是被挖空的坚硬岩石包裹的地下密闭空间里爆炸的!
这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炸药、且彻底封死的超级高压锅!
一吨高能炸药瞬间释放出的恐怖能量,产生了高达数千度的高温和数百万个大气压的极端压力。这股能量无处宣泄,只能在地下疯狂地横冲直撞,寻找着最脆弱的突破口。
而最致命的是。
这个“高压锅”里,还堆满了关东军十几年来储备的、数以千吨计的炮弹、地雷、TNT炸药和苦味酸!
这是一场真正的、毁灭一切的连锁殉爆!
“轰轰轰轰轰————————!!!!!!”
在地下三十米的深处,仿佛有一颗小型的核弹被瞬间引爆!
地面上。
原本还在嘲笑哑弹的日军士兵,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下一微秒。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所有人感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沉,随后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地底深处以摧枯拉朽之势狂涌而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七级人工地震!
方圆十公里内的大地,像狂风中的海浪一样剧烈地上下起伏、翻滚!
城外阵地上的中国士兵,许多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地震波震得双脚离地,弹到了半空中,重重地摔在战壕里。战马受惊嘶鸣,重达十几吨的火炮在地上剧烈地跳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爆炸的正中心,山海关角山余脉的那座坚不可摧的山体。
发生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整座高达几百米的石头山,在极度的内部膨胀压力下,竟然肉眼可见地、硬生生地向上“跳”了一下!
紧接着。
那被压抑到了极点的地心之火,终于撕裂了岩层的束缚,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
一道直径达上百米、犹如地狱红莲般刺眼的恐怖火柱,夹杂着成千上万吨被炸成粉末的岩石、泥土、钢筋混凝土,以及无数被气化的人体残骸,从山海关废墟的后方,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云霄!
那座山,从内部被彻底炸开了花!
高达数百米的蘑菇云在辽西走廊的上空翻滚、升腾。爆炸产生的超强冲击波犹如实质般的透明气墙,以超音速向四周横扫。
山海关那原本就残破不堪、被当做最后屏障的厚重城墙,以及那两个布满机枪的“V”字形缺口。在这股来自地底的毁灭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
“咔嚓!哗啦啦啦!”
连同着那座小山包,山海关的一大半城墙,在剧烈的地震和冲击波中,土崩瓦解,彻底坍塌成了一片平地!
那些隐藏在反斜面、刚才还在疯狂开火的日军重机枪阵地,那些躲在防空洞里自以为安然无恙的数千名关东军精锐。
在这一瞬间,连惨叫的资格都被剥夺了。他们被数千度的高温瞬间气化,或者被数万吨的岩石活活压成了肉泥。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城外的中国军队全部趴在战壕里,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张大着嘴巴,目瞪口呆、满眼恐惧地看着这宛如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景象。
足足过了五分钟。
漫天的尘土和碎石才犹如暴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方圆几公里的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粉末。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只有那座被炸出一个巨大陨石坑的山体,还在向外喷吐着滚滚的浓烟和暗红色的岩浆。
那个不可一世的“死亡扇面”,那座坚不可摧的立体要塞。
在这一击“来自平流层的快递”面前,被彻底从地球上抹去了。
山海关,角山余脉主弹药库。
那场由五吨级钻地弹引发的七级人工地震和惊天殉爆,其威力是毁灭性的。整座山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下按了一记,随后又猛烈地向上抛起。原本当做最后屏障的厚重城墙,以及那两个布满机枪的“V”字形缺口,在剧烈的地震和内部膨胀压力的双重绞杀下,土崩瓦解,彻底坍塌成了一片平地。
滚滚的浓烟和暗红色的火山灰,依然在那个巨大的陨石坑上方翻滚,仿佛是地狱向人间吐出的最后一口怨气。
“好!打得好!”
城外阵地上,李云龙看着那片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日军防线,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钢盔,狠狠地砸在坦克装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司号员!给老子吹冲锋号!一团团长!带着你的兵,跟在老子的坦克后面,全速冲锋!出关——!!!”
“滴滴答滴答——!!!”
嘹亮、激昂、透着无尽杀气和复仇渴望的冲锋号角,在石河防线的大地上冲天而起。几十辆五十九式中型坦克组成第一梯队,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宽大的履带踩碎了泥泞和瓦砾,犹如一头头下山的猛虎,向着那片毫无阻碍的辽阔通道发起了决死突击。
然而。
历史无数次证明,关东军这支被极度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军队,其顽强程度和疯狂程度,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就在五十九式坦克群冲过原本的护城河旧址,即将驶入那片坍塌的废墟区域时。
“突突突突突——!!!”
“嗵!嗵!嗵!”
一阵极其密集、且比之前更加疯狂的机枪和反坦克炮火,毫无征兆地从那片看似已经死寂的废墟之中爆发了出来!
子弹打在五十九式坦克厚重的首上装甲上,溅起刺眼的火星跳弹。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履带被一发隐蔽的九七式47毫米反坦克炮精准击中,沉重的坦克猛地一震,一条履带断裂飞出,无力地趴窝在废墟边缘。
“停!止冲锋!就地组织火力压制!”李云龙通过电台嘶吼着,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他娘的!鬼子是属耗子的吗?炸药库都上天了,他们怎么还活着?!”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片硝烟尚未散去的废墟。
当漫天的尘土稍微稀薄了一些,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在那片坍塌的山体废墟上,在被炸成粉末的混凝土石堆里,无数个如同巴掌大小的、极其隐蔽的通风口和紧急出入口,正在缓缓推开。
无数身穿黄绿色军装、满脸灰尘、眼神疯狂的日军士兵,就像是一群被打烂了巢穴的愤怒蚂蚁,正从这些地底下源源不断地钻出来。
他们利用坍塌形成的天然碎石掩体,在短短几分钟内,极其熟练地重新架设起了一挺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甚至有几个疯狂的日军士兵,身上绑满了手榴弹和炸药包,正嚎叫着从废墟的死角处爬出来,试图接近那些趴窝的中国坦克。
“军长说得对……这山是空心的。”丁伟也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凝重,“主弹药库是炸了,要塞坍塌了,但鬼子的地下兵营并没有被完全摧毁。这些工事在几十米深的岩层虽然震死了不少人,但那些躲在深处的日军残部,还是活下来了。”
“他们现在是绝望了,想在死前拉咱们垫背。”孔捷磕了磕烟袋锅,语气冷冽,“如果不把这帮藏在地地下的蚂蚁彻底肃清,咱们的装甲部队只要一进去,就会遭到四面八方的冷枪和自杀式攻击。”
死灰复燃。
这支疯狂的军队,在废墟之上,用血肉之躯构筑起了第二道令人绝望的防线。
丰台最高前线指挥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那阵从百公里外传来的沉闷地鸣声,让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枚钻地弹已经在山海关犁开了一个什么样的地狱。
但此时,全息全息地图上,山海关角山余脉的区域,依然闪烁着无数个刺眼的红色火力点。
那是李云龙部刚刚传回的最新的战况。
“日军钻进了深层坑道,利用错综复杂的通风口和射击孔继续抵抗。我部装甲部队在废墟边缘受阻,伤亡在增加。”
看着这份战报,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李云龙、丁伟和孔捷,这三位原本以为能一举出关的将军,此刻正围在沙盘前,眉头紧锁,脸色极其难看。
“老李,你的师伤亡太大了。不能再这么强攻了。”赵刚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伤亡数字,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不强攻,这北平的门咱们就永远出不去!”李云龙一把推开赵刚,双眼红得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狂狮,“鬼子那是铁了心要拉着咱们在这石头山下陪葬!只要这山肚子里还有一个活着的鬼子,咱们就别想安心走过山海关!”
“大炮轰不行,坦克冲不过,特战摸不进。”丁伟狠狠地在沙盘上拍了一记,“这座山,现在就是一个吃人的石头迷宫!”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站在最高处的那个男人身上。
张合披着军大衣,静静地注视着沙盘上那个被日军改造成了无底洞的角山要塞。
他的神情极其平静,平静得就像是这寒夜里的深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
山田乙三的嘲笑声,似乎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你在北平,为了文明,保护了石头!”
“但在这里,在伟大的关东军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却连这堆破石头都啃不动!”
“啃不动?”
张合缓缓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极其傲慢的笑意。
那种属于高维文明统帅的降维打击思维,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老李,老丁,老孔。你们打仗,用的还是平面思维。”
张合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在角山那错综复杂的地下坑道上轻轻一点。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洞里,以为有几十米厚的石头保护就万无一失。”
张合转过头,看向一直在一旁默默记录数据的特战队大队长周卫国。
“那我们就换一把‘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