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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鵝鵝立大功
芙蓉胡同多少年沒見過賊了, 當下各家各戶都湧了出來,不少人手裏還抄了家夥。
有拿燒火棍的,有拎掃帚把的, 還有扛着扁擔杆子, 或是拎着個銅盆的或是水桶的。
“賊人在哪呢?”
“什麽賊?誰家丢東西了?”
“前頭那是哪家的小子跑出來了, 還不趕緊領家裏去, 當心被人拐走咯!”
胡同裏嘈雜一片, 說什麽的都有。
有想跟着一起抓賊的,有看熱鬧的,卻也有質疑的。
“哪有當賊的青天白日出來逛的?這不是現成的傻子麽?”
有人趁機念叨了一句, “要我說指不定不是偷東西, 是偷人呢!”
此話一出, 頓時讓好些個人都覺得頗有道理, 一時間看熱鬧的心思更旺了。
于是衆人一概循着聲音來的方向,往胡同的一側去,想要瞧瞧這個白日做賊的到底幾個鼻子幾張嘴。
然而等這群人到了地方,看清抓賊的和被抓的以後,全都齊齊傻了眼。
好半晌過後, 才有一個人率先反應過來,舉起手指向面前的牆角,試探道:“我怎麽看, 這像是……秦家養的那只大鵝?”
等到秦夏和虞九闕趕出門來時, 看到的就是大福擰着一個漢子的小腿肚, 死活不肯松口的畫面。
“這誰家的鵝!要死人了!還不趕緊把這畜生領走!”
那漢子被咬得嗷嗷直叫,但周遭圍着的一票人, 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開玩笑,這可是大鵝!
誰小時候沒有個被鵝追出二裏地的記憶, 這東西遇見蛇了都不怕,一旦認準了和誰有仇,非給你身上擰出幾大塊青紫不可,萬萬不是輕易能得罪的。
而那漢子拼命甩腿想要把大福踢走,結果反而被咬得愈發結實了。
秦夏和虞九闕壓根不知道大福什麽時候從屋裏溜出來的,竟還傷了人。
“大福,快回來!”
虞九闕腦袋嗡地一聲,趕忙開口呵斥大福。
大福平日裏算是聽話,從來不随便追着人咬,哪成想今天犯了軸,就認準了這個漢子,任憑秦夏和虞九闕怎麽叫都不放棄。
周遭來看抓賊的,頓時變成了看樂子的。
“我說你定是怎麽惹着人家的鵝了。”
“秦家的鵝我是曉得的,平日裏懂事的很!你若是偷摸欺負了鵝,挨上兩口也是應得的!”
“等等,這可別這真是個賊吧?”
這句話也一下子提醒了秦夏。
大福咬人歸咬人,那“抓賊”的話又是誰喊的?
眼看光靠嘴皮子是沒用了,秦夏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抓鵝。
若眼前的漢子真的只是路過,他們怕是少不得要賠人點銀錢了。
正在此時,一個哥兒火急火燎地跑到了跟前,手裏還舉了個連着竹竿的網子。
秦夏定睛一看,發現來人自己居然還認識。
“陽哥兒?”
面前的哥兒,正是前些日子夜裏,在胡同裏找貓的那位。
當日,秦夏從莊星那裏得了關于偷貓賊的一些線索,轉道去了趟街道司。
見了胡老四,才知這丢貓丢狗的案子,在最近的齊南縣也已經不是個例。
一開始丢的人家不多,只當是貍奴自己跑了,可等到你家的也丢,我家的也丢,還要拴在院子裏的看門犬也不見了的。
這些人湊在一起一合計,才覺得事情不太對,故而聯合在一起,告去了衙門。
“最近捕房那幫人正在為此發愁,想不通那幫毛賊偷這些個畜生去做什麽,今日聽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有幾分可能。”
胡老四摩拳擦掌,看起來是想此事禀給上官,說不定還能借此立上一功。
從街道司回來後,秦夏又見過這對夫夫一回,得知漢子姓戴,夫郎叫做陽哥兒。
秦夏便将同樣的話也同他們說了一遍,又寬慰道:“既然衙門已經遣人去查,應當就快有結果了。”
陽哥兒聽到自家貍奴很有可能是被抓去吃肉,當即就臉色一白。後來兩天,秦夏再沒在胡同裏聽見他們尋貍奴的動靜,以為是終于放棄了。
沒成想,兜兜轉轉再次打了照面。
陽哥兒見那漢子還在原地,看起來像是松了口氣,繼而把手裏的網子往地上一扔,義憤填膺道:“你定是那偷貍奴的賊人,方才想要用網子去撈牆頭的野貍奴,可全數被我和相公看在眼裏!現在的網子也被我們尋回來了,這就押了你去見官!”
秦夏登時一激靈。
眼前的漢子,當真是那偷貓賊?
這會兒再細細一打量,就見這漢子三十來歲,瘦得幹巴,非要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獐頭鼠目。
背後背了一個筐子,上面蓋着東西,不知裏面放了些什麽。
漢子當然不承認,還反咬一口。
“我只是個路過給人送貨的,方才瞧那只貍奴特別像我家跑丢的那只,所以想抓下來瞧瞧,結果因為你們一嗓子,還讓那貍奴給跑了!我還沒來得及找你們算賬,你們卻反誣我是賊人,還有沒有天理了!”
聽到這裏,芙蓉胡同裏的住戶也不幹了。
“這都哪跟哪啊,竟是個偷貍奴的,不是偷東西的?”
“我說陽哥兒,你家那只四爪踏雪的貍奴丢了确實可惜,可你們也不能從街上逮着個人就說是人家偷了去。”
“就是,要我說這貍奴到底是畜生,在外頭玩兒瘋了回不來也是常有的,說不準再等幾日就又見着了。”
衆人一時都覺得陽哥兒是小題大做了,唯有陽哥兒堅持道:“你抓貍奴的網子我都瞧在眼裏,哪有人上街會帶這等東西?”
說罷他就拿起地上的網子展示給在場的旁人看。
“大家夥可自己看,這上面挂了不少毛,一看就是貍奴身上的!”
一時間,現場又議論紛紛起來。
既知此人說不定是偷貓賊,秦夏看向大福,總覺得自家大鵝不會無緣無故地突然發難。
他突然想到,鵝的嗅覺很是靈敏,而家中常有野貍奴來吃食,大福早就和它們混了個熟悉。
難不成,是在這漢子身上聞到了什麽味道?
他垂首附耳同自家夫郎輕聲說了一句話,後者聽清後,目光一凝,仔細看了一遍被大福咬着的漢子的褲腿,這一看,還真看出了貓膩。
“此人的褲子上有血跡。”
他冷不丁地一開口,吓了其他人一跳,甚至有好些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血,哪來的血?”
“難不成被鵝咬傷了?”
秦夏順勢上前一步,盯住那人道:“那血跡一看顏色就不是新鮮的,大福在家中常和野貍奴戲耍,這血跡,八成是貍奴之血,被大福嗅出,才會攻擊此人。”
這句話仿佛一下子戳中了這漢子的心事,他眼珠亂轉了幾圈,開始左看右看,顯然想要趁勢逃跑。
可惜的是,已經晚了。
“都讓讓,都讓讓!”
人群散開,竟有兩個巡街的官差挎着佩刀大踏步地走了過來,身後跟着人赫然是陽哥兒的相公。
看清眼前大鵝咬人的畫面,官差顯然也是一哽。
愣了一下後才道:“此人就是你說的偷貍奴的賊人?”
陽哥兒的相公一口咬定。
“正是,我和我夫郎親眼看見他拿着網子捕貍奴,身後的筐子也可疑得很!”
那賊人哪裏想到自己這麽倒黴,對方不聲不響,居然去請了官爺!
眼看衙門都來人了,秦夏趕緊和虞九闕一道強行把大福拽了回來。
反正有官差在此,諒此人也跑不掉。
賊人确實跑不掉,他簡直懷疑自己的小腿被大鵝擰掉了一塊肉,不然怎麽動一下就疼得鑽心?
這之後,還沒等他喊冤,那兩個官差就已經沖到面前,強行扯下了他背後的筐子,看向內裏之物。
只見其中一個官差看明白裏面的東西後,深深皺眉,繼而彎腰把手伸了進去,從裏面拎出來了個小小的毛團。
“天殺的呦,還真是貍奴崽子!”
“怎麽渾身是水,難不成這人偷了貍奴,就丢進缸裏淹死?”
官差卻清楚,這完全和衙門最近正在查的偷盜案對上了。
而面前賊人的手法,當真和街道司報上來的一模一樣。
他心下有了數,面色愈發凝重。
片刻後,官差又喊來了幾個幫手,将這賊人捆了押起,又把缸裏的一窩貍奴崽子都撈了出來。
這窩崽子渾身濕噠噠的,還在發着抖。
有人看着不忍,貢獻出了家裏的竹籃,還有人拿來一塊舊布。
官差正愁沒地方安放這一窩崽子,便将它們放了進去,又用布裹上。
“都散了吧,這些貍奴乃是證物,必須帶去衙門,為此我們也會好生安置。”
很快,陽哥兒夫夫二人跟着押送賊人的官差走了。
臨走前這群官差還湊在一起看了幾眼大福,紛紛表示這鵝不簡單。
此事告一段落,後續如何,還要看縣衙和街道司的決斷。
留下的大福立了大功,甚至為此得了不少魚蝦零嘴,令它一頓埋頭苦吃。
秦夏和虞九闕去食肆前給它接了一大盆水,還給它在盆裏放了兩個木雕的小鴨子,随便它撲騰去。
需知再不出門,可就趕不及了。
比尋常晚了一刻才到食肆,一進竈房,秦夏就馬不停蹄地開始做菜。
伴随着袅袅炊煙,一縷誘人的鴨肉香氣越升越高,越飄越遠。
在前堂和小妹一起擦桌抹凳的邱川,不由地吞了下口水,心道也不知大掌櫃又在做什麽神仙吃食了,居然這麽香,一會兒等食客進來坐,多半又要追着他問這香氣來源何處,到底是什麽菜,能不能點來吃。
午時剛過,兩擡精致的小轎停在了秦記食肆的門前,從中走出一位碧衣公子,與一位身着香色裙衫的姐兒,自是按照約定的日子前來赴約的宋雲幕與宋冬靈。
兩人在食肆門前站定,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們卻恍若未覺。
幾息過後,宋雲幕才開口道:“進去吧。”
宋冬靈默默扶上了大哥的手臂。
那一盤已經經年未嘗過的神仙鴨,能否再現于壽宴之上,全看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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