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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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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我看見終端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出, 無數條信息和各種新聞一條疊着一條彈出,猶如密集的彈幕一般将我整個人擊穿。

    周圍的路人來來往往,他們的聲音嘈雜至極, 我恍惚能聽見什麽A同什麽醜聞什麽辯論賽,一種從未有過的崩潰席卷而來, 讓我幾乎想要流淚。

    受不了了, 好難熬!

    如果不是我已經身處聖紀佛教會前了,我現在會轉頭狂奔進人群當中, 然後找到一個下水道鑽進去等待新世界的降臨。

    即便我很想逃避現實, 但我依然遵循着古老的寓言行事,即:來都來了。

    我深呼一口氣,甩了甩腦袋,決定先将這已經爆炸的輿論放到腦後, 專心去應付許琉灰。

    我進入教會,完成權限認證,等着人将我引入深處。

    現在正是教會開放的時間裏,信徒一如既往的多, 焚香的氣息濃郁至極。白日的教會少了夜晚的冷峻陰森, 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造像神聖, 科技造影的鮮明顏色與傳統建築的典雅淡色結合, 融出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我很有幾分新鮮,方才焦慮的心情也淡了些。

    說來好笑, 我往來教會也有不少次了, 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夜色亦或者是天光大亮前, 在鬼影幢幢似的霧色中摩挲着離開或是進入的路。在這樣的天氣下走入這裏,竟是少見。

    去見許琉灰的路一如既往彎彎繞繞又權限諸多, 當我終于快到達目的地時,我看見喀左爾離開的身影。他與神職人員距離我并不願,但他被圍繞在神職人員中間,那搖曳又大片的紅之中,唯有零星幾點他肌膚那異于常人的白如雪一般點綴其中,又被遮掩着與我們的隊列錯開。

    喀左爾姿态優雅,目不斜視,全身被神袍包裹得嚴嚴實實,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我也不再多看,只是走進了教會偌大的議事廳內。

    當我進入後,所有的神職人員都離開了,我只能有些膽戰心驚地打量着四周。

    幾根碩大的石柱支撐着這個大殿,帷幔典雅,拟真電子燭光搖曳,聖紀佛神像散發着熒熒的藍光。藍銀色的色彩毫不減少大殿的磅礴與恢弘,反而愈發使得這裏顯出莊嚴來。

    我步入深處,便看見正在批改文件的許琉灰。

    在光的照耀之下,許琉灰卷曲的棕發顯出了些毛絨絨來,他的頭發有些長了,垂落在戴着銀色鏈條眼鏡的臉頰旁,沉郁的紅反倒是襯得他神情祥和寧靜,斯文儒雅的氣質中更添幾分和煦。

    “嘩啦——”

    書頁的翻動聲響起。

    我覺得他知道我來了,但他似乎在等我做些什麽,所以我走近了些。當我走近後,他才像是個被觸發臺詞的npc似的,擡頭笑着望我。

    許琉灰站起身來,我才注意到他今天沒有穿着神職人員的服裝,而是簡單的襯衫西褲,肩寬腿長,頗有幾分昔日在學校時的樣子。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下,道:“許老師。”

    “來得很着急嗎?”許琉灰走到我身前,兩手扶着我的肩膀,一路摸到了我的領口。他輕輕一用力,将我拉扯得離他更近了些,随後開始整理我的衣領,“看看,領口都走鬥篷下壓着,有褶皺了。”

    他低着頭,發絲和說話的熱氣掃過我的臉,“是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嗎?”

    我哽了下,往後退了下拉開距離,“都是亂說的,我不是——”

    “我知道。”許琉灰打斷了我的話,也打斷了我的動作,他将我兜帽的扣子解開,扶着我的肩膀,“伸手。”

    我:“……”

    你能不能不要老把我當幼兒園寶寶!

    我咬牙切齒,卻還是老老實實伸手,“老師,我可以自己脫掉的。不對,鬥篷穿着也沒有很熱,不然算了吧?”

    許琉灰已經順着我伸出的手脫下了一半,又繞到我身後将整個鬥篷脫下。

    他像是笑了聲,話音有點無奈,“外面灰塵太多了,再說了,這件衣服你穿了兩天了,該洗洗了。”

    許琉灰說着,将鬥篷放到一邊,眼睛裏有了些無奈,“都說了,裏面的衣服不理好,會壓出很多難看的褶皺的。”他說着,又開始整理我肩膀上的痕跡,漫不經心地問道:“昨晚和喀左爾偷偷跑出去了對不對?”

    我應了聲,“昨晚的事情讓我覺得心情很不好,所以就那樣子幹了。”

    “玩得開心嗎?”

    許琉灰垂着眼睑,笑意淡淡。

    我“呃”了聲,腳步往後挪。

    許琉灰全然不在意一般,往前一步,再次逼近我。

    我道:“還可以?”

    “之後呢?”許琉灰又靠近了些,他的眼鏡幾乎要觸到我的臉了,我也不得不後退拉開距離。我問道:“什麽之後?”

    許琉灰的腿抵住了我的腿,我迫切後退,卻感覺小腿撞到了什麽。在撞到的瞬間,我失衡起來,竟直接往後倒去。

    再反應過來時,我才發覺我剛剛撞到的竟是沙發,現下便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因失衡而提起的心放下,我呼出口氣,看向許琉灰,發現他仍笑吟吟的,似乎就等着看我驚慌的表情似的。

    許琉灰道:“吓到了?”

    他眼睛彎彎,兩手卻直接解開了我領口的扣子,我立刻握住他的手道:“老師,您找我來還是為了聊信托的事嗎?還是什麽?”

    許琉灰一用力,竟然直接将我抵在沙發上,他彎腰,笑意消失了,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像是化不開的濃墨般。

    他的腿跪在我的腿間,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解開了扣子。

    我感覺一陣冷風吹過我的脖頸與肩頸,一低頭,便看見了連綿的痕跡。

    許琉灰看着我,“和李默,是不是。”

    他的話音很輕,并不是問句。

    他的呼吸急促了些,像是疑惑一般,手指很輕撫摸着那些痕跡。

    “是的話,又怎麽樣呢?”我感覺心提了起來,卻忍不住緊緊盯着許琉灰的臉,又道:“老師難道很在意嗎?”

    我的手垂在兩側,仍然凝着他。

    許琉灰又逼近幾分,他的身體蜷縮起來,額頭抵住我的頭。

    我聽見他的呼吸聲也随着距離逼近,沒多時,他道:“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許琉灰這一刻竟線路除了幾分迷惘似的,又像個孩童一般,歪了下腦袋。他的發絲與肌膚便這般磨蹭着我的額頭與臉頰,如同動物一般表達着困惑,卻又像是标記着什麽。

    我吞咽了下口水,似乎也被他的迷茫所感染了一般。

    我預知到了他會生氣,我甚至很期待他生氣,因為我太需要一些破綻了,一些明面上的沖突了。許琉灰太喜歡和我談那并不存在的溫情,太喜歡讓我從他雲裏霧裏的态度裏找答案了,即便可以掌控,但那種掌控卻又總讓人覺得一拳打到棉花裏似的,令人不悅極了。

    可現在這個狀況,倒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清了清嗓子,道:“老師,怎麽了?”

    “我有些不舒服。”許琉灰的話音含糊起來,但他仍然蜷縮着身體,努力要與我貼着臉,像是一條努力在盤踞蛇尾的蟒蛇一般。他的呼吸慢慢平靜,語氣卻越來越難過與悲傷,“我一想到,我的孩子偏要親近其他人,就很不舒服。”

    “老師是哪裏做得不夠好嗎?還是說……你只是覺得李默叔叔長得更好看,才更喜歡和他相處呢?”許琉灰對着我的耳畔道:“能不能告訴老師原因呢?”

    我終于有點受不了這樣的“耳鬓厮磨”了,于是擡起手想要推開他的肩膀,然而這一切卻被他預料到似的,他直接伸手過來扣住了我的手。他凝着我的手指,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塞入我的指縫中,臉上卻并沒有半分笑意。

    “你明明說過,你喜歡老師的。”

    許琉灰道。

    我道:“但老師也說過,這是不對的感情。”

    許琉灰望着我,眼鏡之下的黑眸平靜無波,“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的另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深呼了口氣,道:“老師,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無論是很久以前還是現在……這一切都很奇怪嗎?”

    許琉灰又一次垂下了眼睛,他感覺他有些累了。

    他昨晚到現在都沒有怎麽休息,只是服用了一些補劑來維持體力,現在很有些困倦。他猜想得到,現在的他有些奇怪,因為他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了。

    許琉灰和李默有許多地方是相反的,猶如硬幣的正反面。

    比如說,李默只需要很少的睡眠時間就能恢複精神,因為他從小到大都力争優秀,永遠要當令人矚目的第一名。而許琉灰則需要非常長的睡眠時間才能保證正常的精神狀态,他被囹圄于高塔的時間太長了,那些空餘的時間裏不用來休息太可惜了。

    現在,許琉灰顯然在克服自己迥異的精神狀态。他摘下了眼鏡,閉上眼,深呼吸了下。

    效果不大。

    他現在還是很疲憊。

    許琉灰又望向面前的女孩,她臉上帶着真情實感地憂傷,只可惜那雙眼睛裏有着些冷淡。她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不然,她不會這樣的表演都藏不住。

    他的心又有些柔軟了,可是更多的,是精神不佳帶來的某種錯亂感。

    許琉灰放低了聲音,道:“為什麽會奇怪呢?你明明早就知道了,這一切本該如此,現在卻在我問你李默的時候告訴我。”

    他說完後,有些訝異于自己的話如此粗魯,可話開了頭便很難收回去,宣洩出來的情緒也是。于是許琉灰抵住了她的肩膀,再一次,如同動物似的将腦袋蜷縮在她的脖頸中,仿佛他才是那個要尋求安慰的孩子似的。

    許琉灰汲取着她的溫暖,濃且重的壓抑與痛苦撕扯着他的精神,他努力嗅聞着她的脖頸,試圖讓那溫度與信息素一起安撫自己。

    可是他是beta,即便如此努力,天生的不敏感也只能讓他嗅到很淡的灰燼味。

    空氣在陽光下顯現出飛舞的塵埃,那光又從她的頭發流到了她的肩膀上,他于是将她身上的吻痕看得更清楚了。

    許琉灰緊緊地凝着那些痕跡,他聽見她道:“也許是因為之前尚且可以容忍,現在便——”

    她的話一字一句地落下,許琉灰耳邊生出一種尖銳的鳴叫,這鳴叫讓他有過些眩暈,卻讓他對空間與時間的隔膜驟然消失。

    許琉灰的虹膜擴散變大,抓住她的領口,嘴唇從她的脖頸一路吻到唇上。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視線從她的額頭掃到了眼睛,又掃到唇,吻也一樣。他的手急不可待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拉着、扯着、拽着往自己的肌膚上觸碰。

    “這樣蹩腳的借口,真令我傷心。”許琉灰的吻長了尖刺,在她身上流下一串紅來,“陳之微,你知道嗎?當你努力想要和我談條件的時候,我都覺得……你都像個和我讨要糖果的小乞丐。那麽可憐,那麽落魄,又那麽無助。所以你要什麽,我都是會給你的,我總是覺得你瘦骨嶙峋,狼狽好笑,受人欺負……”

    他帶有尖刺的吻此刻又帶上了灼熱的水汽,灼得她難受得推拒起來,“老師說得對,我就是個臭要飯的,那你能不能別——”

    許琉灰吻向她的唇,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慢慢的,一只眼睛卻又痙攣起來,像是在容忍着什麽情緒一般。

    這個吻過于漫長,以至于離開時還藕斷絲連。

    他任由涎水落在唇角,喉嚨中吐出的音節只有迷惑,“可是為什麽你就這麽養不熟呢?我的好孩子,為什麽總是不相信我,不依靠我,不坦誠對我呢?斐瑞今天特意給我送來了你們□□的視頻給我欣賞,那樣搖尾乞憐,毫無尊嚴的,下賤得像是賣春的的omega,你卻也全情投入,愛惜至極。”

    許琉灰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颌,話音溫柔得像是在對學生講課,“也是,那樣的人你也能碰,自然無所謂一個離婚過不知道多少次的omega你也覺得可以。他長得漂亮?還是安德森家族讓你趨之如骛?或者是他确實很懂如何在床笫上迎合你?又或者,只要願意脫衣服,把生殖腔給你玩,是個omega就行?”

    他的情緒随着他的話越來越不穩定,身上重重壓下的陰霾卻像是解開了名為僞裝的帷幔後的本體。

    許琉灰的手扶住她的腰部,語氣仍然柔和,“被吓到了?可我還沒有說完,因為我不知道你——我的孩子,是否總是不清楚那些外界會對你施加的傷害與誘惑,或者是你清楚,但你一定要與忤逆于我,只為了那些你本唾手可得的東西。所以我要繼續,還有喀左爾,也許我叫他和洛你會更熟悉一點。他從教會回來的時候,連口紅的痕跡都擦不幹淨,髒臭得活像是個貧民窟裏出來的。你們這麽熟嗎?還是在你更小的時候,他就和你有過更多接觸了?他明明知道我們如何相處,卻仍然癡心妄想得到更多不屬于他的東西,你是不是覺得更有意思了?”

    “老師……”

    我在心中反複深呼吸,吓得背後一陣陣冷汗。我真的被吓到了,第一次聽到許琉灰說這麽刻薄又怨毒的話,可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甚至反而有了笑意。

    許琉灰溫柔地摩挲着我的腰部,在我耳畔留下一串串的吻。

    我終于理清楚了思緒,道:“在老師眼裏,到底是我與他人接觸更令老師生氣,還是我別有所圖更令人生氣,或者是……”

    許琉灰的吻凝滞住,他的唇離開了,望着我。

    我道:“老師覺得我不在你的掌控中更令人生氣。”

    許琉灰笑道:“我怎麽會想要掌控你呢?我只是希望你的人生,更加符合我的期望,我會為你選擇一條最好的路,同時掃清其他不該有的障礙而已。”

    他的手掌貼住我的臉頰,眼神沉沉,“我是你的老師,你的長輩,你的父母。”

    許琉灰說完後,竟忍不住又一遍遍地道:“神會指引我們走到最後。”

    “老師如果是我的老師,我的長輩,我的父母,那不應該與我接吻、耳鬓厮磨、甚至是如今這般。”

    她的聲音響起。

    許琉灰道:“為什麽?”

    他聽見那個他聽了無數次的答案。

    “無論是李默、斐瑞還是喀左爾,我或許總有一天會與他們組建家庭,但我絕對不會和老師組建家庭的,不是嗎?”

    她的話音之中帶着肯定。

    許琉灰再一次的,感覺到耳邊有了尖銳的聲音,腦子混做一團,他開始暈厥。

    他明明缺乏睡眠,可這種暈厥卻讓他想到了太多次睡眠過長時的感覺,充滿隔膜,胃部作痛,厭惡,惡心,高塔呼嘯的風帶來不屬于他的熱鬧與喧嘩,吵得他想一躍而下。

    空間颠倒,呼吸淩亂,時鐘滴答。

    許琉灰在短暫的暈厥過後,發覺自己依然環抱住了她,頭緊緊地抵在她的肩膀上。他仰着頭,呼吸困難,蒸騰着熱意的汗水從額角落到臉頰上,身體聳動着。

    他的臉頰上滿是紅暈,唇齒濕潤,喉嚨之間是更悶的吟哦。

    許琉灰只是仰着頭望着穹頂上的花紋,那花紋像是一層層下墜的網絡,幾乎要覆在他的視網膜上将他攏在着漫長的陰影當中。

    久未有過的充裕讓他的疲憊都成了最佳的助力,歇斯底裏的情緒在此刻也盡數化作了神經的興奮。

    許琉灰彎曲着眼眸,眼角溢出了淚水,前所未有的滿足讓他落淚。

    所有的焦慮、精神緊繃、憤怒、怨恨、嫉妒此刻全部消散,他一轉頭,再次将臉埋在她的肩頸當中,嗅聞着她的味道。

    “老師……準備這麽充足嗎?”

    她的話音中帶着疑惑。

    “我很想……你。”許琉灰吞咽下更低的聲音,努力蜷縮着身子,想要讓自己吞下更多,“我們不能組建家庭嗎?為什麽不可以?”

    他今天露出了太多次的迷茫,可是他控制不住,話音中有了哽咽。

    “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的,怎麽樣都可以的,沒有人會否定這一切的。”他将自己的理由展露出來,像是拖着房間裏的玩具箱一般展示着,他又道:“我們有照片,還有信托,大家都會承認的,為什麽不可以?”

    許琉灰咬住了唇,咽下喟嘆的聲音,大腦如同生鏽一般,連簡單的話語都難以阻止起來。

    他只是緊緊地抱着她,如同蛇似的盤踞在她身上,口中只有支離破碎的詞語,“為什麽?你是……孩子,我們……”

    “老師是說要生個孩子嗎?”

    她的話音中帶着笑,又帶着點惡意。

    許琉灰像是聽不懂一般,他靜默了好久,直到腦中萦繞的霧散去了,直到接受了更多的深處的沖刷與快感的蓬發一般,他才用着笨拙的話音道:“不可以。”

    他摟住她,“不可以有孩子,不需要孩子。”

    “啊?我還以為你——”

    她話沒有說完,他便急切又讨好地吻過去,心中的不安流經各處。

    不要,不可以,不能容許。

    那擁有他們血液的孩子,倘若是alpha還好,若是beta與omega呢?難道他要容許那樣的孩子在某一日成為她的新伴侶的可能嗎?她甚至都只是一個孩子!令人作嘔的過往早就該灼燒在那火焰之中,成為往事。

    在無數個來回之中,許琉灰逐漸失去氣力,包括憤怒的氣力。他成為一只漂流的船只,忍受着所有浪潮的降臨,雀躍地迎接着所有被洋流沖刷的時刻。

    時間過去了太久,他聽見身上的小乞丐和他說:“老師肯定知道,我要做什麽對不對?”

    他的身體僵直痙攣了下,電流從他腦中流過,他的意識清醒了些,可肢體沒有。他将她的臉壓在他的胸膛之上,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你想了解和家的事情對不對?”

    許琉灰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腦袋,眼睫翕動,心卻冷了下來,“不可能的。”

    他感覺她的呼吸凝滞了下,胸前有了些涼意。

    許琉灰尚未說話,便聽見她道:“老師相不相信,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他低頭看她,卻看見她潋滟濕潤的唇,那張唇張合着,又道:“我一定會切割掉翼世與教會的聯系,因為我容忍不了你如今勢力大到我無法借助其他勢力抗衡你對我的轄制,所以即便沒有法案,還會有其他的辦法。你想掌控我,我也一定會擺脫你的掌控,在出逃的飛機上時,我就知道你一定設了埋伏攔截我,所以我才寧願返回那個鬥獸場一樣的地方。”

    她的眼神之中有着某種篤定,她的手也從腰側滑到他的臉頰,随即抓住他的頭發。她用的力量很重,幾乎直接将抓着他的頭,強迫他倒在沙發扶手之上,緊接而來便是極富侵占欲的吻,動作也更加用力急促。

    疼痛與灼熱的滿足一陣陣襲來,哪怕半秒鐘的空虛在對比下都使人難以接受了起來。

    許琉灰被如此用力沖撞,思緒連同話音都被撞得支離破碎,視線之中只有她晃動的黑發,發燒似的溫度從臉頰一路燒到深深深處。他的瞳孔擴散,幾乎要露出笑,卻又找不到笑的緣由,只能張着嘴。

    她說了很多,唯有步步緊逼的不滿的語氣讓他感受到了一種靈魂的顫栗,他的心中越是反複強調誰才是老師誰才是學生,那顫栗便越發讓他興奮。

    ——在被挑起的戰鬥欲中,他一再傾覆自我。

    “老師最大的心願難道不是照顧家庭嗎?”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很期待。”

    許琉灰道。

    我道:“老師是答應了嗎?”

    許琉灰沒有回答,或者說,他的回答是一連串吟哦。

    近黃昏時,我和許琉灰各自去洗漱換衣服了,而我也用成果換到了一些成果。

    在教會的偏殿裏洗漱完後,我沒有急着去找許琉灰,他似乎睡眠不足很需要休息的樣子。我只是一邊看終端消息,看着看着,火瞬間起來了。

    所有信息都跟爆炸了一樣,競選團隊也在瘋狂和報道進展,各種新聞也連綿不絕,我光是回消息就回得高血壓了。

    但更高血壓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那就是奧朵冒頭了。

    前不久失蹤的家夥,不知在哪裏托人發了個爆料。

    [前教育部委員,目前失蹤中的奧朵首次有了新消息,宣稱陳之微與聖紀佛教會關系匪淺!]

    僅僅是爆料也就算了,還附圖了。

    我點開圖片,便發現這圖還是最新鮮的,剛出爐的圖——我今日隐秘打扮來教會的照片。

    我:“……”

    這也能偷拍到?!

    那張圖裏,我只露出了一小張臉,也不知道那些媒體怎麽扒出來是我本人的。

    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随便叫了幾個神職人員過來問道:“教會現在有媒體嗎?”

    神職人員回答道:“目前已經全部驅趕,如果您要離開的話,我們會——”

    “不用了,你們先下去吧。”

    我擺擺手,兩手抓住了頭發。

    很快的,其他人的消息也迅速發了過來。

    說來實在有些好笑,關于我的新聞幾乎是幾分鐘爆一條新的料,即便大多數都是xx評陳之微,xx評xx評陳之微這種套娃新聞,但更新速度十分快。

    鐘雨給我發了一連串的截圖。

    [鐘雨:現在的方案有兩個,一就是你把豔照爆出去,和斐瑞确定訂婚,問題是李默先生不同意,還有就是輿論更容易反噬。二就是,暧昧不清一點,不贊同也不否認,我們盡可能讓人把輿論轉個彎。]

    [鐘雨:比如這樣【圖片】【圖片】【圖片】]

    我點開截圖看了眼,發現是幾個熱門貼子。

    【引戰,最嗑哪一對?】

    【我說江森亞連陳之微大三角萬人迷最香沒人反對吧?】

    【嗑一口缺德戰友情,監察官03真的很色】

    我:“……”

    [陳之微:這又不是娛樂圈,炒cp有什麽用啊!]

    [鐘雨:說句難聽話,沒多少票池了,就算議長不成還能走別的路。]

    [陳之微:比如?]

    [鐘雨:逐夢娛樂圈,接着再回政壇]

    我:“……”

    我他媽曲線救國曲成這樣?!

    我看着信息列表裏的一圈紅點,越發覺得頭暈目眩,最終我沒敢回複別人,只是點開了季時川的信息列表。

    [陳之微:有空嗎?]

    [季時川:?]

    [陳之微:你了解義肢對吧?]

    我等了會兒,卻驚訝地發現,季時川居然裝死不回消息了。

    ……?

    這是什麽敏感話題嗎?

    一時間,我對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沒有留多少時間,因為許琉灰叫人帶我過去了。

    他答應了我,讓我了解和家當年義肢法案的事情。

    我穿過一棟棟建築,走過無數個長廊,卻意外發覺這次居然不是在議事廳主殿,而是一棟破敗的小教堂。

    ……沒記錯的話,是我和喀左爾重逢的那座小教堂。

    許琉灰牽着我的手,帶着我走進小教堂,但并沒有上樓,而是走到了某個拐角。他啓動權限,打開了一座房間的門,裏面居然是通往地下室的地方。

    地下室并不陰暗,牆邊的拟真燈光将它照得十分亮堂,反而顯出了幾分怪異。

    我踩在嘎吱作響的木質樓梯上,許琉灰扶住我的腰部,叮囑我小心些。

    走到底層時,我看見滿牆的義肢,主要是手部與腿部義肢,各自都有着編號。

    “這是和家生産的第一批試用品。”許琉灰道:“一共一百件,包含上肢與下肢。”

    我挨個看了起來,又沒忍住拿出了一個手部的義肢查看,許琉灰并未阻止,而是介紹道:“和家的人都出身于教會,他們接受着教會的資助,忠誠于教會。”

    我并不意外,翼世與聯邦交惡,自然是要扶持新的科技公司去與聯邦合作的。

    我只是把玩着那與真人手部毫無差別的義肢,卻陡然不知被什麽刺了下,低頭一看,卻又沒發現什麽異常。

    許琉灰看向我,“怎麽了?”

    我道:“好像是有殘留的電流。”

    許琉灰笑了下,道:“那不是電流,那是……一項生物技術。”

    他又道:“當年和家的義肢最先受到沖擊,就是因為醫療器械規定法案的推進,其中推進的內容是禁制信號微針使用。”

    “信號微針?”我頓了下,道:“我聽不大懂術語……”

    許琉灰輕笑道:“多的我也很難解釋,只能說,剛剛刺痛你的那一下,并非是電流而是一項醫療器械技術。它會通過極細微的針孔與肌膚鏈接,發射拟真的神經信號,完成義肢與神經的連接。這項技術禁用後,現在采用的則是搭橋,就是搭一個互相轉接信號的器械完成連接。”

    我思考了下,問道:“為什麽會禁用呢?”

    許琉灰道:“因為這項專利——”

    他話音尚未說完,我便聽見終端劇烈震動起來,許琉灰微微蹙眉,他顯然有些不滿。

    我搶在他面前道:“老師,我現在的狀況顯然很棘手,你也知道不好應付。”

    許琉灰最終還是微笑,道:“沒關系,我知道你并不容易,去吧。”

    我一路從深處往樓上走,但當我路過最邊緣上放置的義肢時,我發覺它的編號是99。

    嗯?不是說有一百件嗎?怎麽少一件?

    我有些疑惑,卻還是趕緊上樓去打開了終端,卻見居然是季時川的電話。

    “什麽事?”我接通了,道:“我在忙。”

    “還忙呢?斐瑞已經發瘋了!”季時川倒吸了口冷氣,話音中還帶了點其他意味,“他剛剛跑到監察官中心大樓扯我頭發。”

    我愣了下,“啊?什麽意思,他找你幹什麽?”

    季時川重複道:“他扯我頭發,打我,說我是小三。”

    我:“……”

    季時川又道:“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啊?我沒別的意思,主要是剛剛那個事之後,我同事都在問我。我也不是說給你壓力,你不回答也沒有關系的,我就是有點在意而已。”

    我:“……你他嗎別搞我了!”

    季時川話音涼涼,“你別搞我了行嗎?我他媽不是被迦示打就是被江森打現在還被斐瑞打,什麽時候輪到我啊!你真打算跟他們過一輩子啊?陳之微!該輪到我了吧!”

    我大腦空白着,沒有回話,只是切到了終端。

    這時,我發現斐瑞的信息已經刷屏了。

    [斐瑞:你不和我解釋一下嗎?]

    [斐瑞:借口,都是借口。]

    [斐瑞:你喜歡alpha是不是?]

    [斐瑞:陳之微,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斐瑞:除了季時川還有江森是嗎?]

    我:“……!!!”

    我草啊,你他嗎別找上江森啊!我好不容易才甩了他!

    但事情已經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因為江森給我發了個視頻。

    【江森:我在開會。】

    【江森:近衛官給我的,這是?】

    我點開視頻,隐約看見是斐瑞金發淩亂,藍眼暗沉,坐在一輛跑車駕駛座上。他開着車直接闖江森在三城住所的哨卡,一大串錯誤代碼權限浮現在空中,斐瑞一點也不在意,開着車在強行撞門。

    我:“……”

    我看了看樓下的許琉灰,轉身就往外跑,一面跑一面給斐瑞打電話。

    “斐瑞,你冷靜點,我和你解釋!”

    我氣喘籲籲地道,卻聽見季時川的聲音:“你還沒挂我的通話。”

    我:“……”

    你能不能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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