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直冲大脑。
阿雅银灰色的双眸在颤动,双手攥拳捏紧。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却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怒火。
“嗯?”
雷德骑士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汗毛竖起、冷汗流出。
他急忙转过身去,一拳打砸空气上,形成小型飓风,吹向来时的阶梯。
风掀开门,从台阶上涌出,没有撞到任何阻拦物。
“奇怪。”
雷德骑士低语一句。
没有人吗?
随着试探的拳风涌出台阶,那种令人不适的、像被盯上的异样感一同消失。
密室之中只剩格兰赫的嘶吼,还有存律的污染。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
雷德骑士揉了揉太阳穴,但非常之时,序列皇帝就在不远处的宴会厅,由不得他不敏感。
刚才那道目光,肯定不是来自奥古斯丁,否则,这间藏污纳垢的密室已经被黎明荡平。
“呼——”
疲惫的骑士、无力的父亲,回过头,望着深陷混沌的孩子,从未觉得自己的如此无力过。
雷德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曾经旧党的大会,她第一次坐在第十席的位次上,紧张又恐惧。
现在,那个女孩已经带着卡佩家族,摆脱旧党的阴霾,去往东方、拥抱黎明。
雷德骑士不相信,第一席、第二席,乃至党魁家族都无法摆脱原初阴霾的情况下,卡佩家族和她的基金会是干干净净的。
但人家就是有能力洗白,重新上岸。
潘德拉贡家族却不行。
因为……雷德骑士回过头,望着自己唯一的序列继承人。
他别无选择。
……
骑士的拳风涌出时,阿雅拉着薇薇安迅速离开密室,就凭潘德拉贡家族的这些继血种,根本发现不了两人的行踪。
她们直奔不远处的酒会。
虞诗妃在苏牧耳边低语一句,然后起身离开,说是要去上厕所。
这可吓坏了暗中监视的哨探,派人密切追踪、监视的同时,急忙禀告离开许久的家主。
雷德骑士急匆匆返回大厅。
虞诗妃看上去,真的就只上了个厕所。
监视的哨探围在厕所四周,却没敢进去探查。毕竟她们也想不到,会有人在厕所接头。
明明一般都是天台的。
虞诗妃见过阿雅与薇薇安夫人,回到酒会上时,雷德骑士正醉醺醺地,又倒满一杯酒上前,感谢苏牧想办法施救他的孩子。
两人随意寒暄几句,天色不早,酒会散场。
苏牧打包了一些吃的,说是留作宵夜。
雷德骑士自然同意。
更是再三挽留,希望奥古斯丁下榻潘德拉贡家族准备的房间。
苏牧消失在他的监控下,自己晚上根本睡不着啊!
“多谢款待,不好叨扰。”
“说起下榻处,不知道雷德阁下有没有兴趣……”
苏牧手指夜空,突然,一道强烈的纯白光柱打下,这里亮如白昼。
潘德拉贡家族成员纷纷抬起头,原本空无一物的夜空,泛起一圈圈光影涟漪,庞大的反重力空天运输舰,缓缓展露钢铁身躯。
这东西居然一直悬停在家族头顶?
难道没人发现吗?!
潘德拉贡家族的智慧序列继续种,感受到袭来的目光,顿时满头大汗。
心里不服,序列皇帝的座驾,岂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感知的?
“上面有的是房间,雷德阁下要带家人上来坐坐吗?”苏牧笑眯眯地问,“年轻人总是对科技充满兴趣,我想格兰赫应该也不例外。”
雷德骑士抬起头,望着悬停在眼前的钢铁巨物,仿佛一颗巨石压在心头。
这种战略装备只有亲眼见到时,才能感受它的压迫感。
如同一座山丘飞在半空!
真不敢想象那艘祖庭母舰,飞抵北境上空时,又会是怎样一幅盛况。
“多谢奥古斯都美意!”
“然家族事务繁忙,前线战事未息,只能抬头见一眼解馋。等犬子的病好了,我们全家一起登门拜访!”雷德骑士婉拒。
“勿要再送,就到这里吧。旧党、潘德拉贡家族,还有党内排毒,就全拜托代理党魁阁下了。”苏牧走进光幕。
“敢不效命?”雷德立即扣响胸甲,以骑士礼仪恭送。
“呵。”
苏牧目光扫过全场,淡漠一笑,散落成星星光粒。
雷德长舒一口气,终于走了。
……
苏牧见阿雅的事,并没有瞒着「凯撒」。
一来,他确实许久未见骑士王。
二来,潘德拉贡家族的暴露大概就是原初手笔。
光影落满舱室。
正在同薇薇安夫人下棋的阿雅,急忙站起身来。
小女孩态的欣喜根本藏不住,期待地看着那道光幕后的人影。
“伊铂斯!”
阿雅笑眯眯地喊着,兴奋地一把扑上来。
靠近后才觉得不合适,脸红红地往后一退,不知所措地玩着白金色的长发。
“许久不见,真是生疏了。”苏牧主动开起玩笑说,“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学生会主席,伊铂斯,觐见尊贵的骑士王陛下!”
“哎呀!哎呀!”
阿雅又气又恼,跺了跺脚。
赶忙上前一把扶起,真的准备单膝跪地苏牧,嘟囔说:“你这人真的好讨厌!就知道拿人寻开心!”
“这不是看你紧张吗?吃饭了吗?”苏牧问。
“还没。”
“潘德拉贡家族打包的,一起吃一点?听了一晚上马屁,浑身不适,还得装作开心,饭真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听到是潘德拉贡家族的饭菜,阿雅顿时露出凶恶的虎牙。
“你看。”
“着急了不是?”
苏牧拉着她坐下,拿出香喷喷的饭食,他特意没挑那些中看不中吃的。
“潘德拉贡家族是我们的仇敌,吃他两口饭怎么了?”
“要我说,要在杀人之前,得把他们吃穷!”
听到杀人……
“什么时候动手!”阿雅迫不及待地问。
“暂时还不需要我们动手。”苏牧叉了一块牛排给她,“旧党列席有一个算一个,多多少少都有问题,这一次要一把清算!”
阿雅瞪大眼睛,一脸惊愕,问:“全部杀完?”
“唉哟!疼~~~”
苏牧一个脑瓜崩弹来,阿雅疼得抱着她的小脑袋,眼泪汪汪的。
“现在怎么这么大杀性!”
“该不会是……”
苏牧观察着她的眼瞳,是银灰色的,调笑说:“我还以为你又要变暮光狼人了!最近,其余人格还算稳定吗?”
“才没有!我很好很好的。”阿雅掏出那枚金曜龙晶说,“有了这枚龙晶后,大家再没有出过矛盾,都很友善的!”
“好好收着,千万别丢了。”苏牧说。
“别担心,丢了问题也不大。我现在已经登神,不太需要这枚龙晶。”说归说,但阿雅还是小心翼翼藏好。
这枚金曜龙晶对她的意义,不亚于苏牧无名指上的龙蛇指环。
每一位深红都有自己的信物,她偏爱龙晶更胜湖中剑。
“潘德拉贡家族信奉「痴愚诡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已经命令因铎封君家族,开始向南国增调力量。”
“一旦时机成熟,就将潘德拉贡家族在因铎的据点,全部连根拔除!”阿雅将她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
“问题是……”
阿雅还有些担心。
“潘德拉贡家族再怎么说,也是旧党列席之一。几百年的积累,让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痴愚诡源」就这样舍弃这枚棋子?”
她不解地问:“那位康斯坦丁主席,完全不打算拉兄弟一把?”
“「痴愚诡源」现已无力相助,上一次在荒古时间线,我与原初联手,令祂元气大伤。能在其余存律的注视下,继续苟延残喘,已经是运气。”
“至于康斯坦丁……”
苏牧十分坦诚地说:“我看不懂这位主角,总觉得他没有死,但他就是彻底销声匿迹。或许,变成了什么人,重新隐藏到我身边。”
“他们这个组织最擅长的,就是卧底其余组织,从内部完成寄生,用别人的心血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阿雅不放心地问:“那你最近,身边多了什么人吗?”
“那可太多了!”
苏牧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说:“祖庭母舰现正飞速扩张,不说别的,单就母舰上的工程师,便是最好的藏身职业。”
“对于康斯坦丁来说,算是轻车熟路。”
阿雅点点头,“这确实棘手。”
“探查完潘德拉贡家族,我需要马上回去吗?”
“我担心长时间不在因铎,内部会生出乱子。既然原初可以渗透旧党,旧党渗透封君家族,原初很有可能直接对封君家族下手。”
阿雅眨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她心里并不想离开,但身为因铎守护,黄金黎明的深红,自己的想法完全不重要。
“因铎现在谁当权?”苏牧问。
“弗雷德、戴恩,还有我哥哥霍法,阿瓦隆的仙女们从旁协助。”阿雅说。
上一次羽蛇现身、红玫瑰之乱,令统治者家族元气大伤。
旧时代的家主纷纷战死疆场,这一代的家主都是年轻气盛。
“弗雷德是蔷薇姐姐选中的,戴恩是经过考验的,霍法是你哥哥,还有阿瓦隆的湖中妖……咳!仙女!这些人都是值得相信的!”苏牧说。
薇薇安夫人撇了撇嘴,“其实湖中仙女、湖中妖精,对我们来都没差。我们即是美丽的仙女,也是邪恶的妖精!”
“欸!”
苏牧看向薇薇安夫人,问:“是否有疑似原初的使徒,来阿瓦隆岛播撒过福音?重点关注在,教会的使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