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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4章 暗影中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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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疑虑与分析带来的短暂凝滞。

    卫渊甚至来不及将手中铁牌与信纸塞回怀中,只反手将它们胡乱按进胸前衣襟,同时左手五指猛地一合,捏熄了那豆如萤火的灯焰。

    屋内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他右手已握紧了那柄得自敌手的单刀,刀柄冰冷粗糙的触感直透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卫渊身形暴起,却非直冲门外,而是如同受惊的狸猫,贴着墙壁阴影,以最快速度掠向正屋侧后方——那里有一扇早已朽坏、仅靠半扇烂木板勉强遮挡的侧窗。

    “嘭!”

    腐朽的木板被他用肩膀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卫渊人已如游鱼般滑出,落地无声,伏在屋侧齐腰深的荒草之中。

    夜风带着浓重的湿气与草木清苦味扑面而来,远处胡老大那声短促惊呼后的动静更加清晰——那是压抑的痛哼、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以及身体猛烈撞击草木的闷响!

    不是野兽,是人在搏杀!

    卫渊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

    他没有立刻冲向声音来处的院外树林,而是强压住立刻援手的冲动,眼神在昏暗中锐利如鹰。

    月光稀薄,从低垂的云隙间偶尔漏下,将院墙的残垣和远处的树影涂抹成深浅不一的黑色块。

    他沿着墙根的阴影,朝着来时那个坍塌的缺口疾步潜行,脚步轻得像踏在棉花上,只有草叶轻微的窸窣声,被风吹散。

    从缺口悄然翻出,卫渊没有直扑树林边缘,而是绕了一个小弧,借助几丛茂密的灌木和土坎的掩护,从侧后方迂回接近。

    夜风送来更清晰的声音:粗重的喘息,显然是胡老大的;还有几道平稳却急促的呼吸声,属于不止一人;刀锋碰撞的“叮当”声短促而密集,显示着搏斗的激烈与……不妙。

    距离拉近,约莫二十余步时,卫渊停下,蹲身在一片半人高的蒿草后,屏息凝神望去。

    月光恰好从一片薄云后透出,惨淡地照亮了树林边缘那一小片空地。

    三个黑影,呈三角之势,将胡老大和他身后护着的担架围在中间。

    黑影身着紧束的深色衣物,与之前山道伏击者的装束极为相似,动作敏捷狠辣,手中兵刃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胡老大肩头已然见血,深色的衣料被洇湿了一大片,他左手捂着伤处,右手紧握着那根染过血、此刻已多处开裂的竹篙,如同一头受伤的困兽,将担架死死护在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性的嗬嗬声。

    担架上的陈盛毫无声息,不知生死。

    一名袭击者似乎不耐久缠,虚晃一招,引得胡老大挥篙横扫,另一人则趁机从侧翼悄无声息地贴近,手中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胡老大因挥篙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胡老大察觉时已晚,勉力扭身,刀锋依旧划破了他的臂膀,带出一蓬血雾。

    他闷哼一声,踉跄半步,却硬是没有倒下,反而借势用竹篙尾端猛地向后一捅,逼退了身后试图抢上抓取担架的第三人。

    但局势已然危如累卵。

    胡老大步伐开始散乱,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显然失血和剧痛正在飞快消耗他的体力。

    三名袭击者配合默契,如同戏耍猎物般,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攻击越发刁钻,目标明确——绕过他,直取担架上的陈盛。

    不能再等了。

    卫渊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凝聚。

    他并未直接冲出,而是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借助草木阴影的掩护,以最轻柔、最缓慢的动作,向左前方那名正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寻找胡老大破绽的袭击者摸去。

    五步,三步,一步……

    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皮革味,能看清他后颈处一小块被衣领摩擦出的红痕。

    卫渊的呼吸屏住,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然后,骤然发动!

    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精准地捂住袭击者的口鼻,巨大的力量迫使对方头颅后仰,脖颈完全暴露。

    与此同时,右手那柄得自敌手的单刀,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轨迹,从斜后方抹过。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利刃切开皮肉气管的声响。

    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溅在卫渊的手背和前臂上,带着浓重的铁锈腥气。

    被捂住的袭击者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迅速涣散。

    卫渊稳稳地支撑着瞬间瘫软下去的尸体,将其轻轻放倒在草丛中,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然而,搏杀中的动静终究难以完全掩盖。

    就在卫渊放下尸体的刹那,另一名正从侧面攻向胡老大的袭击者,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同伴倒下的异常。

    他动作微微一滞,猛地扭头看来!

    四目相对。

    袭击者眼中先是闪过一抹错愕,随即被狠戾取代,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攻击胡老大,低吼一声,拧腰转身,手中钢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卫渊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猛,显然存了先下手为强、一举格杀的心思。

    卫渊刚完成击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脚下又是荒草碎石,难以发力腾挪。

    眼看刀锋及面,他只来得及将身体竭力向右一偏!

    “唰!”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左肋下掠过,布料应声而裂,紧接着便是一阵火辣辣的、随后转为冰凉的刺痛。

    旧伤之处再遭重创,温热的血立刻涌出,浸透了衣衫。

    卫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但他眼神未乱,借着侧身之势,右腿如同钢鞭般顺势扫出,狠狠踢向对方支撑腿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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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袭击者没料到卫渊受伤之下反击依旧如此迅猛刁钻,惊呼一声,下盘被扫得失衡,整个人向前扑跌。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第三名袭击者,那个一直伺机对担架下手的家伙,眼中凶光大盛。

    他仿佛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竟完全不顾同伴的扑跌和卫渊的威胁,身形如箭般蹿出,手中那柄更短、更显阴毒的分水刺,闪着幽蓝的寒光,直刺担架上陈盛的心口!

    这一刺,决绝而致命!

    “狗杂种!休想!”

    胡老大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彻林野的暴吼。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气力,合身向前猛地一撞!

    “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短促而令人心头发颤。

    胡老大那不算高大、此刻却如山岳般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名袭击者的侧肩。

    分水刺偏离了原本刺向陈盛心口的轨迹,却也深深扎入了胡老大毫无防护的腹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袭击者被撞得一个趔趄,胡老大则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那只独眼,却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袭击者,里面燃烧着疯狂而快意的火焰,嘴角甚至咧开一个染血的、狰狞的笑容。

    “呃啊——!”被撞开的袭击者又惊又怒,试图拔回分水刺。

    然而,卫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胡老大怒吼撞出的同时,卫渊已强忍肋下剧痛,腰腹发力,稳住身形,右手那柄单刀已然脱手!

    不是刺,是掷!

    单刀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带着卫渊全部的愤怒、杀意与孤注一掷,如同弩炮射出的弩箭,精准无比地从那名袭击者的后心没入!

    “铿!”

    那是刀尖穿透皮肉、撞击在体内骨骼上的闷响。

    袭击者身体猛地僵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突然冒出的一截带血刀尖,又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身后持刀姿势尚未完全收回的卫渊,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随即向前扑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变故迭起,兔起鹘落。

    原本围杀胡老大的三名袭击者,转眼间一被割喉,一被踢倒,一被飞刀贯心。

    最后那名被卫渊扫倒的袭击者,此刻刚狼狈地撑起上半身,看到同伴接连毙命,尤其是那飞刀夺命的一幕,眼中的凶狠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怪叫一声,竟是连滚爬起,头也不回地朝着漆黑的林木深处亡命奔逃!

    “想走?!”

    卫渊齿缝间迸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他顾不上肋下鲜血淋漓的伤口,也顾不上查看胡老大的伤势,一个箭步蹿上前,左手顺势抄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尖锐的石块,腰身发力,手臂后摆至极限,然后猛地向前投掷出去!

    石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砸在那名逃跑者右腿的腿弯处!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逃跑者右腿诡异地扭曲,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抱着腿痛苦地翻滚哀嚎。

    卫渊几个大步追上前,一脚狠狠踏在他持刀的右手腕骨上,又是“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裂。

    袭击者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短刀脱手。

    卫渊俯身,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沾满血污的脸逼近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声音如同地狱寒风,一字一顿:“谁派你们来的?说!”

    那袭击者疼得浑身抽搐,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混合着痛苦与诡异的笑容,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黑色的血沫,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头一歪,气绝身亡。

    咬毒自尽!

    卫渊心中一沉,松开手,尸体软软倒地。

    他立刻蹲下身,快速而仔细地搜索三具尸体。

    衣着普通,像是山野村夫或行脚商人的打扮,但撕开外衫,内衬无一例外都是相同的灰色细麻布,质地紧密,在左袖口内侧,都用更深的线绣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形似箭矢贯穿圆环的暗纹。

    他在最后那名服毒自尽的袭击者怀中摸索时,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掏出一看,借着惨淡的月光,那是一块两指宽、半个手掌长的粗糙木牌,上面用利器刻着一个歪歪扭扭、却深峻有力的字:

    卫渊握紧木牌,粗糙的木刺扎入掌心,他却浑然未觉,猛地转身扑向担架边。

    胡老大仰面倒在担架旁,腹部那柄分水刺还留在原处,鲜血正汩汩涌出,将他身下的泥土和枯叶染成深黑。

    他独眼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流逝,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卫渊跪倒在地,手颤抖着想去堵那伤口,却知道已是徒劳。

    他只能紧紧握住胡老大冰冷的手。

    胡老大感觉到他的触碰,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卫渊脸上,嘴唇翕动,气若游丝。

    卫渊连忙俯身,将耳朵贴近。

    “他们……不是冲你……”胡老大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带着血沫涌动的咕噜声,“是……是要灭陈副将的口……”他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眼神陡然亮了一瞬,回光返照般抓住卫渊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用尽最后的气力,挤出破碎却沉重无比的字句:“小心……军中有……”

    话音未落,他抓着卫渊的手猛然一松,独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无力地歪向一侧。

    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胡老大圆睁着那只独眼,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将最后的警示与无尽的未尽之言,都凝固在了这永恒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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