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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长被刘主任严肃的话语点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都听您的,刘主任!我这就去安排!”他声音带着急切,“这……这要是闹大了,可怎么得了……”想到队里倒下的壮劳力和可能蔓延的疫情,他心急如焚。
刘主任沉稳地拍了拍马队长的肩膀:“现在发现还不算晚。只要我们处理得当,就能控制住。当务之急是分头行动,一刻也不能耽搁。”
接着他迅速部署:“马队长,请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通知所有生产小队,红星大队范围内,无论河水还是井水,在接到新通知前,一律禁止直接饮用!所有饮用水必须烧开五分钟以上!第二,组织可靠人手,立刻在病人家附近挖深坑,所有病人及密切接触者的排泄物、呕吐物,必须用生石灰或草木灰覆盖深埋,防止污染水源和接触传播。第三,马上暂停河滩的清淤工程,所有参与人员暂时居家观察,有不适立刻报告!”
“好!好!我马上去办!”马队长不敢怠慢,拔腿就往大队部跑,边跑边扯开嗓子喊会计的名字。
主任转头对孙建军道:“小孙,你熟悉地形,立刻带我们去看看队里还有没有其他备用的、远离污染源的水源?比如山泉、深井?”
“有!有!”孙建军连忙应道,“后山半腰有股山泉水,水流不大,但水清,离河滩远着哩!还有村东头赵家洼子那边有口深井,是早年打的,井台高,离住家和田地都远些,应该干净。”
“好!先去看看山泉。”刘主任果断决定。他深知,找到可靠的安全水源是稳定人心、切断传播的关键。
乐瑾紧跟在刘主任和孙建军身后,快步向后山走去。崎岖的山路让他微微气喘,但精神高度集中。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思索着父亲那本《乡野诊察偶得》里关于水源污染和疫病防治的零星记载,以及姐夫方别平时强调的传染病防控原则,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
眼前的局面,正是对所学所闻最严峻的考验。
山泉水果然清澈,从石缝中汩汩流出,汇成一个小水洼。刘主任蹲下身,仔细察看水流上游的环境,又掬起一捧水闻了闻,仔细检查一番后,点了点头:“水质尚可。小孙,立刻组织人手,优先保证病人和幼儿家庭,每天定时从这取烧开的水!取水点要派人看守,防止污染。深井那边也要尽快查看,如果安全,作为主要取水点,同样必须烧开饮用!”
“明白!”孙建军领命,立刻下山去组织人手。
与此同时,卫生所那边也忙碌非常。
孙医生和孙护士在王秀芬的协助下,对集中起来的病人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和分类。
对症状较轻的病人,给予用带来的糖盐按比例配制的口服补盐液、黄连素或磺胺类抗菌药。
症状较重的李铁柱等人,除了补液和抗菌治疗,孙医生还果断用上了带来的珍贵针剂,链霉素进行肌注,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
李梅则负责安抚家属,指导隔离消毒的具体操作,教他们如何用开水烫洗病人的衣物、餐具。
乐瑾跟着刘主任回到大队部时,马队长已经组织起了几个精干的社员,正分发铁锹、箩筐和好不容易筹集到的半袋生石灰。
刘主任再次强调了消毒隔离的要点,并让乐瑾把注意事项用大白话写在红纸上,贴在卫生所和几个显眼的地方。
“刘主任,”乐瑾看着忙碌的人群,想起父亲笔记里提到的一个土法,斟酌着开口,“我父亲笔记里提过,古时大疫,有用贯众、雄黄等药投入水井消毒避瘟的法子。虽然效果可能不如现代的漂白粉彻底,但在眼下缺乏药品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在确认污染的那口老井里,尝试投放一些贯众、石菖蒲或者大量生石灰?至少能起到一定的抑制和警示作用?”
刘主任眼睛一亮,赞许地看了乐瑾一眼:“好主意!因地制宜,古法今用!贯众清热解毒,雄黄燥湿杀虫,生石灰更是强效消毒剂。小孙!”他叫住正要去后山的孙建军,“你知道附近山上哪里能采到贯众或者石菖蒲吗?越多越好!”
“贯众有!后山背阴坡多的是!石菖蒲水沟边也有!”孙建军立刻回答。
“好!组织人,立刻去采!采回来一部分捣碎投到那口停用的老井里,一部分煮成大锅药汤,分发给所有挖过河的社员和有接触史的人喝,每人一碗,清热解毒,聊胜于无!生石灰集中用于排泄物消毒坑和病人居住环境的消杀!”
刘主任迅速决策,将乐瑾的建议落到了实处。
这既是一种实际的消毒补充手段,也是一种看得见的行动,能极大地安抚恐慌的村民。
孙建军得了指令,立刻招呼了几个腿脚麻利的年轻社员,挎上柳条筐,风风火火地朝后山奔去。
贯众和石菖蒲在本地不算稀罕物,此刻却成了救急的药材。
刘主任转向马队长,语气不容置疑:“马队长,立刻安排人在那口老井周围拉起警戒,立上牌子,写清楚‘水已污染,禁止取用’!再组织人手,把井口附近堆的柴草、粪肥,所有可能污染水源的杂物,统统清理干净,运到远处深埋!井台要用生石灰水反复泼洒消毒!”
“是!是!这就办!”马队长抹了把额头的汗,不敢有丝毫怠慢,吆喝着几个壮劳力,扛着铁锹、扫帚就朝老井方向跑去。
乐瑾看着眼前紧张而有序的场面,心头的沉重感稍稍缓解,但丝毫不敢放松。
他快步走向临时设在队部空屋的诊疗点。
屋内弥漫着消毒水和疾病特有的气息。孙医生正俯身给症状最重的李铁柱检查,孙护士在一旁记录体温和脉搏。
王秀芬则指导着一个病人的家属如何正确配制口服补盐液,用带来的糖和盐,按比例化在烧开的凉水里。
李铁柱躺在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上,脸色依旧蜡黄,但呕吐似乎止住了,只是腹泻依旧频繁,整个人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
“孙大夫,情况怎么样?”乐瑾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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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医生直起身,眉头紧锁:“补液和链霉素用上了,脱水情况略有缓解,但体温还在38度5左右波动,腹部压痛依然明显。关键是他这感染源没彻底切断,肠道环境太差,光靠药物压下去容易反复。乐瑾,你来得正好,看看舌苔脉象。”
乐瑾上前,仔细查看李铁柱的舌苔,见其黄厚腻,又搭脉,发现脉象滑数而无力,这印证了湿热蕴结、气阴两伤的判断。
“刘主任决定用贯众、石菖蒲煮大锅药汤,清热解毒燥湿,给有接触史的人喝,应该能起到辅助作用。”乐瑾对孙医生说,“另外,病人现在脾胃极虚,运化不了普通食物。得想办法弄点米汤,最好是炒焦米熬的浓米汤,既能补充津液,又能稍稍固涩止泻,保护胃气。”
孙医生眼睛一亮:“炒焦米?这个法子好!乡下不缺米,炒焦了煮汤也简单。我这就让人去弄!”他立刻吩咐旁边一个帮忙的社员去找干净的米和铁锅。
乐瑾又转向李铁柱的妻子,她正红着眼眶守在旁边。“嫂子,李大哥现在不能吃生冷油腻,一点都不能沾。焦米汤熬好了,每次喂小半碗,温着喝,少量多次。还有,他的衣服、被褥,沾了排泄物的,要用开水烫洗,最好能在太阳下暴晒。你们照顾他的人,饭前便后,还有接触他前后,一定要用肥皂彻底洗手,最好也用点生石灰水泡一下手。”
李铁柱的妻子用力点头,把乐瑾的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俺懂,俺懂!谢谢乐大夫,谢谢孙大夫!”
这时,孙建军带着人回来了,几个筐里装满了刚采的贯众和石菖蒲,还带着泥土和植物的青气。
“刘主任,采回来了!后山背阴坡多得是!”孙建军喘着气报告。
“好!”刘主任果断指挥,“建军,你带几个人,把一部分贯众和石菖蒲捣烂,用布包好,沉到那口停用的老井里!记住,是那口停用的井!安全的水源千万别动!剩下的,马上架起大锅,用干净的井水煮!水开后至少煮半个时辰!煮好的药汤,凡是在河滩干过活的,家里有病人的,或者这两天感觉肚子不舒服的,每人必须喝一碗!就说这是防疫的药!”
大锅很快在队部院子里支了起来,柴火噼啪作响,清水翻滚,贯众和石菖蒲特有的草药气息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锅里的药汤翻滚着,贯众的清苦混着石菖蒲的辛香,在滚水里翻腾出带着泥腥气的白雾,随着春风在红星大队的院落里弥漫开来。这股陌生的药气,此刻却成了定心丸。
刘主任站在大锅旁,声音沉稳地指挥:“建军,药汤要熬足火候!熬好了,先给病人和他们的家属、还有所有挖过河的社员盛上,一人一碗,必须喝!告诉他们,这是防疫的!”
他特意强调了防疫二字,在恐慌蔓延的时刻,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力量。
孙建军应得响亮,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带着几个年轻社员,用葫芦瓢将深褐色的药汤舀进一排粗瓷碗里。
社员们排着队,脸上带着几分疑虑,更多的是对城里大夫的信任和对摆脱病痛的渴望。
他们接过碗,或皱眉一饮而尽,或小口啜饮,苦涩的味道让他们龇牙咧嘴,但没人抱怨。
乐瑾看着这场景,心头微松。
他快步回到临时诊疗点,孙医生正在给李铁柱量血压。
病人的妻子端来一小碗刚熬好的焦米汤,米粒焦黄,汤色浓稠,散发着独特的焦香。
“孙大夫,乐大夫,焦米汤熬好了。”妇人小心翼翼地说。
“好,嫂子,你慢慢喂他,一次少喂点,温着喝。”乐瑾叮嘱道。他上前查看李铁柱的情况,发现他精神似乎比刚才略好了一线,虽然依旧虚弱,但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乐瑾搭了搭脉,滑数中那丝无力的感觉似乎也稍缓。“孙大夫,脉象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孙医生也检查了一下:“嗯,脱水症状有所缓解,体温还没降,但也没再升高。焦米汤补充津液固护胃气,加上链霉素和口服磺胺嘧啶起了作用,更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外面飘来的药雾,“刘主任这釜底抽薪切断传染源,加上这大锅药汤稳定人心,病人自身的气机也在恢复。乐瑾,你那个焦米汤的建议很及时!”
乐瑾心中稍定,但不敢放松。他又去查看其他几个症状较轻的病人。
服用了黄连素和口服补盐液的社员,腹泻次数明显减少,发热也退了。
一个年轻社员甚至能坐起来喝药汤了,他感激地对乐瑾说:“乐大夫,这肚子总算不拧着疼了!身上也有点劲儿了。”
“还得继续吃药,水一定要喝烧开的,饭食要清淡易消化。”乐瑾仔细交代着,同时观察着每个人的舌苔脉象,记录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他发现,随着隔离消毒措施的执行和替代水源的供应,新发病例没有再出现。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一直到傍晚时,刘主任才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回来了。
他查看了深井的水质,确认安全后,已安排作为主要水源,并指导社员们加固了井台。
污染的老井周围已经清理干净,拉起了警戒绳,插上了醒目的木牌。
生石灰消毒过的排泄物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却是安全的保障。
“情况初步控制住了。”刘主任在临时诊疗点听取了孙医生和乐瑾的汇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李铁柱的情况稳住,没有新发病例,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乐瑾,孙医生,你们处理得很好,尤其是焦米汤和密切观察病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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