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新闻联播中看到关于布列塔尼遭遇恐怖袭击的紧急消息,惊讶的可不仅仅是宿羽尘和江正明两人。此刻,正围坐在客厅电视机旁的一大家子听到这条消息后,全都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和水果,脸上露出了程度不一的震惊和愤怒。
沈清婉第一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还在滚动播放的新闻字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带着浓厚杀意的话:“操!没想到这帮混蛋是真敢动手啊!那个叫拉赫曼的死灵法师,就真这么想死吗!?”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作为一名曾经长期与恐怖分子打交道的一线国安警官,她太清楚这种公然宣布对恐怖袭击负责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了——这不仅仅是示威,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世界:我就在这里,我还会继续动手,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
笠原真由美看到这条消息后,并没有像沈清婉那样直接表现出愤怒。她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但那双妩媚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带着困惑的语气说道:“诶,我说……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为什么我感觉今年以来,这恐袭事件好像比往年多出了很多呢?”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层次的问题:“我似乎有一种说不太清楚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罪恶的果实在某个时刻突然成熟了一样。从上个月樱花国的血月事件,到桂省的神蛊危机,再到这一周平京的连环炸弹,现在又是雄鸡国的生化恐袭……这些事,以前几年都未必能遇到一起,怎么现在跟赶集似的全都凑到一块儿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笠原真由美的疑问,林妙鸢微微歪了歪头,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她略微想了想,然后尝试着分析道:“我倒不觉得这些恐袭事件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增多的。真实情况可能是——它们一直在发生,只是以往咱们不太关注这些事情而已。”
她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条理清晰地剖析:“毕竟,在今年之前,龙渊国也好,樱花国也罢,都属于相当稳定的地区。咱们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特殊背景,但总体来说,生活在大城市里,每天上班下班、吃饭逛街,印象中什么恐袭啊、什么超凡犯罪啊,这些事离咱们这些‘普通人’似乎感觉都非常遥远的样子。新闻里偶尔报一条中东又爆炸了、欧洲又出事了,咱们也就当个背景音听一听,转头就忘了。对吧?”
她转头看向笠原真由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呃,包括真由美姐你这个前职业杀手在内——诶,真由美姐,你说句实话,要是二十年前世界就是如今这种遍地恐袭、超凡犯罪层出不穷的操蛋样子,你……还有嫁为人妇、金盆洗手的机会吗?你能安安心心地退出杀手界,跟安川翔介结婚,过那二十年的平凡日子吗?”
笠原真由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后怕:“唉,要是二十年前世界就这个熊样的话,那我还洗啥手啊~就这种危险的环境,我还敢退隐江湖?怕不是早就窝在我们笠原家某个秘密营地里日夜苦练本领,随时准备应对不时之需了~哪还有闲心去谈恋爱结婚?估计连生孩子的心思都不会有——毕竟,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恐怖分子找上门来的世界呢?”
听到笠原真由美的吐槽,林妙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继续说道:“是啊。但咱们设身处地地好好想想——对于咱们大多数人来说,世界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显得挺岁月静好的,生活里充满了小确幸,最让人烦心的不过是工作压力和感情纠纷。可能在座的大多数人在二十岁之前,都没亲眼见过恐怖分子是个什么样子。甚至连听说‘恐怖分子’这个词,大概都没几个人真的往心里去过吧?这也算是……国家把咱们保护得太好了。”
然而,林妙鸢这句话刚一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她话音刚落,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扫过了客厅里坐着的这些人——宿羽尘,五岁就父母双亡于恐怖袭击,从记事起就在战火纷飞的地方与各种恐怖组织周旋;沈清婉,国安局一线干警,不知道亲手抓过多少恐怖分子和间谍;凯瑟琳,前“黯蚀议会”成员,欧洲贵族家庭出身却被卷入了超凡恐怖组织的漩涡;黛维,“浊世净化会”……或者说她爷爷诺罗敦一手创建的那个原本叫“混沌”的组织的前首领孙女,从小就在恐怖组织的阴影下长大;笠原真由美,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过去也曾在黑暗世界里叱咤风云;阿加斯德,虽然是女武神,但被召唤下界后第一件事就是被恐怖分子组织的阴阳师利用和封印;连安川重樱,也是因为父亲安川翔介在血月之夜被恐怖分子袭击害死,才彻底卷入了这场与恐怖组织的漫长对抗……
可以说,在座的诸位,就没几个是“从来没有跟恐怖分子打过交道”的。林妙鸢自己倒是真的从小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直到遇到了宿羽尘。而即使是相对“普通”的天心英子,她的家族也是世代习武的武士世家,母亲更是在她幼年时就被恐怖分子害死了。
林妙鸢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周围几个姐妹连连摆手:“那个……不好意思啊姐妹们,刚才那句话算我没说!纯属没经过大脑就蹦出来了!你们就当没听到啊~”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笑容,重新恢复了认真的表情,把自己刚才想表达的核心意思重新组织了一遍:“其实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可能从来就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安全。也许那些暗战、那些厮杀、那些我们以为只存在于电影和新闻里的恐怖阴谋,其实每天都在世界上的各个隐秘角落中悄然发生着。只是咱们以前都不太关心这些事情罢了,以为它们离自己很远。”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带上了一种分析局势的敏锐:“而现在,由于这几年伴随着世界格局发生的重大变化——星耀国的相对衰落与咱们龙渊国的强势崛起,都已经基本成为定局了。在这种东升西降的敏感时刻,国际格局正在经历剧烈震荡,特别容易出现地缘战略上的巨大权力真空。而填补这种真空的势力,往往都不是什么好鸟!恐怖组织、跨国犯罪集团、极端势力……它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林妙鸢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且,我总觉得伴随着某些科学技术——特别是那些禁忌的超凡科技——的发展,某些势力过去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情,如今也都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可以付诸实施的机会。而这个混乱的时代,又恰好给了他们将自己的邪恶计划从蓝图变成现实的可能。打个比方——那个X病毒,不就是基于这种邪恶科技制造出来的产物吗?十年前,就算有人想做这种东西,也未必有足够的技术条件;但现在,他们不光做出来了,还敢公然拿到平京来使用,这其中的变化是何等的令人恐惧……”
对于林妙鸢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阿加斯德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从沙发上直起身来,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女武神的锐利战意。
“我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阿加斯德的声音洪亮而有力,“老话说得好,天欲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这帮老鼠要是一辈子都躲在暗处、藏在阴沟里,那咱们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抓他们呀~毕竟这世界这么大,谁有空天天去翻下水道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但是,这帮垃圾非要好死不死的从阴暗的臭水沟中跳出来,非要把自己那肮脏的獠牙亮出来,那就不要怪咱们犁庭扫穴了~反正,我的大枪已经饥渴难耐了!这几天在隔离室里憋得我浑身难受,正愁找不到靶子呢!”
阿加斯德说这话时,还特意伸手拍了拍身旁那柄与她同名的华丽金色长枪。长枪的枪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仿佛也在为自己的主人助威。
听到阿加斯德这霸气十足的发言,众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妙鸢笑得最欢,直接拍着沙发扶手连声叫好;沈清婉虽然表情依旧冷静,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笠原真由美则是优雅地用咖啡杯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靠在一起,脸上也都露出了被鼓舞后的笑容;凯瑟琳和黛维虽然还有些拘谨,但眼中也明显多了几分安心。
一时间,客厅中那股因为看到恐袭新闻而弥漫开来的肃杀气氛,也因此被冲淡了不少。
又过了一会,几位长辈都陆续洗漱完毕,准备回屋睡觉了。苏云岚老太太最先起身,她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用那双满是皱纹却异常温暖的眼睛看着这个孙女婿,慈祥地说道:“小宿啊,你们年轻人有事就慢慢商量,奶奶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就先回房睡了。你们也别太晚,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震东和柳婉清夫妇俩也站了起来。林震东走到宿羽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小宿,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叔都支持你。只是……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妙鸢就交给你了。”
宿羽尘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中蕴含的分量,已经足够让林震东放心。
苏若云师父也抻了个懒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徒弟林妙鸢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丫头,师父先回房打坐去了。你们商量完也早点歇着。记住,不管你们决定怎么干,给我把那帮畜生往死里揍就对了。”
林妙鸢被师父这简单粗暴的鼓励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点头:“放心吧师父,您徒弟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几位长辈陆续回房后,宿羽尘小队众人——宿羽尘、林妙鸢、沈清婉、笠原真由美、阿加斯德、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凯瑟琳、黛维——默契地留在了客厅里。再加上趴在沙发扶手上、抱着一只大蝴蝶形态蝶梦的罗欣,一共十个人(外加一个蝴蝶娘),围着一张大圆餐桌坐了下来。
那场景,颇有一种骑士团圆桌会议的味道。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林妙鸢刚泡好的龙井茶,热腾腾的水汽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映照着一张张认真而坚定的脸庞。
林妙鸢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那圆桌调侃道:“哈哈哈哈!我说姐妹们,咱们现在这架势,是不是特别像传说中的圆桌骑士团啊?来~每个人报一下自己的骑士封号呗!我先来——我是‘暴风骑士’!老公你是啥?”
宿羽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中二病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倒霉蛋骑士’吧。”
“不行不行,太土了!”林妙鸢拍着桌子抗议。
沈清婉难得地接了个茬,淡淡地说道:“那我是‘加班骑士’。自从跟了你们,我的加班记录已经连续刷新了半年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向稳重的笠原真由美都忍不住捂住了肚子,阿加斯德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笑过之后,家庭会议正式开始。气氛也从轻松重新恢复到了严肃。
宿羽尘首先将刚才江正明在电话里告诉自己的那些重要信息——阿齐兹交代的关于拉赫曼的情报、五年前塔米尔村袭击的真相、以及拉赫曼正在策划的“永生计划”——简要地向在座的众人复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拉赫曼就是当年用死灵法术将莎莉亚和全塔米尔村村民变成丧尸的罪魁祸首时,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沉重。林妙鸢握紧了拳头,沈清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安川重樱更是眼眶微红地握紧了旁边天心英子的手。
宿羽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然后提出了自己一直困惑的问题:“诶,你们说,这个拉赫曼为什么要袭击布列塔尼的阿妮亚村呢?据江厅长说,那个阿齐兹交代的高危地点明明是尼斯和阿什哈巴德啊。布列塔尼......为什么拉赫曼会临时改变了他的袭击目标?是阿齐兹的情报有误,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他选择了那个村子?”
面对宿羽尘的疑惑,客厅里沉默了短暂的几秒。然后,是凯瑟琳最先想到了什么。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微微一亮,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不确定、却又带着几分笃定的语气,试探着说道:“如果……那个头目真的叫阿卜杜勒·拉赫曼的话……我似乎能猜得到……他为什么要袭击阿妮亚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凯瑟琳身上。
凯瑟琳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看,稍微有些不自在,但她很快调整了状态,用她惯有的优雅语调,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因为——布列塔尼大区的阿妮亚村,是圣辉教廷审判十三科的现任负责人,萨姆·安德森大主教的老家。而这位安德森大主教,就是五年前差点宰了拉赫曼的那个人。阿妮亚村,应该就是安德森大主教长大的地方。”
听到这话,安川重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举手问道:“诶?凯瑟琳姐姐,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安德森大主教是谁啊?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吗?那个什么审判十三科,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啊?为什么拉赫曼会这么恨这个人?”
听到安川重樱这么问,凯瑟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颇有一种“老江湖终于有机会展示阅历”般的骄傲笑容。她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近乎说书人般的生动语气,开始了详细的讲解:
“说起这位安德森大主教,那可不是一般人呢。传闻中,这位大主教今年四十五岁,正如我刚才所说,他是在雄鸡国布列塔尼的阿妮亚村出生的。据说,他自幼就能对圣辉教廷的圣典倒背如流——那可是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经书,普通神学院的学生花几年都未必能啃透,他十二三岁就能一字不差地全文背诵了。十三岁那年,他的身上更是显现出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圣痕印记’——那可是传说中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会出现的标记!”
凯瑟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种讲述传奇故事的神秘感:“于是,他直接被圣辉教廷招至麾下,破格提拔为候补主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就成了候补主教,这在圣辉教廷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后来他更是平步青云,一路高升——从候补主教升到正式主教,又从主教升到枢机主教,再到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圣辉教廷内部最出名的异端审判组织——审判十三科的负责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几张认真听讲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切身相关的谨慎:“我记得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我父亲就没少提醒过我——以后要是与圣辉教廷的人打交道,一定要保持恭敬,绝对不能露出马脚。特别是见到圣殿骑士团和审判十三科的人,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是黯蚀议会的成员!不然,这帮人虽然不会将咱们像对付黯蚀议会内部那些魔党吸血鬼一样直接干掉——毕竟我们黛图拉家族明面上是正经的贵族和商人,他们也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位贵族动手——但他们会发动欧洲正统的政商界,不停地来找咱们的麻烦。税务调查、商业纠纷、许可证吊销……各种软刀子能让你生不如死。所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平时我会特别关注一些他们的动向。”
她重新拉回话题,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位安德森大主教表面上的正式身份是雄鸡国教区的大主教,所以有关他的公开消息也会被媒体报道得更多一些。比如他什么时候主持了新年弥撒,什么时候访问了灾区,什么时候发表了什么讲话——这些在欧洲的报纸和电视上都会有报道。”
凯瑟琳的声音再次压低,带上了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而根据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些小道消息——这些消息不在公开报道中,只在某些特定圈子里流传——五年前,雄鸡国的尼斯地区似乎发生了一起非常特殊的恐袭事件。因为尼斯地区也有我们黛图拉家族的医院在那个地区营业,所以当时父亲是知道一些有关那场战斗的内幕的。”
“据说是浊世净化会的人往那个地区的一个村庄的水源中释放了一种特殊的病毒——我猜就是那个阿齐兹交代的那种丧尸病毒——造成了好几十人感染成了丧尸。不过,事后浊世净化会的杂种们在撤退途中,似乎是在某个山谷里被圣辉教廷的人堵住了!双方在那片荒野上爆发了极其激烈的战斗。我们倒是并不了解这场战斗的具体过程——毕竟,这两边都是我们黯蚀议会欧洲分部不太能惹得起的人呢,谁敢派人去侦查那种级别的战斗啊,那不是嫌命长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事后有一些小道消息从圣辉教廷内部传了出来,说在那场血战中,拉赫曼被安德森大主教打成了重伤。据说安德森大主教动用了审判十三科秘传的圣光制裁,直接命中拉赫曼的要害,要不是拉赫曼在最后关头用某种禁忌的死灵法术强行转移了自己的灵魂,他当场就该被圣光净化掉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据说他花了整整好几年才从那次重伤中恢复过来。”
凯瑟琳说到这里,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现在看来,那家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不光忘了疼,还变本加厉了。五年前他只是在尼斯的偏远村庄做实验,现在居然直接跑到布列塔尼——安德森大主教的老家——公然投毒。这简直就是对安德森大主教和圣辉教廷最直接的挑衅。”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些个人的情感:“唉……说起来,小的时候一到暑假我还经常和父母一起去布列塔尼的海边玩耍呢。那里的海特别蓝,沙滩特别细,还有那些布列塔尼特有的可丽饼,热乎乎的,裹着巧克力和香蕉,咬一口能甜到心里去……真没想到,有人会袭击那里。小时候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现在居然成了恐怖分子的袭击目标。”
说到审判十三科,凯瑟琳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她看向一直听得聚精会神的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继续科普道:“至于审判十三科嘛……它的前身,我相信你们大概都听说过。不是别的,就是圣辉教廷在历史上臭名昭着的那个异端裁判所。”
“异端裁判所?”天心英子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词她听说过,在那些欧洲历史书里,总是与火刑柱和异端审判联系在一起。
“对,就是那个宗教裁判所。”凯瑟琳点了点头,确认道,“只不过,在三十年战争后——那场席卷整个欧洲的宗教战争把整个大陆都打得千疮百孔——为了让那帮改旗易帜、自称新教的教众们勉强继续接受圣辉教廷名义上的领导,圣辉教廷不得不做出了很多改革。其中最重要的改革之一,就是撤销了臭名昭着的异端裁判所这个组织,精简了编制,将剩下的精英成员改编成了现在的审判十三科。可以说,审判十三科是异端裁判所的继承者,是圣辉教廷在新时代的执行力量。”
她继续解释道:“当然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个组织与几百年前刚组建的时候也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他们不再像中世纪那样到处抓女巫、烧异端了——那种野蛮的做法早就被时代抛弃了。但不变的是,他们始终是圣辉教皇手底下那只最能打的王牌部队,专门负责处理那些普通教会执法力量无法应对的、涉及超凡力量的重大威胁。他们的敌人包括但不限于:死灵法师、堕落的血族——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魔党吸血鬼、以及我们黯蚀议会这种与恶魔做交易的组织。说白了,在圣辉教廷的眼中,我们这些人都是要被‘净化’的对象。”
凯瑟琳的声音变得更加具体,带上了一些亲身的见闻:“我也曾在一些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比如某次在金牛国举办的慈善晚宴上——偶然见过他们的人。那真是,光是站在角落里偷偷看一眼他们,就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他们穿着黑色的神职人员正装,衣领上别着那个代表审判十三科的徽章——一把倒悬的银色十字剑——表情永远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得像鹰,仿佛能一眼看穿你心里所有的秘密。当然了,也可能是那个时候的我本来就心里有鬼吧~毕竟我也算是黯蚀议会中的一员,站在圣辉教廷的审判官面前,那种感觉就像兔子站在狼群中一样,本能地就想逃跑。”
听到这里,天心英子忍不住插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诶?凯瑟琳姐,你说你曾经在一些上流人士的聚会中见过他们的人?不对吧,难道这群人的行踪不应该对普通民众保密吗?我还以为他们都是一群来无影去无踪、执行完任务就消失在夜色中的顶级特工呢?就像我们樱花国的皇室侍卫一样?”
凯瑟琳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英子,我只能说你有这个刻板印象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就连我们欧洲本地土生土长的普通民众,也都是这么以为的——以为审判十三科的人是一群神秘的黑衣人,只在暗中行动,从不露面。但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地科普道:“审判十三科的正式成员,基本都有合法的世俗身份。他们一般会以主教、枢机主教、大主教、甚至是某个大学的宗教哲学教授之类的身份公开活动。这些身份既是掩护,也是他们正常生活的一部分。你以后要来我们欧洲参观旅游的话,可得特别注意这一点——尤其是那些年纪轻轻、三十岁上下就能担任主教以上职务的人,八成不是什么圣殿骑士,就是审判十三科的正式成员。这一点,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
凯瑟琳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由衷的钦佩:“所以,他们的成员还是相对比较好认的——当然,前提是你得知道该往哪儿看。而且,由于这个公开身份的关系,他们也必须承担一定的社会职能才行。他们不能光会打架念咒,还得能讲经布道、能管理教区、能跟政府官员打交道。可以说,审判十三科的人,是圣辉教廷中最文武双全的一批人了。又能在教堂里对着信众引经据典、主持弥撒,又能拿着圣光和圣剑跟死灵法师对轰——这种人才,放在任何一个组织里都会被当成核心来培养。”
听完凯瑟琳这番详细的解答,天心英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柄村雨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小声地嘟哝了一句:“嗯……能文能武,文武双全……不愧是西方的武士阶层啊。跟我们武士道的理念,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句自言自语般的小声嘟哝,再次让众人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林妙鸢直接伸手揉了揉天心英子的头发,笑着调侃道:“英子啊,你这思维回路还真是一如既往呢~看谁都是武士,连人家欧洲的圣辉教廷大主教在你眼里也成了‘西方武士’了~不过你说得倒也没错,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确实挺像的。”
笑过之后,家庭会议进入了最核心的议题。
林妙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宿羽尘,问道:“那老公,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做呢?是应该立刻飞往布列塔尼,去阿妮亚村探究一下那些家伙留下的蛛丝马迹——毕竟那里是袭击的现场,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拉赫曼下一步行动计划的线索——还是说,按照咱们今天下午在厨房里商量的原计划,直接飞往中东,先与阿烈他们那些老伙计会合,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宿羽尘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的目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望向庭院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夜空,仿佛在努力捕捉某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蛛丝马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而锤炼出的判断力:“我觉得……这家伙的下一个目标不会是尼斯。虽然阿齐兹交代的两个备选地点之一是尼斯,但那是在拉赫曼还没有对布列塔尼动手之前的推测。现在,他已经在安德森大主教的老家搞了那么大的动静——这明显就是冲动的报复,是一种类似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式的复仇行动。但这种冲动背后,往往有着更冷静的战略考量。”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语气也变得更加笃定:“而他的下一个目标,一定会是阿什哈巴德或者中东地区的某个重要城市。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拉赫曼那家伙在布列塔尼发动的袭击,应该是调虎离山,又或是声东击西。他的目的一定是希望把审判十三科以及圣辉教廷内的其他武装力量,大部分都吸引到雄鸡国境内。让他们在法国忙得团团转,加强戒备、追查线索、安抚民众——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则趁着安全力量大部门被调往欧洲地区的时机,在别的地区制造更大规模的袭击。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多年反恐作战积累下来的经验之谈:“虽然我从来没有直接面对面见过这个家伙,但过去这些年,我和他们的外围武装组织已经交过无数次手了。他们在叙利亚的沙漠里,在伊拉克的废墟中,在黎巴嫩的山区中,我跟他们的爪牙缠斗了好几年。这些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群没有任何底线、肆无忌惮的恶人。他们的残忍是彻头彻尾的,但他们的头脑也确实是相当聪明的。能在圣辉教廷和各方势力的围剿下存活这么多年,还越做越大,光靠蛮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宿羽尘最后说道,目光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位同伴:“所以,如果这个幕后操盘手是一个接近小丑级别的战略家的话——虽然我希望他不是,但从他这些年的战绩来看,他确实有这个水平——那么,八成这就是一场有计划的、精心设计的战略欺骗行动。尼斯是一个假目标,阿什哈巴德才是真正的靶心。这也正好符合阿齐兹的交代——因为那里是他弟弟阿赫米的阵亡之地,他一定会选在那里进行某种他所谓的‘祭奠’。”
他做出了决定:“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按照原定计划,先去趟苍狼总部,与阿烈他们当面会合,交换一下彼此掌握的情报之后,再根据最新信息做最终决断比较稳妥。阿烈的情报网络在中东铺得很广,说不定能掌握到一些连浊世净化会内部都不知晓的线索。”
众人闻言,都点头表示赞同。宿羽尘的分析有理有据,从战略角度到心理揣摩,丝丝入扣,让人很难反驳。
然而,就在这时,林妙鸢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她的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然后赶紧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安川重樱,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和急切:“诶,对了!樱酱!上次咱们在桂西山区干掉了那只飞僵之后,不是从它的残骸里找到了那只飞僵的内丹吗?那颗黑不溜秋的尸丹,我记得后来清理战利品的时候,我应该是把那内丹放进你的储物空间里、让你帮忙保管了对吧?”
安川重樱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立刻点了点头。她也想起了这件事,伸手虚握,灵力微动,开始在自己的储物空间中翻找起来。一边翻找一边说道:“对,妙鸢姐,那颗尸丹确实一直在我这里保管着呢。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从桂省回来之后又是国安调查、又是徽京休整、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平京处理这一周的麻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件宝贝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她那把名为“樱吹雪”的匕首轻盈地一划,在空中切开了一道散发着淡淡樱色光芒的小型空间缝隙,然后将手伸进去摸索了片刻。几秒钟后,她的手中多出了一颗散发着浓郁黑气的圆珠。
那颗尸丹约莫有核桃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蜿蜒分布,散发着阵阵冰冷而邪异的黑气。那黑气极其浓郁,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头一紧,仿佛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当初那只在桂西山区肆虐的飞僵修为极高,在九黎祭坛吃了那么大的亏都没有魂飞魄散,反而依附在别的载体上重新凝聚出了形态。它体内凝聚出的这颗尸丹,蕴含着它全部的死气和怨念,是一颗蕴含着庞大黑暗能量、但也极其危险的东西。
“诶,羽尘,这个给你。”安川重樱将尸丹递给宿羽尘,表情认真。
宿羽尘接过这颗散发着森森黑气的尸丹,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触感冰冷得不像一颗珠子,倒像是握着一块从棺材里挖出来的寒冰。他将尸丹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纠结和打怵。
“我说老婆啊……”宿羽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试探和犹豫,“由于这个叫《吞天决》的功法的关系,我确实好像能吸收各种乱七八糟的黑暗能量化为己用......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那颗不断散发着黑气、看起来极其邪性的尸丹,语气变得更加不确定:“你真的确定,我吸收完这玩意儿之后,不会变成什么僵尸之类的东西吗?毕竟这玩意儿看上去就一副‘我很危险’的样子啊,光是拿着就觉得手心发凉了。这要是吸收进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妙鸢闻言,也有些举棋不定地挠了挠头。她看了看那颗尸丹,又看了看宿羽尘,然后转头看向安川重樱和阿加斯德,语气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呃……我觉得应该是不会的吧?毕竟老公你之前不是连僵尸血、堕落女武神的堕落之气、还有蝶梦的毁灭之气——这些东西哪一样看着不邪门——全都成功吸收过了吗?而且每次吸收完之后,实力似乎还会提升一截。按照这个规律,我觉得吸收一下这里面的力量,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当然……我也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不敢打包票。”
她看向安川重樱和阿加斯德,问道:“樱酱,阿加斯德姐,你们说呢?你俩一个懂阴阳术一个懂神力,判断力应该比我准。”
安川重樱和阿加斯德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显然对于宿羽尘到底能不能安全吸收这尸丹里的力量这件事,也都不太确定。毕竟飞僵这种东西,既不同于普通的僵尸,也不同于堕落神只或毁灭之蝶,其能量属性极为特殊——那是一种纯粹的、高度浓缩的死气与怨念的结合体,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极其霸道,即便是阿加斯德这种见多识广的女武神,也很少见到这种程度的死亡能量凝聚体。
不过,阿加斯德在思考了片刻之后,还是率先开口了。她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用那双碧蓝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宿羽尘,语气诚恳而直率:“羽尘,我说句实话。从这个力量属性上来说,这枚尸丹里面的死气浓度和怨念纯度都极高——说实话,如果站在纯粹的安全保守立场,我真的不太想建议你吸收这玩意儿。万一它在你的体内失去控制,死气在你经脉中蔓延开来,那后果可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毒发或者走火入魔能比的——那可能会导致你的肉身被死气彻底侵蚀,变成某种介于活人和丧尸之间的东西。”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务实:“但是——现在,距离咱们跟那帮恐怖分子最后的决战,已经是越来越近了。拉赫曼那个疯子已经在城市边缘公然释放病毒,说明他的计划已经在加速推进。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能够安全或者相对安全地提升战斗力的手段,我觉得咱们都应该认真考虑。毕竟,接下来的战斗中,咱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是一个死灵法师,还有他手下的死神旅,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浊世净化会高手。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胜算。”
阿加斯德最后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语气笃定而负责:“要不这样吧——明天,你就在别墅里试着吸收一下这尸丹里面的力量。先不要贪多,一点一点来,循序渐进。而我呢,就在你身边为你护法,全程监控你体内的能量变化。如果你的身体出现任何异常反应,或者那股死气开始出现失控的迹象的话,我会立刻用我的神力帮你阻断这个吸收过程,把死气从你体内强行逼出去。有我这个女武神在旁护持,就算真的出了问题,我也能第一时间把你拉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阿加斯德这个稳妥靠谱的提议,宿羽尘刚要点头,一直没有说话的黛维此时也轻声开口了。她坐在圆桌的另一侧,双手捧着茶杯,那双幽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宿羽尘,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羽尘哥……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试试吸收一下这里面的力量。”
所有人都看向黛维。她微微低下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因为老实说——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但我毕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吞天决》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门专门以吸收各种负面能量为己用的功法,它的本质就是‘万物皆可吞’——无论是天地灵气还是死亡之气,无论是神力还是魔力,只要能够汲取,就能够转化。由我的先祖,神王兰斯所创的这门功法,最核心的特点就是它的极端包容性和强悍的转化能力。”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带上了一种罕见的坚定:“而我刚才仔细感应了一下这枚尸丹,那里面所蕴含的死亡能量极其精纯——是那种非常纯正的、近乎凝练成固态的死气,至少在它的核心层面,几乎没有太多杂质和扭曲的怨念。这样的能量虽然性质偏阴冷,但对于修炼《吞天决》的人来说,反而是极好的材料——因为它纯度高,所以被《吞天决》的功法体系转化的难度反而要比那些杂乱无序、充满了怨念杂质的能量要低得多。”
“如果你能把这股力量完全化为己用的话,一定会有很大提升的。到时候,你的修为说不定能从现在的问道境初期再进一步,稳固到问道境中期甚至更高的层次。这对于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大战来说,绝对是至关重要的帮助。”黛维最后总结道,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对自己的祖传功法和宿羽尘的信任。
听到阿加斯德和黛维这两个在各自领域都堪称权威的人——一个是神域的女武神,一个是兰斯大陆的功法传人——都这么说,宿羽尘心头那点犹豫和顾虑终于被彻底打消了。
他不再迟疑,直接将尸丹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冰冷而厚重的死气从掌心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他抬起头,对着圆桌旁的同伴们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下定决心的坦然:“那好吧,我明天就试着吸收一下这里面的力量试试。不过……那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阿加斯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切的请求:“要是万一我吸收的过程中失控了——比如突然暴走,眼睛翻白,开始到处攻击人之类的——阿加斯德姐~到时候你可得帮帮我啊。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用顾忌太多,先把我的命保住再说。”
阿加斯德闻言,站起身来,走到宿羽尘身边,用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宿羽尘的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哎呀~放心吧羽尘~有我在,包你没事的了~”阿加斯德的声音洪亮而自信,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在阿斯加德带了几千年的新兵,什么暴走、失控、走火入魔的场面没见过?就你这点吸收尸丹的小场面,对我来说就是日常训练级别的难度罢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明天踏踏实实地吸收,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把你拉回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两腿交叠姿态优雅的笠原真由美,忽然也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颗同样散发着浓郁光芒的内丹——但与那颗尸丹的漆黑冰冷不同,这颗内丹呈现出黑红交织的色泽,表面隐约有暗红色的火光流转,散发着一种阴冷而炽热的诡异气息。这正是当日她在通灵大峡谷与桂省国安们合力斩杀了那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帝王蝎之后,从它的残骸中取出拿到的帝王蝎内丹。
笠原真由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颗黑红色的内丹,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自信的笑容:“诶,羽尘,要是你这几天留在家中专门吸收那颗尸丹的话,那我也就趁此机会,捎带脚把这玩意儿吸收了吧。这颗帝王蝎的内丹,里面的毒性精华和黑暗能量,对我来说正好是大补之物——毕竟我们服部半藏流忍者所修习的功法,本来就有吸取阴暗斗气和毒系精华以强化己身的特点。”
她顿了顿,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现在妙鸢和清婉可都已经达到问道境中期了——妙鸢是在八咫镜中接受祖师传功后突破的,清婉则是在镜中和八岐姬达成更深入的融合后突破的——她俩现在一个比一个猛,我这个‘后宫第一人间战力’的位置看来就快要保不住了呀。那可不行啊~毕竟在这样下去,我可就要被妙鸢彻底压住了呢~以前只有我压她,现在可能要变成她压我了——这让我这个前杀手女王的面子往哪搁?”
林妙鸢一听这话,来了劲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绕到笠原真由美的背后,双手直接伸到她的胳肢窝下,毫不客气地开始咯吱笠原真由美的腰侧。
“嘿~真由美姐,你就认命吧~”林妙鸢一边咯吱一边得意洋洋地宣布道,“你现在就算修炼到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在晚上你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给我当枕头公主哟~这可是咱们家不可更改的规矩!”
笠原真由美被林妙鸢咯吱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闪避,但林妙鸢的手法实在太刁钻了,她根本躲不开。她那张妩媚的脸庞涨得通红,一边忍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一边嘴硬地反驳道:“谁……谁说我是枕头公主啊!你这丫头~真是蹬鼻子上脸……我……我只不过是觉得压在你身上很累罢了!才不是……”
“……才不是什么?”林妙鸢停下了咯吱,歪着头,一脸促狭地等着笠原真由美把话说完。
笠原真由美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完。她只是用力瞪了林妙鸢一眼,那眼神里三分恼怒七分宠溺,看得林妙鸢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而其他人在听到这“姐妹”俩的对话时,也都笑得非常大声。沈清婉用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已经放弃了让自己这位师妹“端庄一点”的念头;阿加斯德则是笑得直拍大腿,嘴里还用阿斯加德语说了句什么(反正听起来像是“干得漂亮”之类的话);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抱着笑成一团;凯瑟琳和黛维这两个新人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低着头偷偷笑了出来,脸上满是“原来这个家真的是这样的啊”的了然和温暖;连趴在沙发扶手上的罗欣都抿着嘴笑了,蝶梦的翅膀也跟着轻轻扇动了几下。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冲散了刚才因为讨论恐怖袭击和尸丹而弥漫开来的紧张与凝重。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心——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险恶,不管接下来的战斗有多么艰险,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次宿羽尘小队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家庭会议,就在这片充满了温馨与勇气的欢声笑语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庭院的最高处,清冷的月辉洒在那个被蝶梦的毁灭光束轰出的焦黑大坑上,将焦黑的土壤和翻卷的草皮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那是昨晚那场袭击留下的伤痕,但那道伤痕终将愈合,新的草地终将覆盖焦土。
而在屋内,在明亮的灯光下,在这些并肩而坐的人们心中,同样的决心也已经如同月光般清晰而坚定地升起:
谁也不能动我们的家人。
而那些胆敢这样做的混蛋,必将为此付出最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