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特别防御处总署,信息大厅。
环形屏幕上,三个红色的光点依旧在闪烁。
东京都、柴达木、穗城。
每一处,都在燃烧。
每一处,都在战斗。
每一处,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报告!”
一个通讯兵猛地按住耳机,声音骤然拔高:“亚洲司传来消息!”
“扶桑东京都方向,敌人的能量反应,已经消失!”
信息大厅里,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王伯详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确认?!”
“确认!”通讯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亚洲司反复确认了三次!那股能量确实消失了!而且...”
“樱花神社的执剑人朽木凉,已经进入战场中心,确认敌人死亡!”
信息大厅里,爆发出第一阵欢呼!
有人狠狠挥了挥拳头,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抱住了身边的同事!了。
但欢呼声还没落下,
“报告!”
另一个通讯兵的声音骤然响起:“柴达木盆地传来消息!”
“老御直亲口汇报,战斗已经结束,敌人已被斩杀!”
信息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彻底爆发!
“老御直牛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柴达木那边也结束了!两个了!已经两个了!”
有人激动得直跺脚,有人眼眶都红了,有人拼命拍着桌子,手都拍红了也不觉得疼。
这是要把信息大厅变成菜市场呢。
王伯详站在那里,听着那震天的欢呼声,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伤亡呢?”
听到伤亡,所有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忍不住握紧了手,死死盯着通讯兵。
被这么多目光盯着,那个通讯兵自然也不敢卖关子,立刻回应:“老御直说,都有受伤,但....”
说着,嘴角忍不住上扬:“都平安!”
又是一阵欢呼!
但王伯详的脸上,那丝放松只是一瞬,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主屏上。
那里,第三个光点依旧在闪烁。
“穗城的情况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信息大厅再度安静下来。
一个负责撤离调度的干部立刻上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调出一系列数据:
“天海区及周边三区的撤离工作,正在全力推进。”
“截至目前,天海区核心区域已撤离约六成人口,周边三区平均撤离约四成。”
“但...越往后,越慢。”
王伯详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人员撤离,制约了澹明的发挥。
他一直在控制战场范围,不敢放开打,可对方又不是那种压着力量也能解决的敌人,这只阴噬兽的强大已经超出以往一直以来所遇到的太多。
人员撤离...得抓紧...不然的话..
就在这时,“滋---”
一道通讯,直接切入主频道。
“王署长。”
那声音沉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转运司司帅。
王伯详的眉头,微微一挑:“司帅?”
司帅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撤离的问题,不用担心了。”
王伯详闻言一怔,眼眸迸发出一丝喜色:“确定么?”
“多亏了澹明和他师妹给到的建议,我们另辟蹊径,虽然不能百分百还原,但至少不会比老祖宗留下的差。”
“会对你们后面的开发复原工作有影响么?”
“这是试探我呢,放心,虽然全功率运转会过载,但还是那句话,瓶瓶罐罐打破了就打破了,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所以...没有问题。”
王伯详听完,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凝重道:“那拜托了。”
“受灾范围不能再扩大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声轻轻的“嗯”,传来。
通讯切断。
王伯详重新望向主屏。
那片卫星俯瞰图上,穗城天海区的方向,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而在那火光和烟尘之中,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阻碍,看见了那个正在战斗的年轻人。
“剩下的...”
“就拜托你了。”
他轻声说。
.....
穗城,天海区边缘,岩牌村路口。
这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撤离的车流,堵了整整三条车道。鸣笛声、叫骂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前面的走不走啊!不走别挡道!”
“我倒是想走!堵成这样我怎么走!”
“别挤别挤!都别挤!”
“丢啦星,你老母凑大你过来插队?!”
“老妈子!老妈子你系边度?!”
一辆银色的轿车,正在疯狂地按着喇叭,那喇叭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前面的车流,纹丝不动。
银色轿车的司机,一个穿着短衬的男人,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妈的!”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直接冲上了人行道!
人行道上,正有一家三口在快步撤离,男人抱着孩子,女人拎着包,正埋头往前走。
刺耳的引擎声,骤然逼近!
那女人猛地抬头,看见一辆银色轿车正朝自己冲来!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见就要撞上来了。
“啊!!!”
她下意识抱住头!
千钧一发,
“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穿着黑冰台作战服,面容清俊,眼神锐利。
他落在那银色轿车前方,一拳轰出!
那一拳,正中车头!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轿车的前脸瞬间凹陷!
车头猛地向下一沉,车尾却高高翘起,整个车身几乎竖了起来!
车里的司机,被安全带死死勒住,脸色煞白,满眼惊恐。
他还来不及反应,几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战士,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拉开车门,揪住那司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你他妈不要命了?!”
为首的战士,声音冷得像冰:“人行道上有人!你往哪开?!”
那司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带走!”
司机被拖走了。
那一家三口,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
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那人已经转过身,走向另一处拥堵点。
他的背影,笔直如松。
“谢谢…谢谢…”
那女人忙不迭道谢,声音颤抖。
但人已走远。
不远处,一个临时设立的疏散指挥点。
缉亭站在一辆指挥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指挥中心的指令正快速下达:
“岩牌村路口,车流严重堵塞!需要交警增援!至少再调十个人过来!”
“体育西路那边,有人强行冲卡?拦住!告诉特一的人,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中岭三院的重症病人转运完毕了吗?好!让救护车走应急车道,其他车辆全部避让!”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快步走近。
缉亭抬起头。
洛瑶、齐林、常书桓、齐宣。
四人都是满脸疲惫,身上沾满了尘土,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没出什么意外吧?”缉亭问道。
“有个不长眼的想要开车撞人被拿了。”常书桓走到缉亭面前,摇了摇头,又道:“现在撤离情况怎么样?”
“一开始速度很快,但现在,开始慢了。”缉亭的眉头,紧紧皱起:“很多地方都堵死了,车流、人流、物资流,全挤在一起。”
“有些人不听指挥,非要走自己的路,有些人趁乱浑水摸鱼,偷东西、抢东西、甚至猥亵妇女,刚刚浅绿那边说已经抓了十几个,对了,她刚遇到了正在撤离的初逸,现在就地转为特八小队边编外队员了,估计也在忙着,让我们不用担心。”
“这些还不算什么...”齐宣气鼓鼓道:“还有很多那些不愿意走的。”
“有些老人,说什么‘死也要死在家里’。”
“有些店铺老板,非要守着店,说‘东西搬不走,走了就全没了’。”
“怎么劝都不听。”
“说起这个,刚刚我这边也是。”齐林补充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岩牌那边,有一家人躲在卧室,怎么喊都不出来,最后还是特警兄弟破门进去,才把人带出来。”
缉亭沉默地听着。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
那里,天海区的中心,那道道裂缝和光影纵横交错。
每一次爆炸,都让大地微微震颤,那震颤传到这边,已经弱了许多,但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在抖。
像地震一样。
“轰!!!”
忽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传来。
“啊啊啊啊!!!”
顷刻间,又是一阵骚乱!
许多正在撤离的民众,下意识蹲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满脸惊恐!
“又来了!又来了!”
“妈!妈你在哪!”
“别慌!都别慌!蹲下!蹲下!”
缉亭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耳朵里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一个沉稳的声音,直接切入频道:“这里特别防御处总署,现在向华南总局,穗城黑冰台、神机营、武警部队、南部战区等救援部队,全域广播。”
缉亭愣了一下。
片刻后,
“...请诸位各司其职,通讯结束。”
缉亭有些愣住,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众人,却发现众人也是这副表情。
“我…没听错吧?”常书桓一脸难以置信:“转运司和科技局…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
缉亭沉默了一瞬,但最先反应过来:“转运司,本来就很厉害。”
洛瑶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惊,以及,希望。
缉亭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正在混乱中挣扎的民众,沉声道:“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行动起来,给澹明哥让出场地!”
与此同时,所有驻守在指挥车旁、临近的黑冰台和神机营、武警部队的同志们纷纷动作起来,顿时一片忙碌。
洛瑶几人互相叮嘱几句,也纷纷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缉亭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战场的方向。
那里,爆炸声依旧在回荡。
那道光影,依旧在纵横。
那道身影,依旧在战斗。
“接下来…”
他轻声说。
“就看澹明哥的了。”
话音落下。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那混乱的人群之中。
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
.....
战场中央。
是一片被彻底撕碎的空间。
天空不见了。
大地不见了。
只有无数道裂缝、无数道光影、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气,在这片混沌之中疯狂厮杀。
“轰!!!”
又是一次对撞!
青白剑光与暗红煞气轰然炸开,冲击波如狂潮般向四周扩散!
两道身影,各自后退。
澹明站在虚空中,轻轻甩了甩剑上的鲜血。
那鲜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对面,那被骨刺覆盖的老者,也停住了身形。
它身上那道刚刚被澹明斩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它那浑浊的眸子看着澹明,恻阴阴道:“我说过了。”
“你杀不死我。”
“我是不死之身。”
“而这个世界....”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注定毁灭!”
澹明看着那正在愈合的伤口,神色淡然:“意料之中。”
“毕竟,是曾经跟过几位大主的老人。”
“没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只会讲故事,可活不到现在。”
“不过....”他的目光,越过老者,望向远方:“你的同伴,好像不怎么行了。”
“只剩你一个的话,要活着不是容易的事。”
“只剩我一个?狂妄的短生种,真想不通大主当年怎么会陨落在你们这些低等生物的手上....”老者神色阴沉,自然是知道情况,那声音越来越阴冷:“而你...虽然身手还可以,但偏偏心思太过单纯,应该说,是愚蠢。”
“而愚蠢的人...护不住这个世界。”
“连这个城市,你都护不住。”
它目光,扫过周围那层若隐若现的屏障。
那结界,是澹明布下的,整个战场笼罩其中,将所有毁灭性的力量,牢牢锁在内部。
但此刻,那屏障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你每留一分力,这屏障就脆弱一分。”
“而我...”它张开双臂,那密密麻麻的骨刺,在虚空中轻轻颤动:“每受一次伤,就会更强一分。”
“这就是我的能力。”
“吸收伤害,转化力量。”
“你伤我越重,我就越强。”
它看着澹明,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满是讽刺:“你这么犹豫,这么顾忌,到最后,谁都救不了!”
“这个文明,必须毁灭!”
“这个不祥之地,必须彻底毁灭!”
澹明没有出声反驳。
毕竟,它说的没错。
那屏障,快撑不住了。
这片空间已经太过羸弱,结界之力要是再多一分,空间怕是承受不住,届时一旦崩碎,产生的吞噬之力,恐怕会波及半个穗城。
而一降低结界的屏障之力,又拦不住对方,战斗起来,临近三个区还没有撤离的居民会全部被卷进来。
已经很努力了,毕竟自己不擅长阵法,上次法兰西之行回来后,虽然恶补了一番,但和师妹确实还有一定的距离。
只能小心翼翼维持结界不破的同时牵制这阴噬兽,也只能是牵制,要杀掉,却做不到。
等老御直那小子过来,怕是也来不及,应该说,不是来不及,而是这片空间已经脆弱到容不下第三者。
放开打的话...
那些撤离的人群还是太慢了。
真是心累,每次都针对我。
就在这时,耳朵里的通讯器,忽然响起。
一个声音,从那小小的通讯器里传出。
那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澹明哥!”
澹明微微一怔。
“欣欣?”
“天呐,通讯终于恢复正常了,还好你真戴了!”通讯那头,欣欣的声音继续传来:“澹明哥,颜局长让我告诉你...”
“你可以放开打了!”
澹明闻言,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不等欣欣回答,下一刻,
“轰!”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那白光纯净而柔和,如同神迹。
瞬间笼罩了一个区域。
再下一秒,那一片区域里,所有人,同时消失!
紧接着,
第二道白光!
第三道白光!
第四道白光!
一道接一道的白光,如雷霆降临!
它们笼罩了天海区,笼罩了周边三个区,笼罩了那一片片拥堵的车流、混乱的人群、焦急等待的撤离者。
然后,在他们目瞪口呆,来不及尖叫,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瞬间消失。
如同从未存在过。
而在下一秒后,他们出现在上百公里外的安全区域。
茫然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包,怀里还抱着孩子,嘴里还喊着话,但他们,已经安全了。
华南总局信息大厅内。
环形巨屏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尚未撤离的民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片一片,一块又一块。
天海区东片,红色光点消失。
天海区西片,红色光点消失。
岩牌村、体育西路、中岭三院、天海城商圈...
一块接一块,一片接一片,那些曾经拥堵得让人绝望的区域,正在被彻底清空。
“报告!天海区东片最后一批滞留群众已确认撤离!”
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在信息大厅里骤然响起。
“报告!岩牌村方向,所有群众已转运完毕!”
又一个声音响起。
“报告!体育西路地铁站及周边商圈,完成清空!”
“报告!中岭三院及周边居民区,全部撤离!”
“报告!天海城商圈,完成撤离!”
“报告!天海区北片,完成撤离!”
“报告!天海区南片,完成撤离!”
“报告!...”
“报告!....”
一道道汇报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如同潮水般涌向信息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些汇报的内容
每一次“完成撤离”,都意味着成千上万条生命,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每一次“完成撤离”,都意味着那道在战场中央苦苦支撑的屏障,可以再放松一分。
每一次“完成撤离”,都意味着那个年轻人,可以放开手了。
大屏上,最后一个红色光点,缓缓熄灭。
整个天海区及周边三区,从电子地图上变成了一片沉静的蓝色,那是“已清空”的颜色。
信息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
“报告!”一个监测员猛地站起身,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天海区及周边三区,所有群众全部撤离完毕!”
信息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但颜宗之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大屏上那片沉静的蓝色。
然后,微微颔首。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要结束了。”
话音落下。
他的目光,穿透大屏,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数据,穿透那数十公里的距离,落在那战场中央。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
“不得了,神州的灵部和科研部门,果然不是白吃干饭的。”
澹明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对面的老者,看见了。
老者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澹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举起手中的剑。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战意,
而伴随着那战意一同出现的,是力量。
那力量从他体内缓缓释放,如同潮水,如同江海,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一开始,只是一缕。
然后,是一道。
然后,是一片。
然后,
是铺天盖地。
整个破碎的战场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横亘在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在那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开始愈合!
那些裂缝的边缘,那诡异的彩色光晕,正在一点点褪去,那些破碎的虚空,正在一点点重组,那些被撕开的天空,正在一点点闭合。
就像有一双手,在重新编织这片天地。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
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
它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很强。
从九万黎的描述里,从刚才的交手里,它就知道。
它也预料过,如果这个男人放开手脚,全力施展,会达到什么程度。
一定很强。
但总该有个度。
一个小星球出来的短生种罢了。
一个小星球的修士罢了。
可现在...那力量的增长,不是线性的。
是几何级数。
一倍。
两倍。
四倍。
八倍。
十六倍。
三十二倍。
六十四倍。
一百二十八倍....还在涨。
还在疯狂地涨!
那些愈合的空间裂缝,只是余波。
那些震颤的天地,只是余波。
那些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骨刺,只是余波。
这个男人,之前把自己的修为,到底压制到了什么程度?
不好!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它脑海中炸开。
这是大敌。
不是它能抗衡的大敌。
甚至,它甚至不敢去想那个“甚至”。
下一刻,一个念头瞬间涌起---
跑。
必须跑。
它的身形,瞬间动了!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它要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男人!
逃离这个....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很不给面子喔。”
“你刚刚说...受的伤可以转化成力量?”
“那...”
“要不要再试一次?”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那一瞬间,老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是它不想动。
是动不了。
那道声音,如同天宪,如同法则,如同这片天地本身在开口,把它死死钉在原地。
它艰难地转过头。
看见了...一道剑芒。
那剑芒,从它身后升起。
从那个男人的剑尖升起。
从这片刚刚愈合的天空中升起。
起初只是一点光,一点很淡很淡的光。
但下一刻,便爆发了。
那剑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破碎的战场!
虽然只是一道光,却也不止是一道光。
那光里,都有剑意。
每剑意里,都有规则。
每规则里,都有天地。
老者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剑芒,已经将它覆盖了。
覆盖了它的身体。
覆盖了它的骨刺。
覆盖了它那所谓的“不死之身”。
覆盖了它的一切。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只有,光。
无尽的光。
那光芒持续了很久。
久到那破碎的战场,彻底愈合。
久到那崩塌的大地,重新平静。
久到那天边的云,缓缓飘过。
然后,光芒散去。
半空之中,只剩下一个人御风而立。
手中长剑缓缓化作冰霜雪花散去。
随即,按响耳机通讯器,轻声道:“欣欣。”
“结束了。”
通讯频道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