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无奈地摇摇头,刚才两人闹别扭时,那可是谁也不搭理谁,可一旦和好,就又如蜜里调油般难舍难分,最终她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这时,她突然想起明日既是吉日,那也是王芷家请媒婆向耶律家求娶瑾瑶的纳彩之日,她心头忽地一紧,感觉时间如白驹过隙般飞逝,自己似乎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不知道媒婆是否请好了?礼物是否准备齐全了?……她好像也患上了婚前恐惧症。
王芷看着周围与自己最为亲密的几个女子,一个个如花似玉,皆有着独特的魅力。
“媒婆请了吗?礼物都准备了些什么?一定要是最好的……”,他心急如焚地问道,这些问题他已经思考了许久。
听着他的问题,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婉娘,在这群人当中,她年龄最长,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最为了解。
“此次我们为公子请来的,可是官方赫赫有名的当红媒婆李颖,她已有二十年的从业经验,据说她做媒的成功率高达九成以上,而且经她牵线搭桥而成的姻缘,几乎没有出现过和离的情况,当真是厉害无比。”,婉娘娓娓道来。
王芷柳眉紧蹙,“她固然不错,然则是否还有更为出类拔萃者?”
“更为出类拔萃者?至她此等层次,彼此间已无甚差异,各具特色。恰似她们一般,你能言谁最为貌美吗?不能,人各有所好,品味迥异,自会有不同之抉择。李媒婆乃是综合最佳者之一。”,婉娘解释道。
“然而……,我欲求更为稳妥之计。”,王芷言道。
“你所忧何事?放心,此等事宜置于我等女子身上,无需你这公子费心。”,婉娘如此说道,只差未言他的念头乃是吹毛求疵。
王芷面露羞赧之色,讪讪一笑,他自知似亦受婚前恐惧症之影响,闻得此言,只得缄默不语,“那我的婚事便交由你们全权操持了。”,言至此处,他仍按捺不住继续询问,“那礼物可购置了?”
“我等依循规矩备好了大雁,而非寻常之丹顶鹤,且采买了诸般礼物,包括……”,婉娘逐一介绍。
王芷尚感意犹未尽,欲言又止,却又恐遭人厌弃,只得摸出两块神晶,“将其添入其中。”
婉娘拿起端详了几番,“此石非石,玉非玉,添入其中恐不妥当吧。”
“你添入便是了。”,王芷说道。
“也罢,你既执意要添入,那便添吧。”,婉娘只得让步,心中暗自盘算着又要修改礼单了。
王芷却道:“此物件单独包装,令媒婆单独呈与未来之岳父大人,亦勿在礼单中列名。”
婉娘深知此物件应价值不菲,她连连颔首。
王芷却自觉所做仍有不足,“要不我再添些……”
“够了,无需再添了。”婉娘生怕他继续堆砌物品,致使原本简洁的纳彩演变成臃肿不堪的聘礼,赶忙向女儿使眼色,“公子乏了。”
古雅意拽着王芷,娇嗔道:“公子,人家身上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痒得很呢,你快帮人家挠挠。”说罢,便要将他拉入房中。
王芷望着同样喊痒的几个丫鬟,心里清楚她们是嫌自己碍事,只得无奈地走进屋中,为她们挠痒。
临到门口,他还不忘嘱咐:“耶律家乃是世家,让李媒婆莫要搞得过于花哨,需得低调奢华……”
他的话尚未说完,双唇便被封住,紧接着人也消失在房门口,房门自动合上。
或许他的婚前恐惧症着实不轻。
次日清晨,打扮得如春花般绚烂的李颖媒婆早早来到王府,身后紧跟着一群同样花枝招展的男女。
须臾,她便踏进了门,而后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小伙们抬礼的抬礼,抱大雁的抱大雁。
待一切安排妥当,她扯开嗓子高唱:“吉时已至,王府纳彩,起。”
纳彩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几乎与此同时,武山侯府的媒婆也扯着嗓子高喊:“吉时已到,武山侯府纳彩,起。”
妘姝院里的丫鬟们像一群猴子般爬到墙头,眼巴巴地望着对面府邸的热闹。
“哇~,千钧侯爷可真大方,居然发了红包,连下人都有呢。”一个小丫鬟兴奋地叫嚷着。
“你这小财迷,如今不过是纳彩罢了,就算发红包,里面也不过是些许象征性的钱币,估摸最多也就一百铜币。”另一个丫鬟不屑地说道。
“一百铜币也不错呀,可以买好多零嘴了。”
“是呀,还能让嫁妆更丰厚一些呢。”
一众小丫鬟哄堂大笑起来。
妘姝看着那些小丫鬟嬉戏打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就连一直板着脸的琼玉和紫娟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然而,紫娟的笑容转瞬即逝,“小姐,她们如壁虎般趴在墙头看热闹,简直是丢尽了咱们侯府的脸面,真的不用将她们叫下来吗?”
妘姝尚未开口,琼玉便抢先说道:“小姐方才不是说了吗?让她们瞧瞧热闹,你还有何可担忧的?”
紫娟心中一阵恼怒,真想狠狠回击她,告诉她自己才是白天的大丫鬟,负责一应事务。可她又偷偷瞄了妘姝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毕竟昨日小姐才借着劝何世子和安康县主的机会,委婉地提醒了自己,她可不敢再公然争执。
琼玉却毫无顾忌,仿佛自己又赢得了一场胜利,嘴角得意地高高翘起。
妘姝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并未打算责备任何人。既然她们要争,那就随她们去吧,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
昨日她还忧心忡忡,担心两人争宠会让关系愈发恶劣。但看到何横峰和安康县主时而冷漠如冰,时而如胶似漆后,她突然豁然开朗,丫鬟争宠对自己而言并非坏事。
既然无需理会这些琐事,她决定检查一下秋荷遗留的符袋,看看里面究竟有何玄机。若是没有问题,便留待日后交与她的家人。
其实,她得到这个符袋已有数日,按常理早就该打开一探究竟。只是白日里忙于四处奔波,寻觅接近国舅李健的良机,夜晚还得安抚那些女人们,着实分身乏术。
当然,方琼的案子急不得,过于急躁冒进,最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秋荷遗留的符袋中,无非是些寻常之物,比如几颗灵石,几件衣物,还有修炼所需的药物、兵器,以及少量金银等。这些东西再普通不过,并无特别之处。
妘姝并未找到自己渴求之物,尽管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要寻觅什么,但她心里明白,这件东西定然不是这些普通物品所能比拟的。
在秋荷的符袋里,就只剩下四本秘籍,分别是《落英剑法筑基篇》、《秋风步法详解》、《灵药入门必读》、《阵法大典》。
在这些秘籍里,剑法和步法都是入门阶段的,对妘姝没有帮助,灵药入门知识她已经不需要,而她对阵法属于小白级别,完全无感,所以她对这些秘籍没有什么兴趣。
她兴致缺缺的把所有东西都放回符袋,然后惬意的躺在摇椅上,由于无聊,她打算趁机再领悟一下五行神诀。
就在这时,院墙上的小丫鬟们爆发出欢呼声,随后是一连串的道谢,“谢谢侯爷。”
妘姝侧目望去,只见她们手捧红包,宛如那招财进宝的童子,做着行礼的姿势,再加上她们坐在墙头的体态,活脱脱像一群顽皮的小猴子,最终显得甚是怪异,令人忍俊不禁。
恰在此时,一阵呼喊声传来,犹如黄莺出谷,“小姐,快去接旨。”
众人循着声音,向着院门望去,却见母亲身旁那名叫梅香的丫鬟,飞奔而来。
妘姝的院子并不大,须臾之间,梅香便已跑到她面前,气喘如牛地说道:“二小姐,圣旨,已经,来到前院,老爷和,夫人,请您去接旨。”
妘姝心头忽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目光如电,射向院墙边的梯子,“你回去说我不在府里。”
言罢,她提着那长长的裙子,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向着梯子狂奔而去,然后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攀登。
贵族小姐的裙子很长,提着它蹬梯子实非易事,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裙摆绊倒。于是,她对着上方的丫鬟高声喊道:“看什么?还不拉我上去。”
上方的丫鬟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伸手去拉她。
梅香此刻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声喊道:“二小姐,夫人她们都知道您在家,如此行事,恐怕不妥吧。”
妘姝此时恰好一脚踩在裙子上,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她又朝着琼玉和紫娟大喊道:“琼玉,紫娟,快来推我一把。”
梅香见她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又见琼玉和紫娟在推搡着妘姝爬上墙头,于是再次高声喊道:“二小姐,夫人她们都知道您在家。”
妘姝头也不回,如一只敏捷的猫儿,爬上了墙头,这才娇声喊道:“我已经翻墙去看千钧侯府纳彩……”
“哦?我怎会看到你在墙头?”,一声如惊雷般的话语远远传来。
众人皆惊,忙循着声音望去,却见夫人李芳华如一座雕塑般立于院门口,正目光如炬地看着这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眼尖的人甚至还看见她的脸上布满寒霜,如千年寒冰,一众丫鬟吓得如鹌鹑般,连大气都不敢出。
妘姝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干笑,然后指着隔壁千钧侯府的院子,故作惊喜道:“母亲,快来看,千钧侯府的纳彩队伍刚刚出发呢。”
她那刻意的假笑如同被狂风摧残的花朵,毫无生气,自然也未能引起任何回应,无奈之下,她只好顺着梯子佯装下院墙。
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她颤颤巍巍地返回地面,来到母亲面前,行礼如仪:“孩儿见过母亲。”
李芳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大家都在等着你,还磨蹭什么!”,言罢,她转身便走,步伐坚定,如疾风骤雨。
妘姝心中暗自叫苦,本想说“我的头发乱了”,以此为借口拖延时间,但见母亲那决绝的架势,显然是不会给她丝毫机会,只得作罢。
几人来到前院,此时院中已摆好香案,案前站着一个太监辛公公。与往日不同的是,香案后面还摆放着两排礼物,每排顶头位置皆有太监怀抱着一只大雁,那大雁羽毛洁白如雪,宛如玉雕般栩栩如生。
妘姝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她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那件预料中不好的事情千万别降临到自己身上。
辛公公看着到齐的武山侯府众人,然后从香案上小心翼翼地拿起圣旨,那圣旨仿佛是一件稀世珍宝,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光芒。
妘同浦见状,连忙带着大家躬身行礼,如捣蒜般。
辛公公面带微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和煦,“大家不必行礼。”,待众人站直身子后,他才继续宣读圣旨。
“朕欲纳华安县主,封为美人,纳华蓉县主,封为婕妤。”,辛公公的话简洁明了,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瞬间将众人击中,然后他将圣旨递给妘同浦,“具体内容自己看。”
所有听到这个圣旨的人都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呆立当场,原来今日的圣旨竟是来迎娶纳彩的。
妘姝心中早有预感,故而反应迅捷如闪电,两步上前,如飞燕般轻盈,先父亲妘同浦一步,抓住圣旨,紧接着向着地上狠狠一摔,怒发冲冠道:“信口胡诌,皇上怎会强娶?你这太监莫不是假传圣旨,来人呐,将他给我乱棍打出!”说话间,她的玉足如疾风骤雨般向着圣旨踩去。
她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待到她说完,妘同浦等人方才如梦初醒。
妘同浦手忙脚乱地抓住她,焦急万分道:“哎呀,我的乖女儿,这可是圣旨啊!”
李芳华亦是惊慌失措地拉住她,声嘶力竭喊道:“万万不可!”
妘姝难以挣脱,只能扯着嗓子高喊:“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快拿着这劳什子滚回去……”
妘月影此时方才回过神来,她并未如众人一般去拉住妘姝,而是趁着父母抓住她的当口,将地上的圣旨如拾珍宝般捡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尘土,对着辛公公毕恭毕敬说道:“辛公公,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有些激动,您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