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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尽的月白光辉，在广场上空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对于寻常人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但对于秦凡而言，这三息，漫长如永恒。
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属于南宫翎的最后温度。
那温度，清冷却温柔。
如同她每一次看向他时的眼神。
三息后。
光芒消散。
广场，重归死寂。
那些黑色的夺舍洪流，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灰白色光点，在虚空中疯狂逃窜！
那是冥无极残魂的最后一丝！
他的惨叫，还在虚空中回荡：
“星璃——你这个疯子——！”
“本宗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
话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
那两名清道夫，对视一眼。
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忌惮。
那是他们成为绝情道修士后，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
转身，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冥无极之后，疯狂逃窜！
敌军阵营，瞬间大乱！
那些仙王境的强者，那些二流宗门的联军，看着那三道逃窜的身影，看着那空荡荡的虚空——
脸上，满是惊恐！
“宗主逃了！”
“清道夫也逃了！”
“快跑——！”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
紧接着，整个敌军阵营，彻底崩溃！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进攻的敌军，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宗门广场上，幸存的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
敌人，退了。
他们，活下来了。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那道用生命换来这一切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秦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虚空中。
落在南宫翎最后站立的地方。
那里，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几缕残余的、正在缓慢消散的月白光芒。
那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痕迹。
“翎……”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锈蚀的铁器相互摩擦。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那些光芒。
但那些光芒，从他指尖穿过。
消散在风中。
消失在天际。
什么都没有留下。
秦凡的身形，微微摇晃。
他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过——
她第一次出现时的清冷。
她每一次看向他时的温柔。
她每一次护在他身前时的决绝。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凡，这次……我保护你。”
她做到了。
她真的保护了他。
用她的命。
用她最后的残魂。
用她彻底消散、连轮回机会都没有的代价。
秦凡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他想要怒吼，想要嘶喊，想要质问苍天——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她们？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用她们的命，换来他的生？
雪儿是这样。
翎也是这样。
下一个，是谁？
柳如烟？
还是……
他不敢想。
就在此时——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凉意，从他眉心传来。
那是南宫翎消散前，用尽最后力气，点在他眉心的那一指。
那凉意，化作一道信息，在他识海中缓缓浮现：
“凡……”
她的声音，清冷却温柔，如同在他耳边低语：
“我在第九棺……”
“等你……”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第九棺！
又是第九棺！
她之前说过！
在分魂的记忆深渊中，她说过！
此刻，她又说！
第九棺，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每次都说，在那里等他？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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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
还是……
只是残留的执念？
秦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
无论第九棺在哪里，无论那里有什么，他都必须去。
必须找到她。
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归墟的黑暗与逆桃的猩红，同时燃烧。
但此刻，那燃烧中，多了一样东西——
希望。
微弱，却坚定。
柳如烟踉跄着走到他身边。
她看着他那双燃烧的眼睛，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光芒。
没有问什么。
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
但她握得很紧。
“她……”她的声音沙哑，“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
秦凡点头。
“她让我去第九棺。”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九棺。
这个名字，她在父亲留下的手札中见过。
那是九具玄棺中，最神秘、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具。
据说，里面封印着古神最核心的“神之本源”。
也有人说，那是通往古神本体的最后一道门。
无论哪一种——
去那里，九死一生。
但秦凡的眼神，让她把所有的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听的。
他要去。
无论那有多危险。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是老祖的声音。
柳如烟猛然转身，冲向那道苍老的身影！
老祖倒在废墟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她还活着！
柳如烟冲到她身边，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她扶起。
“祖母！祖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撑住！我这就救你！”
老祖看着她，看着这张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脸。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慰。
“好孩子……”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你……你没事……就好……”
柳如烟拼命摇头，将体内的生机之力疯狂渡入老祖体内！
但那生机，刚一进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老祖的伤势，太重了。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
那些失血，已经流尽。
她……撑不住了。
老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
眼中，满是不舍。
但更多的，是急切。
她抓住柳如烟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
“如烟……”
“你父亲……”
柳如烟的身形，猛然一震！
父亲？！
她父亲，初代宗主，不是已经……
“他还活着……”老祖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在……”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复杂：
“观星阁……”
柳如烟的瞳孔，猛然收缩！
观星阁！
父亲在观星阁！
那个与古神勾结、与九幽冥宗合作、要置他们于死地的观星阁！
他……
话音落下。
老祖的手，无力垂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
柳如烟抱着她，浑身颤抖。
泪水，无声滑落。
秦凡走到她身边，轻轻蹲下。
他看着这位为宗门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老人，看着她那苍白的、终于安详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
老祖走了。
宗门没了。
雪儿死了。
翎也……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看向那遥远的方向。
第九棺。
观星阁。
无论那里有什么，无论那有多危险——
他都会去。
必须去。
因为有人在等他。
因为那是她们用命换来的，最后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