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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3章 飞机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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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郝铁睁开眼睛,舷窗外是刺目的阳光和连绵不绝的云海。他看了看表,距离抵达北京还有八个小时。这段时间,他必须想清楚每一步。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他只要了一杯水。邻座是一位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孩子大约四五岁,好奇地盯着他脚上的石膏。

    “叔叔,你的脚怎么了?”孩子天真地问。

    “摔了一跤。”郝铁简短地回答,不愿多谈。

    “疼吗?”

    “有点。”

    孩子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颗糖:“给你,吃糖就不疼了。”

    郝铁看着那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孩子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孩子的母亲抱歉地朝郝铁笑了笑,低声对孩子说:“不要打扰叔叔休息。”

    郝铁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他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很甜,甜得有些发腻。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糖了,记忆中最后一次吃糖,是小时候生病,母亲为了哄他吃药给他的奖励。

    简单的甜味让他想起那些简单的日子。那时父母还年轻,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温暖。父亲会把他扛在肩上去看花灯,母亲会在睡前给他讲故事。那些平凡的幸福,如今想来如此珍贵。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空荡荡的,所有照片都删除了。他后悔了,应该留几张父母的照片。不过没关系,他们的样子早已刻在心里,永远不会忘记。

    飞机遇到气流,轻微颠簸。广播响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郝铁望向窗外,云层变厚了,天色暗了下来,可能前方有雷雨。

    就像他的人生,刚刚还是一片晴空,转眼就乌云密布。

    他闭上眼睛,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从无意中听到苟强的秘密,到被追杀,到与柳倩联手,再到逃亡海外,现在又主动返回。每一步都像是被推着走,但这一次,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后悔。如果苟强真的逃脱了,如果他真的威胁到父母和柳倩的安全,他必须回去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飞机在颠簸中穿过云层,机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孩子有些害怕,哭了起来。母亲轻声安慰,空姐送来毛毯和温水。

    郝铁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柳倩。她曾经也是个需要保护的人,却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保护自己。她收集证据,等待时机,最终将丈夫送进监狱。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如果她能做到,他也能。

    飞机终于穿过雷雨区,恢复平稳。窗外阳光重现,云海如棉。郝铁深吸一口气,感觉内心平静了许多。恐惧还在,但被决心压制了。迷茫还在,但方向明确了。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计划。首先,抵达北京后,他需要一个新的手机和号码,不能再用柳倩给的手机。其次,他需要了解苟强逃脱的具体情况,以及警方的部署。第三,他需要联系父母,确保他们安全,但也要避免暴露他们的位置。第四,他需要找到柳倩,确保她没事。最后,如果可能,协助警方抓住苟强。

    每一步都困难重重,每一步都可能出错。但至少,他有了计划,不再是被动等待。

    时间在思考和计划中流逝。飞机开始下降,广播响起,提示即将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郝铁收起笔记本,望向窗外。下方是熟悉的土地,熟悉的城市轮廓。他回来了,以陈默的身份,但带着郝铁的过去。

    出关很顺利,新护照没有引起怀疑。他拄着拐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北京的空气比温哥华干燥,带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四环外的普通酒店地址。

    酒店不大,但干净。他用陈默的身份证登记入住,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有无窃听设备。他看过一些电影,知道该注意什么。虽然可能多此一举,但小心为上。

    确认安全后,他换上带来的旧手机,插入新买的匿名电话卡,打给王明。

    “我到北京了。”

    “这么快?路上顺利吗?”

    “顺利。有柳倩的消息吗?”

    “还没有。但警方找到了她的车,在机场附近,车里没人,有打斗痕迹。”

    郝铁心里一沉:“苟强干的?”

    “很可能。警方在现场发现了苟强的指纹,还有一点血迹,已经送去化验了。”

    “他胆子真大,敢在机场附近动手。”

    “狗急跳墙。他现在是通缉犯,什么都干得出来。”王明顿了顿,“你父母那边,警方已经增派人手,24小时保护。暂时安全。”

    “谢谢。我需要一份苟强可能藏身地点的清单,他在这个城市经营多年,肯定有秘密据点。”

    “我已经整理了一份,发到你邮箱。但郝铁,听我一句,把这些交给警方,让他们去处理。你不是警察,没必要亲自冒险。”

    “我知道。但我必须找到柳倩,她是因为我才卷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邮箱和密码我发短信给你。看完就删,手机卡最好也换掉。苟强可能有办法监控通讯。”

    “明白。”

    挂了电话,郝铁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酒店WiFi,登录邮箱。王明发来一份加密文件,密码是他母亲的生日。文件里列出了七个地址,有废弃工厂、郊区仓库、高档小区,甚至有一处是苟强前妻的墓地。

    郝铁仔细研究这些地址,试图找出最可能的一个。废弃工厂和郊区仓库容易藏身,但警方肯定会重点搜查。高档小区风险大,但苟强可能有假身份。墓地...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

    他记下地址,删除文件,清空邮箱,退出登录。然后,他取出手机卡,折断,冲进马桶。又换上一张新卡。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他从窗户望出去,北京夜晚的灯光璀璨如星海。这座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此刻却感觉陌生而危险。

    他饿了,但不敢点外卖,怕暴露位置。他从行李箱里找出柳倩准备的能量棒,就着矿泉水吃了一根。味道一般,但能充饥。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郝铁犹豫了一下,接起。

    “郝铁?”是个女声,很轻,带着颤抖。

    “是我。柳倩?”

    “嗯。我逃出来了,但受伤了,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虚弱。

    “你在哪?伤得重不重?苟强呢?”

    “我在...我不能说,可能有监听。我腿中了一枪,但包扎过了,暂时死不了。苟强...他在找我,他的人到处都在找我。你...你不该回来的。”

    “我必须回来。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太危险。你听我说,苟强抓不到我,肯定会去找你父母。他以为用他们能逼我现身。你必须...必须确保他们安全。”

    “警方在保护他们。”

    “不够。苟强在警队有内线,不然他逃不出来。你必须亲自去,带他们离开,去一个连警方都不知道的地方。”

    郝铁心里一沉。警队有内奸?难怪苟强能逃脱。如果真是这样,父母的处境比想象的更危险。

    “我怎么相信你?”他问,虽然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柳倩说:“你十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右臂骨折。你父亲背着你跑了三条街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一直没放下你。这件事,只有你父母和我知道,是我调查你背景时发现的。”

    郝铁握紧手机。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最亲密的朋友都不知道。柳倩能说出来,说明她的调查确实深入。

    “好,我信你。但我怎么联系你?”

    “这个号码我马上会扔掉。明天中午十二点,东直门地铁站C口,第三个垃圾桶,底部有部手机。我会在下午三点打那个电话,只响三声。如果没人接,我就知道出事了。”

    “明白。你保重。”

    “你也是。郝铁...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听到了不该听的...”

    “没有如果。这就是命运。我们都被卷进来了,现在只能一起面对。保重。”

    电话挂断了。郝铁盯着手机,直到屏幕变暗。柳倩受伤了,在逃亡,但仍保持冷静,制定了联络计划。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坚强。

    他立即打给父母现在居住地的警方联系人,是李警官给他的一个直接号码。电话接通了。

    “喂,李警官在吗?我是郝铁。”

    “郝铁?你不是在国外吗?”是李警官的声音,带着惊讶。

    “我回来了。有紧急情况。我收到消息,苟强在警队有内线,我父母现在的保护可能不安全。我需要立即转移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谁给你的消息?”

    “一个可靠来源。李警官,请相信我,我父母有危险。”

    “你在哪?我们见面谈。”

    郝铁犹豫了。如果警队真有内奸,李警官是否可信?但如果不相信警方,他还能相信谁?

    “电话里不能说。我发个地址给你,一小时后见。只能你一个人来。”

    “好。”

    郝铁发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过去,在市中心,人多,相对安全。他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拄着拐杖出门。腿上的石膏很显眼,但没办法隐藏。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咖啡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门口和街道。一小时后,李警官准时出现,一个人,穿着便衣。

    郝铁招手示意。李警官走过来坐下,打量着他:“你的腿...”

    “扭伤,骨裂。李警官,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柳倩联系我了,她受伤了,在躲藏。她说苟强在警队有内线,我父母现在的保护可能被渗透。我需要立即转移他们。”

    李警官脸色凝重:“柳倩还说了什么?”

    “她说苟强在机场附近袭击了她,她的车被找到了,里面有打斗痕迹和血迹。另外,她说明天会再联系我。”

    “她有没有说在哪里?”

    “没有,她很谨慎。李警官,我想知道苟强逃脱的详细情况。他是怎么从医院逃跑的?”

    李警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件事很蹊跷。苟强被送到医院时,有四名警察看守。他突然心脏病发作,医生检查后说要立即手术。手术前,警察按规定卸下了他的手铐。手术很成功,但术后在恢复室,一名护士给他注射了镇静剂,然后...他就消失了。”

    “护士?”

    “假的。我们查了监控,那个护士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身材和走路的姿势...很像苟强的一个手下,叫阿龙,以前是医院护工,因为偷药被开除。”

    “医院监控没拍到他的逃跑路线?”

    “拍到了,但他很熟悉医院结构,从员工通道离开,避开了主要监控。我们追踪到一辆停在医院后门的面包车,但车牌是假的,车子后来在郊区被找到,烧毁了。”

    郝铁沉思。计划周密,有内应,熟悉警方程序,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李警官,警队的内奸...”

    “我正在查。”李警官的声音很沉,“但很困难。知道苟强押送路线和医院的,至少有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

    “包括你吗?”郝铁直视李警官的眼睛。

    李警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如果我是,你现在已经死了,或者被抓了。”

    “有道理。但谨慎一点好。我父母...”

    “我已经安排了他们转移,到一个安全屋。只有我和两名绝对可信的同事知道位置。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让你去见他们,带他们去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郝铁犹豫了。如果他带父母走,就要完全靠自己,没有警方保护。但留在警方手里,万一真有内奸...

    “让我考虑一下。明天中午,我和柳倩联系后,再做决定。”

    “好。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有任何情况,随时打给我。”李警官递过一张名片,只有名字和号码,“小心点,郝铁。苟强心狠手辣,现在又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谢谢,李警官。”

    李警官起身离开。郝铁在咖啡馆又坐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可疑的人跟踪,才拄着拐杖离开。他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换乘了三趟地铁,在不同的商场和书店逛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从一家大型超市的后门离开,打车回酒店。

    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腿上的石膏很重,很痒,但他不能拆。医生说至少要四周,现在才过了两天。

    他想起在温哥华的那个早晨,站在公寓窗前,看着陌生的城市,决心回去面对一切。现在他真的回来了,面对的是更复杂、更危险的局面。警队可能有内奸,柳倩受伤失踪,苟强在逃,父母处境危险。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害怕。也许是经历了太多,也许是知道害怕没用,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他是主动选择,而不是被迫逃亡。

    凌晨两点,他终于睡着了。但睡得很浅,一点声音就会惊醒。凌晨四点,他彻底醒来,打开电脑,再次研究苟强可能藏身的地点。

    七个地址,他排除了三个太明显的,剩下的四个,他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研究周围环境。废弃工厂在五环外,周围是农田,易于藏身但也易于被包围。郊区仓库在物流园区,人多车多,便于混入人群。高档小区在市中心,安保严密,但苟强可能有假身份。墓地...在西山,僻静,但管理严格。

    他决定从墓地开始。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而且墓地是苟强前妻的墓地,他可能会去那里。

    天亮了。郝铁吃了点东西,换上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拄着拐杖出门。他打了辆车,让司机在西山公墓附近停下,然后步行进入。

    公墓很大,依山而建,墓碑林立。清晨的墓地很安静,只有几个扫墓的老人。郝铁按照王明提供的墓区编号,找到了苟强前妻的墓碑。

    墓碑很普通,上面写着“爱妻林婉之墓”,生卒年月,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容温婉。郝铁记得柳倩说过,林婉是苟强的第一任妻子,死于车祸,但外界传言是自杀,因为无法忍受苟强的家暴。

    墓碑前有新鲜的花,白色的百合,还没有完全枯萎。说明最近有人来过。会是苟强吗?还是他的手下?

    郝铁躲在附近的树后,观察了一个小时。没有人来。他看了看表,上午十点,距离和柳倩约定的联络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决定冒险靠近墓碑,检查是否有线索。他拄着拐杖,装作普通的扫墓者,慢慢走近。墓碑很干净,像是经常擦拭。花是昨天或前天的,花瓣还没凋谢。墓碑底座下似乎有东西,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快速看了一眼。

    是一个微型摄像头,伪装成石头,很隐蔽。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郝铁心里一紧。有摄像头,说明这里被监控了。可能是警方,也可能是苟强。他保持镇定,系好鞋带,站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摄像头一眼。

    走出公墓,他打了辆车,让司机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才在一个商场下车,换乘地铁去东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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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四十分,他到达东直门地铁站。C口人来人往,是换乘大站。他数了数,第三个垃圾桶是绿色的,靠近报刊亭。他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在附近的面包店买了杯咖啡,坐在窗边观察。

    垃圾桶周围很正常,清洁工在清理,行人匆匆走过,有人扔垃圾,有人发传单。没有可疑的人长时间停留。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起身,拄着拐杖走向垃圾桶。很自然的,像是要扔咖啡杯,他弯下腰,手伸进垃圾桶底部。果然,摸到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硬物。他快速取出,塞进外套内袋,然后将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走进地铁站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锁上门,取出塑料袋。里面是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只有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功能。开机,电量满格,没有SIM卡,但已存了一个号码,名称是“S”。

    他关机,将手机收好。距离三点还有三个小时,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

    他选择了一家大型图书馆,在阅览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拿出本书假装阅读,实际上在观察周围。图书馆很安静,人不多,适合隐蔽,也适合观察是否被跟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五十分,他起身,去卫生间,进入一个隔间,锁上门,打开手机。

    三点整,手机震动。他接起。

    “是我。”柳倩的声音,比昨天更虚弱。

    “你在哪?安全吗?”

    “暂时安全。听着,时间不多。苟强知道你回来了,他在机场有眼线。他现在有两个目标,一是我,二是你父母。他以为抓住你父母,就能逼我现身,也能逼你交出证据。”

    “什么证据?”

    “我给你的U盘,里面不仅有他洗钱的证据,还有他行贿的名单,包括警队里的人。他必须拿回去,否则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人灭口。”

    郝铁想起那个U盘,还在温哥华的公寓里,藏在空调通风口。柳倩当时说,那是保命的东西,现在他明白了。

    “U盘不在我身上,在温哥华。”

    “我知道。所以他不会杀你,会活捉你,逼你说出U盘的下落。但你父母...他没有留着的必要。你必须立刻带他们离开,去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警方在保护他们,李警官说...”

    “李国栋?”柳倩打断他,“不要相信他。我怀疑内奸就是他。”

    郝铁愣住了。李警官?那个看起来正直、负责的刑警队长?

    “为什么?”

    “苟强逃脱的医院,是李国栋安排的。押送路线,也是他制定的。而且,我查到李国栋的妻子三年前得了重病,需要大量医药费,但他的账户没有任何异常支出。我怀疑苟强通过其他方式给他钱,比如他妻子的医疗费。”

    郝铁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李警官真是内奸,那父母的处境就极度危险了。

    “我该怎么办?”

    “去找你父母,但不要联系李国栋。我知道他们在哪,苟强的一个手下昨天跟踪了转移的车辆。地址是...”柳倩说了一个郊区的小区名和门牌号,“他们被关在那里,有两个人看守。你有枪吗?”

    “有,在温哥华,没带回来。”

    “那就买,或者偷。你必须救出他们,然后躲起来。等我伤好一点,我会联系你,我们一起把证据交上去,直接交到省厅,避开市局。”

    “你的伤...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有医生。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警察。苟强经营这么多年,渗透得很深。你只能相信你自己...和我。”

    电话那头传来咳嗽声,很痛苦。

    “你还好吗?”

    “子弹取出来了,但感染了,发烧。不过死不了。郝铁,小心点。苟强派了人在全城找你,特别是医院和药店,他猜到我会需要药品。”

    “你需要什么药?我去买。”

    “不用,太危险。我有渠道。你专心救你父母。记住,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再打这个电话。如果我没打,就说明我出事了,你立刻带着你父母离开,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柳倩...”

    “保重,郝铁。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了。郝铁盯着手机,直到屏幕变暗。他感到一阵无力,但很快被决心取代。父母在危险中,他必须去救他们。

    他走出图书馆,打了辆车,先去了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锤子和一把螺丝刀,又去了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一把多功能刀和一根登山绳。没有枪,这些是唯一的武器。

    然后,他去了柳倩说的那个小区。在郊区,很旧,多是六层板楼,没有电梯。父母被关在3号楼2单元501。他在对面楼找了个位置观察,用新买的望远镜。

    501的窗户拉着窗帘,但偶尔有人影晃动。下午四点左右,一个男人出来倒垃圾,平头,身材壮硕,是阿彪。另一扇窗户后,隐约能看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可能是小陈。

    只有两个人,还好。但他脚上有伤,行动不便,一打二没有胜算。他需要计划。

    观察了两个小时,他摸清了规律。阿彪和小陈轮流看守,一人休息一人值班。晚上七点,会有一个外卖员送餐,送三份。说明父母还活着,在吃饭。

    他有了主意。

    晚上八点,天黑了。郝铁戴上帽子和口罩,拄着拐杖,走进3号楼。楼道很旧,声控灯时亮时灭。他慢慢爬上五楼,在501门前停下,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电视声,还有男人的说话声。他敲了敲门。

    “谁啊?”是阿彪的声音。

    “外卖,送错了,是501吗?”

    “没点外卖,滚!”

    “可是地址写的是501啊,李先生点的。”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一条缝,挂着安全链。阿彪透过门缝看他:“什么李先生?你送错了。”

    就在这一瞬间,郝铁用尽全身力气,用拐杖猛撞门缝。安全链被撞开,门撞在阿彪脸上,他惨叫一声后退。郝铁冲进去,用多功能刀抵住阿彪的脖子:“别动!”

    但阿彪反应很快,抓住郝铁的手腕,一个过肩摔。郝铁重重摔在地上,腿上的石膏裂开,剧痛传来。阿彪扑上来,拳头砸向他的脸。郝铁勉强躲开,用另一只手里的锤子砸向阿彪的膝盖。

    阿彪惨叫,动作一滞。郝铁趁机推开他,爬起来,看到小陈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拿着刀。

    “小陈,别...”郝铁喘着气,“苟强完了,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

    小陈愣了一下,刀没有刺下来。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郝铁继续说,“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如果伤了人,就是重罪。如果没伤人,只是非法拘禁,判得轻。”

    阿彪挣扎着站起来:“别听他胡说!老板说了,做完这一票,给我们五百万,送我们出国!”

    “苟强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给你们五百万?”郝铁盯着小陈,“你看看新闻,全市都在通缉他。你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小陈犹豫了,刀慢慢放下。

    “小陈!”阿彪怒吼,“你敢背叛老板,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父母的声音:“小铁?是你吗?”

    “爸!妈!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没事!”

    小陈突然转身,冲向里屋。郝铁心里一紧,但小陈没有伤害父母,而是打开门:“叔叔阿姨,快走!”

    郝铁父母互相搀扶着跑出来,看到郝铁,又惊又喜:“小铁!”

    “快走!”郝铁喊,同时警惕地盯着阿彪。

    阿彪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对准郝铁。空气凝固了。

    “放下锤子,不然我开枪了。”阿彪恶狠狠地说。

    郝铁慢慢放下锤子,举起双手。

    “小陈,把门关上,别让他们跑了。”

    小陈没动。

    “我让你关门!”阿彪调转枪口,对准小陈。

    就在这一瞬间,郝铁扑向阿彪,抓住他持枪的手。两人扭打在一起,枪响了,子弹打在墙上。郝铁腿上有伤,使不上力,被阿彪压在身下。阿彪用枪抵住郝铁的额头:“去死吧!”

    “砰!”

    又是一声枪响。但阿彪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血涌了出来。他慢慢倒下,枪掉在地上。

    门口,小陈举着枪,手在颤抖。他开枪打了阿彪。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刚才要杀我...”小陈喃喃道,枪掉在地上。

    郝铁推开阿彪的尸体,爬起来,捡起枪,对准小陈。

    “别开枪!”父母喊道。

    小陈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是老板逼我的...他说我不干,就杀我全家...”

    郝铁放下枪。小陈还是个孩子,可能比他小,被苟强胁迫,走了错路。

    “你走吧,”他说,“趁警察还没来,走得越远越好。”

    小陈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但别再跟着苟强,也别再做坏事。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小陈哭着点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郝铁转身看父母,他们虽然憔悴,但看起来没受伤。他抱住他们:“对不起,我来晚了。”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没事就好,你的腿...”母亲看着他裂开的石膏,眼泪掉下来。

    “我没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枪声会引来邻居报警。”

    他带着父母快速离开,没有坐电梯,走楼梯。刚到楼下,就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他们躲在楼后,看着警车驶来,警察冲进楼里。

    “现在去哪?”父亲问。

    郝铁想了想,想起一个地方。他大学时和同学爬过西山,知道后山有一个废弃的护林站,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

    “跟我来。”

    他拦了辆黑车,出高价让司机送他们去西山。一小时后,他们到了山脚。郝铁让父母等着,自己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品和食物,又去超市买了些必需品。

    然后,他们开始上山。路很难走,尤其是对郝铁来说,腿上的石膏裂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牙坚持,父母搀扶着他,慢慢向上爬。

    一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那个护林站。很旧,很破,但还能遮风挡雨。里面有一张破床,一张桌子,一个炉子。郝铁简单打扫了一下,让父母休息。

    “这里安全吗?”母亲担心地问。

    “暂时安全。没人知道这里,我们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可是你的腿...需要去医院。”

    “没事,我自己处理。”郝铁拿出买的药品,剪开石膏。腿肿得厉害,但他检查了一下,骨头应该没再移位。他重新清洗、上药,用绷带固定。

    夜深了,山里很冷。郝铁生了火,煮了面。一家三口围着火炉,吃着简单的食物,谁也没说话。

    最后,父亲开口:“小铁,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卷进这种事?”

    郝铁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知道不能再瞒了。他从头说起,从无意中听到苟强的秘密,到被追杀,到与柳倩联手,到逃亡,到回来。他说得很平静,但父母听得心惊胆战。

    “所以,那个柳女士,是苟强的妻子?”母亲问。

    “嗯,现在是前妻了。她在收集证据,要告苟强。我是证人之一。”

    “那她...是好人吗?”

    郝铁想了想:“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她嫁给苟强,最初是为了钱。但她受了五年家暴,忍了五年,终于决定反抗。她帮我,也是在帮自己。”

    “那你喜欢她吗?”母亲突然问。

    郝铁愣住了。喜欢柳倩?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们是合作关系,是难友,是共同面对危险的人。但喜欢...也许有一点,在生死关头产生的那种依赖和信任,算喜欢吗?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先活下去,把苟强送进监狱,把证据交上去。”

    父亲拍拍他的肩:“儿子,你长大了。虽然方式很危险,但你做了正确的事。爸爸为你骄傲。”

    郝铁眼眶发热。从小到大,父亲很少夸他。这是第一次,父亲说为他骄傲。

    “睡吧,”母亲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们在破床上挤着睡下。郝铁睡不着,听着父母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山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他想起了柳倩。她受伤了,在发烧,一个人躲着。她说明天中午会打电话,如果没打,就说明出事了。

    他希望她能打来。他希望她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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