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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益坐不住了,叫来心腹,塞了一张银票,低声吩咐:“去打听打听,皇后娘娘为何会下这道懿旨?是不是有人在后头推了一把?快去快回。”
心腹领命去了,段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刻都停不下来。
傍晚时分,心腹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段益整个人如坠冰窟。
“老爷,”心腹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小的打听清楚了。皇后娘娘之所以下那道懿旨,不是因为开阳公主去求了皇后,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皇上。听说,是皇上在前朝听说这件事之后,跟皇后说了一句——‘段家的女眷欺负开阳,你是皇后,该管管。’皇后这才下的懿旨。”
段益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皇上亲自开口?、
他的心腹继续说:“老爷,小的还打听到一件事。开阳公主的叔叔靠山王,当年是皇上的老师。皇上还在潜龙时,靠山王教了他好多年。论辈分,皇上和开阳公主……算是是兄妹。”
段益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皇上是开阳公主的师弟?他怎么不知道?
开阳公主的师父,不是吏部尚书朱怀之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蜀地外任,离京城千里之遥,消息闭塞,对京城的人事往来知之甚少。
他以为靠山王只是个军功赫赫的王爷,以为开阳公主不过是仗着叔叔的势力才得了封号,以为那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女子,嫁了个好夫婿——可他万万没想到,皇上和开阳公主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师弟。
那是师兄妹的情分,是师生之间、同门之间的情分。不是利益,不是权谋,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他妻女招惹开阳公主——等同于打了皇上的脸!
段益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可心里的后悔比腿上的疼更甚十倍。
“离得远,就是消息闭塞啊!”他恨恨地说,声音里满是懊悔。
他坐在书房里,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棂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照在他灰败的脸上。
然后他站起身,打开书房的门,叫来管家。
“去,给三小姐收拾行李,明日一早送她回西边祖籍。不——今晚就走。连夜走。”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三小姐她……”
“别问了,快去!”段益的声音不容置疑。
管家不敢再问,转身去办了。
段青昭听说父亲要连夜送她回祖籍,哭得撕心裂肺,跪在段益面前求他不要赶她走。
段益看着女儿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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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青昭,爹不是赶你走。爹是保护你。你留在京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回祖籍去,安安静静地待几年,等风头过了,爹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段青昭还想说什么,被段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连夜被送上了马车,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和几件换洗衣物,连行李都没收拾齐全,就匆匆离开了京城。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段益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盏渐渐远去的灯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张氏,他现在还不能过度处置,但这个管家权不能再给她了。
不过这都可以徐徐图之,眼下还有一件事,更为重要。
他需要一个能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人,一个能替他向开阳公主赔罪的人。
张氏虽然成事不足,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脸面。现在动她,等于告诉满京城的人,他段益家宅不宁。
他得忍着,得找一个人,一个够分量的人,去替他斡旋,去求得开阳公主的原谅。
可这人上哪儿去找呢?
段益站在门口,夜风寒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礼部尚书张明远。
听闻张大人与靠山王有些交情,又是他的顶头上司,若是由张大人出面,或许能替他递个话。
可张大人愿意吗?
段益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段益一连递了五个帖子。
第一个帖子送去了礼部尚书张明远府上,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第二个帖子送去了与他有些同科之谊的翰林院学士周府上,回话说“周大人近日抱恙,不便见客”。
第三个帖子送去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府上,门房收了帖子,出来只说了一句“大人不在”。
第四个帖子送去了一位老友家中,那老友倒是见了,可一听他想请人出面说和,便端茶送客,连饭都没留。
第五个帖子送去了一位蜀地同乡处,同乡委婉地说了一句:“段兄,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靠山王那头,谁敢去碰?”
五个帖子,如泥牛入海。
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这个没什么交情的三品官,去得罪靠山王,去得罪开阳公主。
段益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京城这个圈子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三品大员,在京中怎么也算一号人物了;可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发现,他的人脉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连个能替他递话的人都找不到。
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们,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快,仿佛沾上他段家的事就会染上瘟疫。
段益整日惴惴不安,像一只惊弓之鸟,坐在书房里,听见外头一点动静便心惊肉跳,以为是又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茶不思,饭不想,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能戳破纸。
张氏也消停了,不敢哭,不敢闹,每日躲在佛堂里念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