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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昭平日对这个嫡姐颐指气使,动辄训斥,而张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推波助澜。
段益看着心腹递上来的密报,手都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多年在外任官,家眷都在老家,家中诸事也交给继室张氏打理,每次写信回家,张氏都说“一切安好”。
他以为长女真的体弱多病,不便见人,便也从未放在心上。
若不是这次他入京,将一家都接来,又有了今日的事……
他竟是被蒙蔽了这么多年。
那天,段府的书房里亮了一整夜的灯。
张氏在门外跪了半夜,哭着求段益原谅,说“妾身是一时糊涂”。
段青昭把自己关在房里,谁叫都不开门。只有住在那间偏僻院子里的段青鸢,什么都不知道,枕着窗外的月光,睡得安安稳稳。
第二日一早,段益吩咐管家:把大小姐接到正院来住,请最好的大夫来给她调理身子。
至于张氏,禁足三月,无令不得出门。
段青昭也被禁了足,连绣楼都不许下。
京中消息传的还是很快的,更何况这是林淡关注的消息。
段家的事,是安达亲自来靠山王府和林淡讲的。
彼时林淡正靠在暖阁的软榻上喝补药,听安达说完段府那摊子事,放下药碗,轻轻叹了口气。
“段益这个人,糊涂了这么多年,总算清醒了一回。”
他对身边的夫人说,“可惜了那个嫡女,大好年华,白白耽误了。”
江挽澜正在一旁给他剥橘子,闻言摇了摇头:“只盼那姑娘以后能遇上一个好人家,把亏了的都补回来。”
林淡没有说话,接过江挽澜递来的橘子,吃了一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事,何其相似——有人清醒得早,便少走弯路;有人清醒得晚,便要多付代价。
而有些人,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林淡出言警告段益之后,便没有再做什么。
他这个人,向来有分寸。
段益是朝廷命官,不是市井泼皮,他亲自登门敲打,已经足够。
至于后续如何处置,那是皇上的事,是朝廷的事,他作为黛玉的长辈,不会越俎代庖。
当然,若是黛玉自己动手,他也不会阻止。
好在小丫头从小就不是吃亏的性子,只是这些年做了公主、办了女学,性子愈发沉稳了,不再轻易与人计较。
可若真有人踩到她的底线,她也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不过这几日,黛玉那边毫无动静,像是根本没把段家那对母女放在心上。
林淡便也不再多问,照常喝补药、晒太阳、教林煌算学,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皇上那边的处置来得很快。
林淡的面子上在皇上那里还是很值钱的,所以段益喜提“停职一月、在家反省”的处分。
圣旨下得委婉,说的什么“言行欠妥,着停职一月”,知情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段益接到圣旨的时候,虽然脸色难看,可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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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一个月,不算重罚,还能复职,影响不大。
他跪在地上接了旨,对着传旨的太监连连道谢,又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封,把人送走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道: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他以为是过去了。
张氏——段益的夫人,比他更紧张。
她一直跪在佛堂里念经,听说只是停职,皇上没有追究她和她女儿,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连忙从佛堂出来,吩咐厨房多做几个好菜,说是要给老爷压惊。
段青昭则躲在绣楼里,听说父亲只是停职一个月,便又觉得自己没错,还跟丫鬟嘀咕:“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至于吗?皇上也是,偏听偏信……”
段益听见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这才闭了嘴。
午膳时分,一家人坐在饭桌前,虽然气氛有些沉闷,但好歹是在一处吃饭。
段益夹了一筷子菜,正要往嘴里送,门房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老……老爷!宫……宫里来人了!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段益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张氏的脸色瞬间白了,段青昭更是吓得缩到了母亲身后。
一家人跌跌撞撞地赶到前院,跪在地上听旨。
传旨的是皇后身边的女官,面色肃穆,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懿旨,展开来,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地念。
“奉皇后娘娘懿旨:礼部侍郎段益之妻张氏,不贤不淑,苛待原配嫡女,有亏妇德;教女无方,纵其行止失仪,有辱朝廷命妇体面。今夺其三品诰命,降为七品,以示惩戒。望其改过自新,再行擢升。钦此。”
懿旨念完,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张氏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七品——她一个三品官员的夫人,身上挂着七品的诰命?这让她以后怎么出门?怎么见人?
段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强忍着怒气,双手接过懿旨,声音沙哑:“臣……领旨谢恩。”
女官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段益捧着那道懿旨,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
张氏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扯他的袖子:“老爷!您快去求求皇后娘娘,这……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三品降到七品,以后那些场合,我怎么去?我怎么有脸去?”
段益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你早干什么去了?你在正旦宴上不管好你女儿的时候,你苛待青鸢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今天?”
张氏被甩得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哭得更加厉害了。
段青昭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敢说。
段益没有再理她们,转身走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坐在书案前,双手撑着脑袋,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停职一个月他可以忍,那是他自己教女无方,该受的罚。
可皇后这道懿旨,降的是张氏的诰命——这不仅是打张氏的脸,也是打他段益的脸,是告诉满朝文武,他段益的家风有问题,他的妻子不贤不淑。
他实在想不通——开阳公主又不是皇室血脉,皇后为何会替她撑腰?
就算开阳公主是先帝亲封的公主,可皇后与她非亲非故,何必为了她得罪一个三品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