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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5章 打了皇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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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益坐不住了,叫来心腹,塞了一张银票,低声吩咐:“去打听打听,皇后娘娘为何会下这道懿旨?是不是有人在后头推了一把?快去快回。”

    心腹领命去了,段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刻都停不下来。

    傍晚时分,心腹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段益整个人如坠冰窟。

    “老爷,”心腹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小的打听清楚了。皇后娘娘之所以下那道懿旨,不是因为开阳公主去求了皇后,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皇上。听说,是皇上在前朝听说这件事之后,跟皇后说了一句——‘段家的女眷欺负开阳,你是皇后,该管管。’皇后这才下的懿旨。”

    段益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皇上亲自开口?、

    他的心腹继续说:“老爷,小的还打听到一件事。开阳公主的叔叔靠山王,当年是皇上的老师。皇上还在潜龙时,靠山王教了他好多年。论辈分,皇上和开阳公主……算是是兄妹。”

    段益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皇上是开阳公主的师弟?他怎么不知道?

    开阳公主的师父,不是吏部尚书朱怀之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蜀地外任,离京城千里之遥,消息闭塞,对京城的人事往来知之甚少。

    他以为靠山王只是个军功赫赫的王爷,以为开阳公主不过是仗着叔叔的势力才得了封号,以为那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女子,嫁了个好夫婿——可他万万没想到,皇上和开阳公主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师弟。

    那是师兄妹的情分,是师生之间、同门之间的情分。不是利益,不是权谋,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他妻女招惹开阳公主——等同于打了皇上的脸!

    段益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可心里的后悔比腿上的疼更甚十倍。

    “离得远,就是消息闭塞啊!”他恨恨地说,声音里满是懊悔。

    他坐在书房里,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棂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照在他灰败的脸上。

    然后他站起身,打开书房的门,叫来管家。

    “去,给三小姐收拾行李,明日一早送她回西边祖籍。不——今晚就走。连夜走。”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三小姐她……”

    “别问了,快去!”段益的声音不容置疑。

    管家不敢再问,转身去办了。

    段青昭听说父亲要连夜送她回祖籍,哭得撕心裂肺,跪在段益面前求他不要赶她走。

    段益看着女儿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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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青昭,爹不是赶你走。爹是保护你。你留在京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回祖籍去,安安静静地待几年,等风头过了,爹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段青昭还想说什么,被段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连夜被送上了马车,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和几件换洗衣物,连行李都没收拾齐全,就匆匆离开了京城。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段益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盏渐渐远去的灯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张氏,他现在还不能过度处置,但这个管家权不能再给她了。

    不过这都可以徐徐图之,眼下还有一件事,更为重要。

    他需要一个能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人,一个能替他向开阳公主赔罪的人。

    张氏虽然成事不足,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脸面。现在动她,等于告诉满京城的人,他段益家宅不宁。

    他得忍着,得找一个人,一个够分量的人,去替他斡旋,去求得开阳公主的原谅。

    可这人上哪儿去找呢?

    段益站在门口,夜风寒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礼部尚书张明远。

    听闻张大人与靠山王有些交情,又是他的顶头上司,若是由张大人出面,或许能替他递个话。

    可张大人愿意吗?

    段益又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段益一连递了五个帖子。

    第一个帖子送去了礼部尚书张明远府上,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第二个帖子送去了与他有些同科之谊的翰林院学士周府上,回话说“周大人近日抱恙,不便见客”。

    第三个帖子送去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府上,门房收了帖子,出来只说了一句“大人不在”。

    第四个帖子送去了一位老友家中,那老友倒是见了,可一听他想请人出面说和,便端茶送客,连饭都没留。

    第五个帖子送去了一位蜀地同乡处,同乡委婉地说了一句:“段兄,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靠山王那头,谁敢去碰?”

    五个帖子,如泥牛入海。

    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这个没什么交情的三品官,去得罪靠山王,去得罪开阳公主。

    段益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京城这个圈子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三品大员,在京中怎么也算一号人物了;可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发现,他的人脉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连个能替他递话的人都找不到。

    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们,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快,仿佛沾上他段家的事就会染上瘟疫。

    段益整日惴惴不安,像一只惊弓之鸟,坐在书房里,听见外头一点动静便心惊肉跳,以为是又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茶不思,饭不想,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能戳破纸。

    张氏也消停了,不敢哭,不敢闹,每日躲在佛堂里念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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