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大约七十岁，穿着花哨的碎花裙，正用D语和同伴抱怨飞机上的餐食太难吃：“上帝啊，那鸡肉硬得像皮鞋，我差点把假牙崩掉！”

    

    等待的时间里，陈良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像个没睡醒的年轻人一样左顾右盼。

    

    但实则，他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铺开，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周围百米的范围。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变得层次分明，一切都以能量的形式呈现。

    

    陈良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右侧的免税店。

    

    那是一家卖化妆品和香水的高档免税店，装修精致，灯光明亮。

    

    一个戴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店员正在整理货架上的香水，动作标准流畅，面带职业化的微笑。

    

    但陈良注意到，这个店员的心跳节奏稳定得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或者武者，每一次心跳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他手里拿着个银白色的、手掌大小的仪器，外形像个体温计，但做工更加精致，外壳上有细密的、类似电路板的纹路。

    

    他时不时对着过往旅客扫一下，动作很自然，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嘴里说着“抱歉，例行检查”，看起来就像是店里的防疫措施。

    

    真气探测器。

    

    陈良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

    

    他在谢晚樱那里见过类似的装备，青龙组的研发部门也有生产，能检测武者真气波动，主要用于甄别潜入的敌对武者。

    

    但眼前这个明显更精巧，科技含量更高，外壳上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一种微型的能量导路。

    

    陈良用神识仔细扫过，能感觉到仪器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神道会的手伸得够长的，连机场安检都渗透了。”

    

    陈良心中冷笑，“看来他们确实收到了风声，知道青龙组要来人，而且来的是高手。这是专门等着我呢。”

    

    队伍缓缓前进。

    

    轮到陈良了。

    

    他把护照递过去，护照是真实的，华夏公安部签发，名字是陈良，年龄三十岁，身份是华夏中医药大学客座讲师，来东瀛参加“东亚传统医学研讨会”。

    

    照片是他本人，但经过特殊处理，年龄改大了五岁，看起来更成熟稳重，符合讲师的身份。

    

    海关官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接过护照，翻开，对照照片看了陈良一眼，例行公事地用Y语问：“来东瀛的目的？”

    

    “参加医学研讨会。”

    

    陈良用y语回答，听起来很自然。

    

    “停留多久？”

    

    “一周。研讨会三天，之后打算在东金逛逛。”陈良回答得很流畅，这是预先背好的说辞。

    

    “住在哪里？”

    

    “东金帝国酒店，已经预订好了。”

    

    陈良报出酒店名字，这是青龙组通过内线提前安排的，酒店确实有“东亚传统医学研讨会”的预订记录。

    

    中年女人点点头，在护照上“啪”地盖了个入境章，递还给他，用生硬的Y语说：“欢迎来到东瀛。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陈良接过护照，礼貌地点头，走向安检门。

    

    “先生，请抬手。”

    

    安检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穿着制服，用日语说道，声音轻柔甜美。

    

    陈良配合地抬起双臂，做了个标准的“大”字。

    

    安检员手持金属探测器，从他身前扫到身后，仪器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他早就用灵力屏蔽了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

    

    “可以了，请通过。”安检员微笑示意，露出两个小酒窝。

    

    陈良正要通过安检门，那个戴眼镜的免税店店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

    

    “抱歉，先生。”店员用流利的Y语说，发音标准得像BBC主播。

    

    “我们正在做随机抽检，能麻烦您配合一下体温检测吗？”

    

    “最近流感高发期，为了大家的安全，请谅解。”

    

    他说得很自然，理由也很充分。

    

    周围的旅客都在接受检测，看起来确实是随机的防疫抽查。

    

    但陈良注意到，这个店员在说话时，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了大约0.5秒，心跳从55加快到了65。

    

    他在紧张，或者在期待什么。

    

    而且，他手里的“体温计”已经对准了陈良，前端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陈良的神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他的身体，如同冰冷的蛇信在舔舐。

    

    陈良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回道：“可以，应该的。”

    

    他甚至配合地往前走了一步，主动将胸口对准了探测器的红光。

    

    就在红光扫过他胸口的瞬间，陈良心念微动。

    

    他早就收敛了九成九的灵力，只留下暗劲后期的真气波动。

    

    这个级别的武者在东瀛一抓一大把，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但就在探测器触碰到他体表真气场的刹那，他刻意释放了一丝元婴级别的威压。

    

    模拟控制在武道先天巅峰的层次，既能让探测器过载报废，又不至于暴露修仙者的真实身份。

    

    “滴——滴滴滴——砰！”

    

    探测器屏幕先是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灯急促亮起，发出刺耳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警报声。

    

    然后，在店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整个屏幕“砰”地一声炸裂，玻璃碎片四溅！

    

    内部的电路板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仪器彻底报废了。

    

    店员脸色大变，他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按照计划，探测器应该能测出对方的大致实力等级，然后他根据反馈决定下一步行动——是放行，是拖延，还是呼叫支援围杀。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就顺着探测器的能量回路反噬而来，狠狠撞进他体内。

    

    “噗——！”

    

    店员口鼻喷血，鲜红的血液混着黑色的碎块从嘴里涌出，眼睛、耳朵、鼻孔也同时渗出血丝。

    

    他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胸骨发出“咔嚓”的碎裂声，然后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三米外的免税店货架上。

    

    “哗啦——！”

    

    玻璃柜应声碎裂，昂贵的香水、化妆品散落一地，瓶瓶罐罐滚得到处都是，浓郁的花香、果香、麝香味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啊——！”

    

    周围的旅客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向后退散，你推我挤，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有人晕倒了！吐血了！”

    

    “快叫救护车！报警！”

    

    两个安检员反应过来，迅速冲过来，但还没靠近陈良，旁边又冲出两个穿机场安保制服的男人。

    

    他们是眼镜店员的同伙，伪装成安保人员，一直在附近待命。

    

    两人一左一右扑向陈良，手已经探向腰间，显然要拔枪或者拔刀。

    

    陈良看都没看他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眼神一扫，神识如无形的重锤轰然砸下。

    

    “呃啊——！”

    

    两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住，整个人被硬生生压趴在地。

    

    脸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撞击声，鼻梁骨当场碎裂，牙齿崩飞。

    

    他们七窍流血，眼珠凸出，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瘫软不动，瞬间昏迷。

    

    不是死了，是精神被重创，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整个过程，从店员走过来到三人全部倒下，总共不到三秒钟。

    

    周围的旅客彻底吓傻了，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人群疯了似的向四周逃散，空出一片半径十米的区域。

    

    几个持枪的安保人员从各个方向围了上来，枪口若有若无地对准陈良，手指扣在扳机上，但谁都不敢开枪。

    

    因为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同事突然倒地吐血，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一个秃顶的、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办公室冲出来。

    

    他是海关主管，胸口的铭牌上写着“佐藤健一”。

    

    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三人，脸色瞬间铁青，眼神阴鸷得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陈良。

    

    “这位先生。”佐藤用东瀛语说道，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同时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呼叫特勤队增援。

    

    “请你配合调查，立刻到特殊通道接受进一步检查。站在原地不要动，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他说着，朝周围的安保使了个眼色。

    

    七八个安保人员会意，慢慢收紧包围圈，枪口抬高了三分，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开火。

    

    空气仿佛凝固了，杀机弥漫。

    

    陈良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悠闲地整理了一下卫衣的帽子，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佐藤主管。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但就在与佐藤对视的瞬间，陈良的神识微放，一道简单的幻术打入对方脑海。

    

    这不是攻击，只是引导，引导对方看到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每个人心底都藏着恐惧，武者也不例外。

    

    佐藤浑身一震。

    

    在他的视线里，眼前这个穿着普通黑色卫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华夏人，忽然变了。

    

    身形在拔高、膨胀，肌肉贲张，将卫衣撑得紧绷。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细密如蛇鳞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恐怖的是他的背后。

    

    一条庞大得遮天蔽日的五爪金龙虚影缓缓浮现，龙身盘绕如山脉，龙首昂扬似山岳，每一片龙鳞都有脸盆大小，龙眼如同两轮燃烧的烈日，散发着洪荒、古老、威严的恐怖龙威，如同海啸般向他压来。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蝼蚁面对巨龙时的本能恐惧，是基因深处最原始的颤栗。

    

    佐藤“看到”，那条龙缓缓低下头，张开巨口，露出森白如刀的利齿，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能感觉到龙口中炽热的气息，能“听到”自己骨头在龙威下“咔嚓”作响的声音，能“尝到”死亡逼近的冰冷滋味……

    

    “噗通！”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更丢人的是，他的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浓重的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被吓尿了，而且是彻底失禁。

    

    “你……你……”

    

    佐藤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看向陈良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像是在看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魔，又像是在看行走在人间的神灵。

    

    他想逃，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安保人员全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主管走过去说了两句话，然后突然就跪下了，还尿了裤子。

    

    这……这什么情况？

    

    中邪了？还是突发疾病？

    

    但看到主管吓成这副德行，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枪口下意识地垂下了。

    

    有些人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陈良收回神识，幻术解除。

    

    佐藤眼中的金龙虚影消失了，但他心头的恐惧已经深种，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良淡淡开口，用的是标准的东金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可……可以……可、可以……”

    

    佐藤瘫在地上，颤声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请……请过……请、请您过去……对不起……对不起……”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最后甚至开始用敬语道歉，仿佛陈良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陈良点点头，不再看他，迈步走过。

    

    所过之处，安保人员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没人敢拦，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他。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主管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这个华夏年轻人，绝对惹不起，谁惹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