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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总,那边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坍塌,您不能过去!”
炸毁的别墅外,方远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到数十米外,浑身剧痛,刚缓了口气,见傅寒声不管不顾,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就朝着火的别墅走去,吓得连忙制止。
傅寒声充耳不闻,抬手用指腹擦了下嘴角的血,忍耐着腿上的剧痛,径直朝别墅走去,一双眼红得厉害,血泪弥漫,唇色却是苍白,嗓子嘶哑极了,“小辞……小辞……”
他的脑袋里,此刻好像只剩下这两个字眼,其他一切都是空白的。
他痛苦地往火场里走……赴死一般。
方远心惊肉跳,怕他做出什么傻事,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傅总,您真的不能再往前了!”
傅寒声眼眶一热,停顿了下,突然伸手死死的攥住了他的领口,扯到面前,力道很重,真像是要掐死他一样。
他痛苦地低吼道,“刚刚为什么拦住我!为什么!”
他宁愿死。
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方远脸色一瞬间就白了,但他却没有挣扎,他仰头看着他,艰难地滚了滚喉咙,嘴唇颤抖的说。
“傅总,我懂您的心情,我也为温小姐的事痛心,可是……您背后还有傅家和傅氏集团,您真的不能出事。”
傅寒声瞳仁一缩,眼底布满了猩红,攥着他的力道,忍不住收紧。
但最后,他还是甩开了他。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起的!
他踉跄往后退了两步,闭上眼,抬头面向阴沉的天空,喉咙无声滚动,万般苦涩……
方远趴在地上,难受的直咳,一张脸煞白……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忽然走来,他看了看两人,有些忐忑地开口道,“傅总,有件事……”
傅寒声没看他,也没说话,就那样僵站在原地,仿佛一座即将坍塌的大山,周身气场很冷,生人勿近……
方远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撑着地面站起身,冲保镖哑声说,“什么事,说吧。”
保镖又看了一眼傅寒声,犹豫了下,这才说,“刚刚来了一队救生员,我听他们说,他们救生站不久前在别墅
陈远心一紧,下意识看向傅寒声。
傅寒声也明显惊讶,他睁开眼,凝眉看向保镖,气息不稳地说,“你说的是真的吗?救生队的人现在哪里?”
保镖郑重点头,朝某个方向一指,“是真的,他们现在在那边灭火。”
话音未落。
男人已经走了过去,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步伐匆匆,腿上被大火烧伤的伤口都出血了,触目惊心,都跟感觉不到痛似的……
他拦住一个救生员,询问情况,声音都是颤的。
救生员了然,用英文说,“奥,你说那两个人啊!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我们站里接受紧急治疗,你去看看吧!”
傅寒声眼眶滚烫,激动得几乎落泪,道了谢后,就回头问保镖要来车钥匙,打算驱车前往。
方远着急的跟上去,忧心道,“傅总,您的伤再不包扎的话,会感染的……”
傅寒声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从保镖手里接过钥匙,走向停在远处的一辆越野车,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上去。
方远抿了下唇,不敢再说什么,默默跟上去,坐在了副驾上。
傅寒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启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
……
二十分钟后,救生站。
傅寒声赶到后,跟工作人员说明了下情况。
工作人员惋惜一瞬,带他去了医务室,一边叹息道,“那个男人掉下海的时候,脊背碰到了礁石,受了很严重的伤,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他应该是为了让那个女人活下来,不然,以他的力气,完全可以让那个女人垫背……”
傅寒声呼吸一顿,眉头拧了拧,不可置信的看着工作人员,眼尾闪烁着一抹猩红。
方远也愣住了,脸色微微发白,傅凛要是去世了,温辞醒来后会崩溃的吧?
工作人员带他们走到医务室门前,停步,回头低声对傅寒声说,“医生给那个女人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她现在在里面休息,你们进去看看吧……”
傅寒声恍惚两秒,哑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工作人员离开了。
傅寒声却是怔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明明之前,他还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而此刻,她就在门后,他却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傅凛的事,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今天发生的事。
他害怕她哭,害怕她憎恶的眼神。
方远看了他一眼,能理解他的心情,犹豫了下,说道,“傅总,有些事,不是您能预料到的……”
傅寒声闭了闭眼,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心里不住往外泛苦水。
半晌,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眼眶,才哑声说道,“傅凛的事先保密,之后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傅凛受伤严重,在国外秘密治疗。”
方远点点头,“明白。”
傅寒声放下手,眼眶发红,“你现在去安排一下回国行程,我们即刻回国。”
方远讶异一瞬,应下了,只是临走前突然想到什么,多嘴问了句,“那沈明月的事,需要跟沈家说一下吗?”
傅寒声握住门把手,正要推开,闻言,眉眼间顿时覆上一层阴翳,“沈家的事,等回了国,我再找他们算账。沈明月和那个男人,能租得起私人飞机和豪华别墅,这里面,一定有沈家的手笔!”
方远莫名不寒而栗,他不再多问,从兜里拿出手机,去安排回国的行程了。
廊道里,渐渐恢复安静。
傅寒声闭眼压了压情绪,推门进去。
温辞正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厚被子,但即便是这样,她身子依旧在后怕地轻颤,小脸也是白得可怜,没有一丝血色,干涩的唇瓣痛苦低吟着,“不要……”
“好痛……”
“救救我……”
“……”
傅寒声黑眸剧颤,心脏顿时被攥住了一样,一抽抽的疼。
这一刻,他真是恨不得弄翻沈家!
他提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伏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很温柔的力道,唯恐重一点,就会把她弄碎似的。
就这么心疼地看了她一会儿,他低头薄唇在她额头上贴了贴。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温辞睫毛脆弱地颤了颤,一滴泪从眼尾滑了下来,她无意识的摇了摇头,嗓子嘶哑的呢喃,“傅凛……”
傅寒声高大的身子僵了下,心里难受不已。
曾经,她那么信赖他,而如今,他在她心里,好像一丝一毫的分量都没有了……
都是他的错!
傅寒声小心将她拢入怀里,低头埋在她肩膀上,自责地哽咽,“对不起……”
“以后,只要你能原谅我,不离开,怎么都好……”
“……”
这晚。
他们连夜坐私人飞机回了国。
傅凛的尸体也运回来了。
方远拿捏不准要怎么处理,在傅寒声从温辞病房里出来的时候,上前询问。
“傅总,傅凛的尸体该怎么处理?需不需要通知老爷子那边?”
傅寒声脸色因为失血有些白,如果不是靠理智强撑着,早就倒下了。
他缓了缓,走到休息椅上坐下,揉着眉心思索片刻后,说道,“先放在医院太平间,之后处理。”
外人都不知道傅凛就是陆闻州,按理说,他的丧事该在陆家办才对,但眼下,时机不对,只好往后推一推,等温辞身体好一点了,再办。
“好。”
方远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他腿上的伤口,凝了凝眉,忍不住劝道,“傅总,温小姐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您也让医生给您上一下药吧,不然,回头等温小姐醒了,您又倒下了。”
傅寒声确实有些不舒服,但此刻,他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守着她……只有这样,他心里的愧疚,才会少一些。
傅寒声起身,朝病房走去,留下句,“你把药拿上来,我自己上就好。”
方远哑了下,无奈妥协,转身叹了口气,去楼下拿药。
“对了。”傅寒声握住门把手,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他,叮嘱道,“对了,一会儿,你再跟陈舒曼说一声,让她别担心温辞了。”
方远怔忡一瞬,“好。”
……
翌日。
温辞身上药效过去,迷迷糊糊醒来。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不禁怔忡……
傅寒声一直在床边守着她,几乎一夜没合眼,见她醒来了,立马从椅子上起身,伏在床边,惊喜地握住她的手。
“小辞,你醒了,身上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叫医生……”
温辞思绪还有些恍惚,定定看了他两秒,昨天的事才慢慢浮上脑海。
当即,她眼眶就是一热,蜷起手指,不想让他碰。
傅寒声怔了下,试图挽留,小心握住她的手指,哑声道,“小辞,昨天发生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温辞只是摇头,他或许可以给一个交代,可是,她受的苦,改变不了!
她收回自己的手,双眼空茫地看着天花板,苦涩张口,声音很轻很轻,“傅凛呢?”
她现在只关心他的安危。
傅寒声顿了下。
温辞皱了下眉,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偏头看向他,眼里含着泪光,“傅凛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傅寒声见她反应这么大,眼泪都流出来了,心里一阵窒闷。
他喉结无声滚动了几下,别开眼,从柜子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泪。
温辞一把甩开,“傅凛究竟怎么了!”
傅寒声手僵在空气里。
他看了眼落在地上的那张纸,又回头看向她,按捺着心中的酸楚,安慰道,“他的伤有点严重,现在在国外治疗,别担心。”
国外治疗?
温辞拧了拧眉,不相信。
傅寒声猜到会这样,说道,“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看他……”
温辞依旧皱着眉,盛满泪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似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没有。
他很镇定,不像是在说谎。
温辞别开了眼,不再看他,哑声说了句谢谢……
很疏离。
傅寒声眼神晦暗的盯着她冷漠的侧脸,不禁恍然,他都快记不得上次他们在一起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久远到心酸。
他没应这句谢,小心伸手,去握她的手,低声解释道,“小辞,这件事我之后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亲生父亲沈寂的事,我之后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提到沈寂,
温辞眼眶一热,顿时像个被刺激到的猫,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也不管手上的针了,撑着床起来,憎恶的盯着他,抖着手朝门外一指,喊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说着,她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直接就崩溃了,抱着自己,失声痛哭,清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寒声心痛不已,试图安抚她,“小辞……”
“你走!我求你了!你走!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温辞失声呼喊,身体抖得更厉害。
傅寒声看着,眼睛都被刺痛了,但也是真的不敢再靠近她了,他无措的抓紧掌心,说了句,“好,好,我不过去,我现在就走,让医生进来……”
温辞抱着自己不说话。
傅寒声喉咙哽了哽,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高大的背影上,布满了失落……
“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听到她在哭啊……”
陈舒曼看到他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昨晚方远发消息说,温辞安然无恙了,回到医院了,她就想过来,奈何方远不让,她只好今早过来。
傅寒声关上门,看了她一眼,眼尾的薄红还没褪去,沉默片刻后,说道,“她现在需要静养,我们都不要进去打扰她,你在外面等着,我去叫医生。”
陈舒曼怔了怔,心疼地攥紧手指,“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什么时候能进去看她?”
“过几天吧。”
“……”
陈舒曼愣住,老爷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病,她们根本等不了几天啊!
傅寒声以为她只是担心温辞,又安慰了两句,才离开,去楼下叫医生。
而他说的那些话,
陈舒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双手交叠握在身前,焦灼地在原地徘徊,最终下定决心——
今晚就带着温辞离开!
哪怕她身体现在还不舒服,她也得带她离开。
她真的赌不起了。
她怕老爷子发病后发觉到她的意图,派人害她们。
想着,
陈舒曼红着眼眶透过小窗户看了一眼里面,直接去安排行程了,她必须要万无一失的带着温辞离开。
而她不知道。
温辞回到海城后的一举一动,都在老爷子的监视下。
又或者说,从傅寒声大费周章地去加州救温辞开始,老爷子就盯上他们了。
此刻,傅家老宅里。
老爷子正躺在床上休息。
他脸色比之前差了很多,青白交加,还总是咳嗽,有时,甚至会咳出血来。
老中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他号脉,眉头越蹙越深。
这时,陈管家忽然推门进来,挺着急的样子,走到床边,俯身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老爷子皱了皱眉,虚弱的声音依旧威慑力十足,“傅寒声竟然要为了温辞处理了沈家?”
陈管家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是……”
“他反了天了!为了一个女人,连公司整体的利益都不顾了!”
老爷子大动肝火,骂完就剧烈咳了起来。
陈管家连忙递上一块帕子。
老中医从椅子上起来,担心道,“老爷子,你消消气,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最忌讳的就是动气……”
老爷子拧眉,接过帕子擦了下嘴角,顺了两口气后,才继续说道,“陈舒曼呢?我上次不是让她去处理了温辞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她的消息?”
陈管家犹豫道,“跟踪的人说,她现在在医院,应该正想办法给您办事呢,您别动气了。”
老爷子哼了声,“她怕不是在拖延!自从让她去做事,她连家都不回了,熬药的活也不干了……”
说着,他忽然一顿,眯眸看向放在桌上的药碗,细想到什么,眼底渐渐阴霾笼罩。
陈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狐疑道,“老爷,您看药做什么?”
老爷子脸色难看,阴沉沉的,“这两年,是不是都是陈舒曼在帮我熬药?”
陈管家顿了下,隐隐猜到了什么,惶恐道,“老爷子,您是说……”
老爷子眼里划过一抹阴翳,“前几年,我身体从来没出过岔子,自从陈舒曼负责给我熬药,我身体就时不时出岔子……”
说着,他忽然又咳嗽了起来,这次直接咳出了血,鲜红的血把身上的睡衣都染红了,触目惊心。
陈管家惊呼了声,赶忙抽了几张纸,走上前帮他擦拭,然后扶着他躺下。
老中医也吓到了,出去督促佣人快点熬药。
老爷子虚弱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狠戾,“我前天晚上让陈舒曼去处理了温辞,昨天一早身体就出了岔子,而且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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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巧合了吧?”
仔细想一下,都能想到,是她在药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陈管家听得心惊肉跳。
他真没想到,平日里逆来顺受的陈舒曼,竟然敢在背地里做这种不要命的事!
老爷子眯了眯眸,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像是要捏死陈舒曼一样。
“她这两天都没回傅家,怕是准备要带着温辞跑了!”
“敢在我面前玩心机……”
“陈阅,你现在就让人去处理了她们!一个不留!”
陈管家心中震荡,吓的脊背都涔出了冷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陈阅!”
陈管家这才回了神。
他干涩地咽了咽喉咙,低低应了一声,拖着发软的双腿,离开了房间……
刚关上门。
他整个人顿时被挖空了一样,无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老爷子也太狠了吧!
竟然要杀了陈舒曼和温辞,一点活路都不给她们留!
他虽然不明白陈舒曼为什么要害死老爷子,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陈舒曼平时在路上,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失神一会儿,家里炖补汤杀鸡的时候,她更是看都不敢看一眼……仿佛对‘死’这件事,害怕到了极点。
就是这样一个人。
会害别人?
太蹊跷了吧!
陈管家抖着手擦了下额头,想了想,还是走到一处僻静地,给陈舒曼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陈舒曼才接通,她语气忐忑,“陈管家,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管家听着她那边杂七杂八的声音,隐隐猜到什么,提了口气,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陈舒曼心头突地一跳。
她这会儿正拜托人做假证,准备离开的时候用。
这么重要的事,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在医院啊?怎么了?”
陈管家叹了口气,也不跟她绕弯子了,揉了揉眉心,直言道,“小陈,老爷子怀疑你在他药里下药,要派人处理了你和温辞,你……快点带温辞走吧!”
陈舒曼愣了一秒,握紧手机,“什么?”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快点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完,陈管家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叹了口气,去做事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们争取一点时间……
这边。
陈舒曼面无血色地握着手机,后怕的心脏疯狂躁动。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女士,证件弄好了!”工作人员叫了她一声。
陈舒曼恍然回神。
她努力保持镇定,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慌,一旦慌了,温辞就完了。
她收起手机,接过那两张证件,转身走出大门。
等脱离了众人的视线,直接跑了起来。
一路跑到停车场,腿软得好几次都险些跪下。
她强撑着理智,坐上车,驱车前往医院。
眼下,老爷子已经让人找她们了,那她们万万不能坐飞机和高铁了,甚至大巴车都不能。
只能选择自驾了!
陈舒曼思忖着,在去医院的路上,给车子加满油,又买了点充饥的东西。
准备好一切。
她全速赶往医院,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
十分钟后,医院。
下车之前,陈舒曼给守在楼上保镖发了消息,以老爷子的名义,让他们离开。
亲眼看着他们下了楼。
她又小心观察了下四周,见没什么可疑的车辆,稍稍松了口气,忙不迭去了楼上病房。
此时,温辞正躺在床上休息,她做了一场梦,梦到傅凛死了,自己死了,陈舒曼……也死了!
“不要!”
温辞骤然惊醒,额头涔满了冷汗,她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胸口不稳的上下起伏着。
就是这个时候,
陈舒曼气喘嘘嘘的推门进来,“小辞……”
温辞心一紧,偏头看向她,脸上因为刚刚那个恐怖的梦境,还布着苍白,她皱了眉,沙哑道,“你怎么来了?”
自从今早她跟傅寒声吵了一架,他就再没让人进来叨扰她,就连医生,也是匆匆给她打了针,输上液,就一刻不敢多停地离开。
陈舒曼喘了口气,没时间跟她解释,走到床边扶她起来,“小辞,老爷子派人找我们,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温辞莫名不寒而栗。
她清楚老爷子的为人,他让人来找她们,绝对不是简单的‘找’,怕是要弄死她们。
她张了张口,“老爷子知道你下药的事了?”
陈舒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认了,扶着她下床。
温辞闭了闭眼,难得顺从,她只是哑声问了句,“我们去哪儿?”
陈舒曼脱下自己的外套穿在她身上,闻言,不禁心酸,她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揉了揉说,“我办了假证,我们先去临市,然后直接飞国外!”
“小辞,委屈你了,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妈妈好好照顾你,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温辞鼻腔忽然酸了一下。
她低下头,沙哑道,“好了,别说了,先走吧……”
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了。
再者,她也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母女俩一同走出病房。
忽然,廊道尽头响起了男人熟悉的声音。
他似乎在和医生交流,“我女朋友的心理状况不太好,一会儿,就拜托您了……”
“这话傅总提醒了我很多遍了,看来傅总一定很爱她。放心,我记住了。”
“是,我很爱她,她对我很重要,麻烦您了。”
“……”
声音由远及近……
温辞愣了一下,眼尾逐渐蔓上一抹红,她皱了皱眉。
陈舒曼心下不安,只好拉着她走进消防通道,“我们走这边。”
温辞回了神,跟着她离开,僵硬的脚步慢慢加快……
最后,她们成功避开了傅寒声。
她们下楼梯的时候。
傅寒声带着心理医生穿过廊道。
她们坐上车离开的时候。
傅寒声带着心理医生来到病房门前,他顾及着温辞的心情,并没有进去,抬手示意医生进去,恳切的说了句,“拜托赵医生了。”
赵医生温和一笑,推开门进去,可却并没有看到人,她狐疑回头,“傅总,里面并没有人啊!”
傅寒声脸色一顿,他不相信地大步走进病房,环视了一圈。
确实没人!
心顿时凉了半截。
傅寒声脸色白了白,呢喃了句,“怎么可能?”
想到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保镖打去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温辞呢!”
“……她,不是在病房吗?”
问句,说明他们自己都不确定。
傅寒声强忍着怒火,“你们现在在哪儿?”
“……”保镖噤若寒蝉。
傅寒声脸色冰冷,“老爷子是不是交代你们什么了?”
保镖倒吸了口凉气,为难道,“傅总……”
傅寒声眼神一冷,顿时什么都懂了。
真是好样的!
他一次次地换人,老爷子一次次地安插人!
他几乎要捏爆手机,挂了电话,打给了陈舒曼。
这次,对面直接是关机状态,“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对不起!”
傅寒声盯着自动挂断的屏幕,耳边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似的,一个荒谬的可能冒了出来。
“温辞……”他后怕地低喃了声,心脏跳得很快,从未有过的慌张。
他顾不得招待赵医生,转身大步离开,一边给方远打去电话,让他排查医院沿路的监控。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陈舒曼已经载着温辞前往高速路口了。
路上,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功夫。
陈舒曼偏头看了温辞一眼,因为远离了危险,没之前那么紧张了,她弯了弯唇,轻道,“小辞,你不是喜欢设计吗?等去了国外,妈妈陪你去最好的设计公司应聘!”
温辞顿了下,从窗外收回目光,没说话,到底,心里还是有介怀的。
那个孩子,是她永远的痛。
陈舒曼抿了抿唇,往她小腹看了一眼,目光深了许多,她也没再说什么了,等绿灯亮了,驱动车子……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越野车突然迎面撞来,速度很快,根本不给人躲开的机会。
陈舒曼瞳孔惊缩,握着方向盘的手僵硬一瞬后,拼命地打弯,可还是来不及了……
温辞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也彻底白了下去……
关键时刻,
陈舒曼松开方向盘,偏头看向温辞,不顾一切地扑向她,把她保护在身下,尽最大可能保护她……
温辞低呼了声,身体在这一刻是僵硬的……
砰!
越野车撞了上来,顿时,小轿车就被撞翻了,车头腾的下,燃起熊熊烈火!
一切,戛然而止!
傅寒声驱车赶到时,就看到这个画面。
挡风玻璃后,
他黑眸剧颤,手指抖的几乎要握不住方向盘。
嗓子眼仿佛堵着一块石头,他用力吞咽,才撕心裂肺喊出声,“不要!”
“天哪,怎么回事啊?”
“那辆越野车怎么撞过来了?”
“真是有毛病,小轿车里面的人被这么一撞,还能活吗?!”
大家打抱不平,帮忙打了11和120。
傅寒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喧嚣,颤抖。
他眼睛猩红的看了一眼被撞翻的小轿车,不敢过去乱动,怕一不小心让车里的人二次受伤。
收回目光,
他看向那辆越野车。
对比小轿车被撞的支离破碎,越野车就好很多,只是车牌被撞开了,一点事都没有。
这辆车明显是特意改装过的!
傅寒声眼里燃着火,愤怒的捏紧拳头,大步走了过去,打开车门,直接把司机拽了下来,按着他的脑袋往车身上撞,低吼道。
“谁让你撞他们的?啊?!”
“傅老爷子是吗?”
“你他妈知不知那里面是两条人命?他还有没有点人性!!”
司机脑袋被撞的血肉模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寒声恨不得弄死他,厌恶的甩开他后,又在他腹上狠狠踹了一脚。
最后,如果不是警察来了,把他托起来,司机就死在他手上了。
“这个司机是故意的!他是受人所托的!”
傅寒声死死的盯着被放在担架上的司机,挣扎道。
三名警察才勉强按住了他,“先生,您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们之后自然会查清楚的!”
傅寒声依旧挣扎着,疯了一样,直到看到警察用工具把小轿车撬开,将温辞和陈舒曼救了出来,放在担架上。
他才放弃挣扎,眼里含着泪,近乎哀求的对警察说,“她是我女朋友,我能过去看她一眼吗,求你们了……”
警察有些触动,终究是松开了手。
傅寒声道了谢,几乎是狂奔过去的。
但最后又被医生挡住,“那边危险,你不能过去!”
傅寒声悲哀摇头,“我是她男朋友!”
医生一顿,见他就要冲过去,急忙挡住他,遗憾的说了句,“节哀顺变吧……他们都不在了……”
傅寒声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是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他才活过来了一样,崩溃的握着医生的肩膀。
“我不相信,你不要胡说!”
“她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一个大男人,在这一刻,哭成了泪人,眼眶红的吓人。
医生看惯了生死,这一刻,也不禁伤感。
可斯人已逝,无力回天。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节哀顺变吧……”
然后他便推开她,转身离开了。
傅寒声站在冷风里,身形晃了晃,直接倒在了地上,手肘和腿上的烧伤顿时又深了一层,簌簌往外冒着血,触目惊心。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撑着身体起来,不相信的追了上去,嘴上一遍遍叫着温辞的名字……心疼的宛如刀绞。
警察走上前拦住他,“先生,您不能跟上去!你打伤那个司机的事还没处理呢,您得跟我们去一趟局里!”
傅寒声拼命挣扎着,直接推开了那两名警察,“放开我!”
几名警察见状,互相看了一眼后,走上前蛮力将他挡住,然后强拉着推进警车里,驱车离开。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