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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5章 世子的帮忙
    入夜,靖海侯府。

    赵恒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苏瑾派人送来的,内容很简单:

    “姜司制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赵恒成看完之后把信扔到一边。

    “这个女人也太着急了些,这才几天,哪能查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阿七:“赵九回来的有些慢啊!”

    阿七道:“应该快了。”

    话音落,门帘一挑,风尘仆仆的赵九走进来。

    他抱拳行礼之后说道:

    “世子,属下已经查清楚,姜司制离宫后,并未回乡。而是被人带到京郊外的一处庄子上,是永信侯老夫人的庄子。”

    赵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赵恒成挑眉:“姜司制是不是逃走了?”

    赵九眼睛一亮:“世子怎么知道的?”

    赵恒成瞪了他一眼:“如果没有逃走,能查一个多月?”

    赵九:“……”

    他继续道:“姜司制回到了老家苏州,楚家绣庄收留了他。”

    赵恒成扑哧笑了。

    “楚林栢这老头胆子可真大。这才放出来多久,又给自己惹事?”

    因为派了两个护卫给苏瑾,楚林栢事情赵恒成知道的很清楚。

    去年太妃寿宴,楚家绣庄承制的百鸟朝凤画屏,凤凰眼睛染了血污被查出来,上面震怒将楚林栢下狱,险些定了死罪。

    幸亏他女儿楚玉婉求苏瑾帮忙,两人联手修复画屏,又求到皇上面前,才把人救出来。这才几个月,他又敢收留姜司制?

    “他怎么想的?”赵恒成收了笑,眼中却还带着几分玩味,“嫌命长?”

    赵九低声道:“属下查过,姜司制曾经在苏州制造局任职八年,楚林栢是贡绣供应商。”

    赵恒成若有所思。

    “这楚林栢倒是个讲情义的。”

    他顿了顿,又问:“姜司制从老夫人庄子上逃到苏州的事,可有人知道?”

    赵九道:“世子放心,我们已经把她逃离的路线抹平了,有人追查的话,会一路查到漠北去”

    赵恒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永信侯老夫人……”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微微勾起,

    “都被送去慈云庵礼佛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安分,难道想不死不休?”

    他捡起刚才扔掉的那封信,提笔在反面写了一行字。

    “送去给苏三小姐。”

    苏瑾听到动静,刚睁开眼就看到桌上的订着一封信,没有想到回这么快。她起身下床,打开一看,还是她送出去的信,反面多了一行字:姜司制安全。

    苏瑾撇了撇嘴,可真是惜字如金。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才二更天。苏瑾把信收了继续上床睡觉。

    姜司制安全,这件事就好查许多。

    第二日下午苏瑾从刺绣司下值出来,没有回锦华阁,直接来到上次见赵恒成的那个宅院。

    宅院依然是朱门半掩。

    这次里面传来断断续续拨弄琴弦的声音。

    苏瑾推门而入。

    院子里没有人值守她直接进到室内,只见赵恒成正用一根手指胡乱拨着一只古琴的琴弦。

    他看见苏瑾进来也没有吃惊,他看了看苏瑾背后,很自然说道:

    “苏三小姐这个时候到访,怎么也不知带些熟食酒菜过来?”

    苏瑾不理会他的揶揄,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直接道:

    “赵氏子,我来是想问一问,姜司制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赵恒成把琴放到一边,夸张地说道:“苏三小姐是来问姜司制的事,不是都跟你说了嘛,安全。”

    苏瑾看着他。

    赵恒成被盯着不自在。

    他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告诉你。姜司制离宫后,被人带到了京郊永信侯老夫人的庄子上,关了半个月。三月廿七那晚,她趁看守不备逃走了,现在人在苏州,被楚家绣庄的楚林栢收留着。”

    苏瑾听他说完,问道:“她为什么要关姜司制?”

    赵恒成摊手:“这就要问你了。你不是要查真相么?自己去查。”

    苏瑾看着他:“世子查了一个多月,就查到这些?”

    赵恒成挑眉:“怎么?嫌少?”

    “不是嫌少。”

    苏瑾道,

    “是觉得世子应该查到了更多,却不愿意说。”

    赵恒成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姜司制的事,牵扯的不止是老夫人,还有太妃,还有德妃,你确定要查下去?”

    苏瑾看着他,笑了笑:“我查这件事牵扯到谁,等查出来就知道了,说不定你还要感谢我呢!”

    赵恒成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感谢你?这么说你查这件事还是为了本世子好?”

    苏瑾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行。既然你决定了,那你随意。后宫的弯弯绕绕本世子爷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些事情。”

    “去年十月,内廷采购御用云锦一批共八十匹,本该入库封存,却在运输途中失踪。表面上是押运官失职,实则内侍省高公公监守自盗,将云锦私下卖给几家商号。

    姜司制无意中发现此事,本想上报,却被高公公拿住了把柄。高公公不知从哪里弄到一封姜司制父亲写给她的旧信,信中提到一些前朝旧事,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捅出去,足以让姜司制在宫里待不下去。姜司制为了自保只能匆匆离宫。

    那封信,是从老侯夫人手里流出来的。永信侯老夫人与太妃交好,手里有不少宫中女眷的把柄。姜司制的父亲曾弹劾过永信侯府的人,老侯夫人一直记着这笔账。”

    “沈家在这件事里,暂时没有直接参与。但沈玉贞最近在查这件事,她已经摸到了苏州。”

    苏瑾抬眸看向赵恒成:“沈玉贞在查?”

    “对。”

    赵恒成把玩着玉扳指,

    “她比你想象的要厉害。你在刺绣司收服人心的功夫,她在物料稽核司也没闲着。方公公被停职那事,你以为是谁干的?不,那是沈玉贞查出来的。方公公的账,她早就摸清了,只是一直没动。等你问话之后,她才递了条子上去。”

    苏瑾心中微凛。沈玉贞比她想的更深。

    “你能保证楚家的安全吗?”她问。

    赵恒成挑眉:“你倒是关心楚家。”

    “姜司制是我刺绣司的人。”

    “曾经是。”

    赵恒成纠正道,

    “现在她只是个隐居在苏州的寻常绣娘。不过你放心,我派人盯着。沈玉贞那边一动,我这边就会知道。”

    苏瑾点了点头:“多谢世子。”

    赵恒成摆了摆手:“不客气,我帮你,不是因为我多好心。只是因为皇后娘娘看重你,而我,不想让皇后娘娘失望。”

    苏瑾道:“世子对皇后娘娘倒是忠心。”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似的。我亲姐,我不向着她向着谁?”

    苏瑾站起身:“世子,若是沈玉贞查到了姜司制,你会怎么做?”

    赵恒成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那就看她想做什么了。若是想害人,我自然拦着。若是想查案……”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那不是正好?有人帮咱们查,省得咱们自己动手。”

    苏瑾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世子方才弹的那琴,弦松了。”

    赵恒成一愣。苏瑾唇角微微弯起:“调紧些,音色会好很多。”

    说完,推门而去。赵恒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古琴,随手拨了一下确实是松了。

    “这苏三小姐连这个都听得出来,看来不是只会染布啊!”

    西郊慈云庵。

    这座尼庵藏在山林深处,平日里鲜有人至。自老侯夫人迁居至此,庵门外便多了几个面生的“香客”——说是香客,实则日夜值守,寸步不离。

    这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无诏不得离庵,不得见外客。

    老侯夫人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她每日清晨起来,先在大雄宝殿上香,然后回禅房抄经,午后在院中走走,傍晚再诵一遍经。日子过得比在侯府时还要规律。

    庵中的尼姑们起初还战战兢兢,生怕伺候不好这位曾经的侯府老夫人。时日一长,见她果真只是安心礼佛,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慈云庵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影下了车,快步走进庵中。

    来人摘下风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是周娴。

    “老夫人。”周娴行礼,把带来的东西放下。

    “这是侄女给您做的衣服和鞋子。”

    “有心了。”老侯夫人看着她,

    “你过来不仅是送这个吧?”

    周娴深吸一口气,讲述了宫中的近况。之后说道:

    “苏云瑾可能盯上我了。她一直跟我作对,还在悄悄查姜司制的事,还想把秦染调回刺绣司,幸亏德妃把秦染要过去。还有沈玉贞在查金线的事,我怕……”

    “怕什么?”老侯夫人打断她,“你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老侯夫人缓缓捻动佛珠:

    “你是太妃的人,是周家的人。只要你不松口,谁也动不了你。明白吗?”

    周娴咬了咬唇:“明白。姜司制跑了,侄女只是担心……”

    老夫人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跑了金线就是被她带走了。”

    周娴点点头。

    同一时刻的长公主府,福清长公主正在修剪皇上新送来的花草。

    “公主,该用晚膳了。”侍女暗香轻声提醒。

    长公主没有动。暗香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公主今日……可是有心事?”

    长公主把剪刀放下:“没有。只是觉得这天一日比一日长了,无聊。”

    她站起身揉了揉手臂,问:“名城有没有说今日回来用膳?”

    “大公子只说晚上再来请安。”

    长公主点点头,没有再说。暗香伺候她用膳,却见她对着一桌子菜,只略略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

    “可是菜不合口味?”

    “不是。”长公主摇摇头,“只是不饿。”

    门外传来脚步声。

    “母亲。”

    陆名城的声音响起。

    “今日又去城外练兵了?”

    “是。”

    长公主道:“没有吃饭吧,正好在这里吃点。”

    陆名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京营新来了一批兵,得从头练起,这几日有些忙碌。”

    他吃了几口见长公主没有动筷子,眉头微皱:“母亲不再吃些吗?”

    长公主笑了笑:“我已经吃饱了。”

    陆名城看着母亲,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自永信侯府降爵、老夫人迁居慈云庵、陆明珠入女德堂之后,母亲的气色就不怎么好,也不如以前爱出门。

    他知她心里苦。十六年养大的孩子,突然知道不是亲生的;嫁了二十年的丈夫,到头来形同陌路;好不容易找到亲生女儿,那女儿却不肯认她……换作旁人,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母亲,”陆名城轻声道,“您若实在烦闷,不如出去走走。城外庄子上有温泉,去住几日散散心可好?”

    长公主摇摇头:“不去。”顿了顿,又道:“你妹妹……在刺绣司如何?”

    陆名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苏云瑾。

    “她在刺绣司做得不错,皇上前几日还召见了她,问了些绣坊的事。绣娘们都服她。”

    长公主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她……可曾提起我?”

    陆名城摇头:“我这些日子也没有见过她,只是让人打探的消息。”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什么都没说。陆名城看着她,心中一阵钝痛。他想说,母亲,您若想她,不如去见她一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亲,”他轻声道,“妹妹那边……儿子会多看着的。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长公主点点头,轻声道:“辛苦你了。”顿了顿,又道:“你妹妹……在宫里不易。若有什么难处,你能帮的,就帮一把。”

    陆名城应下。母子两个不再说话,默默吃饭。陆名城以为以为母亲会问一下陆明珠在女德堂的事情,但是长公主并没有问。

    皇宫内的女德堂,陆明珠早已学会了在嬷嬷们的眼皮底下装乖顺,在她们离开之后就开始悄悄做自己的事情。她也很清楚那个嬷嬷贪财,哪个好收买。

    晚膳时分,一个宫女送饭的时候,悄悄跟陆明珠说了一句话。

    “明珠小姐,沈大小姐问您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陆明珠淡淡道:“我记得,让她不用着急。”她说完之后继续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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