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吴婉容如遭五雷轰顶,声音都变了调,
“你要亲自带他去?克瑞被逼得在国外吃了一年的苦,这还不够吗?
你是贺家的当家人,是军里的老资格,怎么能给一个黄毛丫头低头?”
她越说越激动,精致的发髻都有些散乱,眼眶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知道你是为了一鸣,可你是长辈。
她卫书林就算成了少将,在你面前也是小辈,哪来这么大的架子?”
吴婉容抹着眼泪,突然抓住贺中原的手腕,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后宅主母的执拗,
“我备上厚礼,亲自去她下塌酒店等,就算给她低头认错,也不能让你去受这个难堪!
你是贺家的顶梁柱,这头一低,咱们贺家在圈子里的脸就没了!”
佣人端着热牛奶过来,见这架势吓得脚步都顿住,吴婉容猛地回头吼了句“都下去”,客厅里瞬间只剩下夫妻两人的呼吸声。
她抽噎着坐下,真丝裙摆被踩得皱巴巴的:
“克瑞被逼成那样,我都说了不管她跟一鸣的事,只要她肯松口,这还不行吗?
呜呜…
这事儿怎么就没完没了了……”
贺中原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知道妻子打理后宅是把好手,家里的人情往来、产业收支从不用他操心。
可一涉及政治立场,就总陷在家长里短的圈子里。
他抽出纸巾递过去,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
“你以为我愿意?这已经不是克瑞耍流氓、一鸣搞对象的私事了。”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窗外不远处的军区大院方向:
“卫书林现在不是‘黄毛丫头’,是多型战机的核心研发者,是军委重点扶持的技术骨干。”
“我不管什么政策什么利器!”
吴婉容把纸巾揉成一团,
“她再厉害,也是个女人!
我不信她不想有一个家,有一个能爱她护着她的男人。
当年要不是她性子倔,跟一鸣好好的,哪有现在这些事?”
“就是因为你总抱着这种心思,才差点把贺家拖进去!”
贺中原猛地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贺家在军界的根基,不是靠‘长辈架子’撑起来的,是靠站对立场、靠实打实的贡献!
现在卫书林代表的是军工科技的新方向,是周家阵营的新起之秀。
我们跟她结怨,就是跟整个军工体系、跟周家过不去!”
他放缓语气,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带克瑞去道歉,不是给‘卫书林’低头,是给军工功臣低头,是给贺家的未来铺路。
这姿态必须做足,还要请上李司令作陪。
他是书林的老领导,能见证我们的诚意。”
他拿起手机,翻出李司令的号码,
“我现在就联系李司令,你赶紧给克瑞打电话,告诉他,这次要是敢耍性子,就别再认我这个姑父。”
电话拨通的瞬间,贺中原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通电话不仅是在安排一场道歉宴,更是在为贺家的未来护航。
卫书林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贺家不能再站在她的对立面,唯有化解矛盾,才能为日后的合作留下余地。
窗外的阳光愈发炽热,透过玻璃窗洒在贺中原身上,却没能驱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同一时间,书林刚从浅眠中醒来。
隔音和隔光的双重保障,让书林一时分不清此刻的时间。
她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一串未接来电格外显眼,备注是“李司令”。
书林没有迟疑,指尖一划回拨过去,电话几乎秒接,李司令爽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书林啊,总算联系上你了。有个老伙计托我做东,请你吃顿便饭,不知道你三天后有没有空?”
书林正起身下床,闻言动作顿了顿,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城市的晨光瞬间涌进来。
她望着远处军区大院的方向,语气从容:
“不好意思李司令,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基地,后续还有调试工作要盯,怕是抽不出时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有什么事直接交代就行,还犯得着请吃饭?”
电话那头的李司令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是贺中原贺将军,他非说要当面跟你赔个不是,还把他那外甥吴克瑞从国外叫回来了。
这老小子缠了我一早上,说去年他这外甥对你言语间有些冒犯。
当时他不知道,贺夫人也是妇人之仁。
了解情况后老贺觉得实在是对不住你,想找个机会郑重给你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