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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3章 三胞胎的暑假
    申请表交上去之后,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林晓薇每天照常缝衣服,白泽做完之后开始做腓腓的胸针改良版。银链细环,她一粒一粒串好,用钳子夹紧,对着光看链子是否顺滑。苏婆婆寄来的浅金色绣线还剩一轴,她舍不得用,放在抽屉里,每天拉开看一眼,又关上。

    

    傅念安的实习做到了最忙的阶段,早上出门更早了,晚上回来更晚了。有时候两人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他在她睡着之后回来,在她醒来之前出门。茶几上会留纸条。她写的“冰箱里有西瓜”,他回的“吃了,很甜”。她写的“今天下雨,带伞”,他回的“带了”。纸条越攒越多,压在冰箱贴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傅念安回来得比平时早。林晓薇在客厅画图,听见门锁响,抬起头。他换鞋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三胞胎下周来北京。”他说,“妈带他们来。”

    

    林晓薇放下笔。“住几天?”

    

    “一周。住我们这儿。”

    

    她看了一眼客厅,不大,沙发坐两个人刚好,地上堆着她的面料和图纸,茶几上摊着剪刀和线轴。傅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

    

    “予乐睡沙发,慕安打地铺,知屿睡你房间。你跟我睡。”

    

    林晓薇抬头看他。

    

    “我睡地上。”他补充。

    

    她又低下头继续画图。

    

    三胞胎到的那天,北京下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傅念安去北京西站接人,林晓薇留在公寓里收拾房间。她把沙发上的面料搬到工位,茶几上的剪刀线轴收进抽屉,地上吸了两遍,还用抹布擦了桌面和窗台。柜子里拿出新的床单被套,蓝色格子。傅予乐睡沙发,铺了蓝色格子。傅慕安打地铺,铺了灰色。傅知屿睡她的床,换上了浅粉色。

    

    门锁响了。

    

    傅予乐第一个冲进来,快一米七的个子,站在门口差点撞到门框。乱发湿漉漉贴在额前,还滴着水。他扔下手里的塑料袋,像小时候那样想扑过来抱住她,冲到面前又停住了。

    

    “晓薇姐姐,我长高了!”他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到她眉毛。

    

    “看见了。”

    

    傅慕安跟在后面,撑着伞,伞尖还在滴水。格子衬衫、黑色长裤、眼镜擦得很亮,书包拉链拉得整整齐齐。他收起伞放进伞筒里,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晓薇姐姐”。

    

    傅知屿最后一个进来,穿着浅粉色连衣裙,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颊两边。她手里没抱兔子玩偶了,但走路还是习惯性地把右手搭在身前。她站在门口,看着林晓薇轻轻笑了一下,叫了一声“晓薇姐姐”。

    

    燕婉走在最后,收了伞在门口甩了两下,水珠溅在墙壁上。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白T恤,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

    

    “薇薇,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阿姨。”

    

    三个小的挤在玄关换鞋。予乐的脚已经跟傅念安差不多大了,慕安的脚小一号,知屿的最小。三双运动鞋排在鞋柜前,像三只不同大小的船。

    

    燕婉只待了一天就走了。走之前把林晓薇拉到厨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这周的伙食费。”

    

    “阿姨,不用……”

    

    “拿着。”燕婉把信封塞进她手里,“三个孩子能吃,你别自己贴钱。”

    

    燕婉走了。傅念安送她去车站,回来的时候三胞胎已经把行李摊了一地。予乐占了沙发,正在用遥控器翻电视台。慕安在自己铺地板的角落里摊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还没跑完的数学建模程序。知屿坐在林晓薇的床上,把带来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内衣放进抽屉里——她拉开抽屉的时候顿了一下,看到林晓薇的内衣叠得整整齐齐。她把抽屉轻轻推上。

    

    晚饭是林晓薇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红烧鸡翅、紫菜蛋花汤。鸡翅炖了很久,骨头都快炖酥了,予乐吃了六块,慕安吃了三块,知屿吃了两块。

    

    傅念安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凉了。他坐在餐桌前,林晓薇帮他把菜热了一遍。他吃得很慢,吃完去洗碗。

    

    “大哥,你瘦了。”知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没瘦。”

    

    “瘦了。”予乐从沙发上探出头来,“下巴都尖了。”

    

    慕安推了推眼镜。“体重可能没变,肌肉量下降了。实习久坐,缺乏运动。”

    

    “慕安,吃饭。”傅念安关上水龙头。

    

    “吃完了。”

    

    晚上,三胞胎挤在客厅。予乐看球赛,慕安看电脑,知屿坐在林晓薇旁边翻她的速写本。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看到九尾狐那一页停下来,摸了摸纸上画出的线条。

    

    “晓薇姐姐,这件衣服还在吗?”

    

    “在。”

    

    “能穿吗?”

    

    “能。太大了,你穿不了。”

    

    知屿没说话,又翻了一页。烛龙、蛮蛮、乘黄、腓腓、白泽。她翻到蛮蛮那一页停住,看那两个背对背站着的人影。

    

    “这是大哥吗?”

    

    “嗯。”

    

    “他的翅膀跟你拼在一起。”

    

    “嗯。”

    

    知屿合上速写本,放在膝盖上。“晓薇姐姐,你去法国的话,大哥怎么办?”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电视里的球赛解说声,慕安敲键盘的声音,予乐嚼薯片的声音,都停了。

    

    “他会去看我。”林晓薇说。

    

    “多久看一次?”

    

    “不知道。”

    

    知屿没再问。

    

    夜深了,傅念安把三胞胎安顿好。予乐盖着蓝色格子的薄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慕安躺在地铺上,眼镜摘了放在枕头边,闭着眼没睡着。知屿躺在林晓薇的床上,抱着枕头。

    

    傅念安回到自己房间,林晓薇已经在他屋里了。她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速写本。

    

    “你睡床,我睡地上。”他说。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地板硬。”

    

    “我睡过。”

    

    他看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铺在地上,又把枕头放好,自己躺下去。她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透进来一道窄缝,落在他的头发上。她侧过身,看着地上那个人影。他平躺着,呼吸很轻。

    

    “念安。”

    

    “嗯。”

    

    “予乐一米七了。”

    

    “嗯。”

    

    “知屿不抱兔子了。”

    

    “长大了。”

    

    “慕安还是不说话。”

    

    “他话少。”

    

    沉默了一会儿,她把一只手臂垂下床沿,手指落在空气里。他睁开眼,看着她的手指,在黑暗中苍白纤细,像一段玉。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指尖。

    

    凉。

    

    他没握,也没收,就那么碰着。两个指尖之间只有几毫米的空隙,皮肤没贴在一起,但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她往下挪了一小截,触到了他的指节。他翻过手,她的指尖滑进他的掌心里。

    

    他轻轻握住了。

    

    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她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翻过身,面朝着墙。

    

    “晚安。”

    

    “晚安。”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掌心还留着一点他的温度,她攥着拳头,把那只手放在胸口,像握着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没人了。被子叠好放在椅子上,枕头搁在被子上,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照在地板上,把他的影子收走了。

    

    餐桌上放着豆浆和油条,用保鲜膜包着,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微波炉热一分钟。”她把油条放进微波炉,站在窗前等着。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三胞胎还没醒,屋里很安静。她吃完早餐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Cire教授发来一封邮件,通知她面试时间。她看着那几行字,握着鼠标的指节微微泛白。她回了邮件,是她用法语写的几个短句。Cire教授回了一封更长的法语邮件,她看了以后嘴角弯了一下。洛洛发消息说下周来北京试妆,她回了个“好”。大飞问她新镜头到了什么时候拍,她说快了。程澄催了一次进度,她说白泽做完了。

    

    她把腓腓的链子从抽屉里取出来,对着光检查了一遍。银色链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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