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千木居外。
三位在日向家、在木叶都算得上位高权重的宗家长老,此刻却如同三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面无人色地站在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外。
他们身后,几名心腹族人捧着数个沉重的紫檀木礼盒,盒中是他们各自咬牙掏出的私藏。
里面不仅有三千万两的巨额银票,还有数件珍藏多年的珍稀药材、古玩,甚至地契,总价值远超三千万。
但此刻,捧着这些价值连城之物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院门无声开启,真一站在门内,一身素衣,面容平静无波,目光淡然地扫过三人及那些礼盒。
“真一大人!”
大长老宗严率先躬身,几乎将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我等愚昧,特来向真波大人请罪!”
“请罪?”真一微微挑眉,语气平淡,“何罪之有?”
三位长老心中一紧,知道这是明知故问,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倒在地。
在千木居门外,在真一面前,在可能暗中窥视的无数目光下,三位在木叶也算有头有脸的宗家长老,竟真的跪下了!
宗严以头触地,声音发颤,将前几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们如何怀疑宁次私藏秘术,如何召他问询,又如何在他“拒不交代”后“略施惩戒”,动用了笼中鸟咒印。
他不敢有半分隐瞒,也不敢有过多辩解,只是陈述事实。
但语气中的悔恨、恐惧和卑微,却做不得假。
“我等老糊涂,被贪念蒙蔽,对宁次滥用私刑,罪该万死!”
“我们冒犯了真波大人所授秘术,更对分家子弟行此苛虐之事,这些薄礼略表歉意。”
“万望真波大人能网开一面,饶过我们这一回!”
宗严说完,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
宗明和宗正也连连磕头,口中求饶不止。
真一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平日高高在上的老人。
他们执掌日向宗家生杀大权,此刻却像三条摇尾乞怜的老狗,匍匐在地,涕泪横流。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礼物,拿回去。”
三人浑身剧颤,如坠冰窟。
连礼物都不收……这是不肯原谅的意思吗?
“真波大人说了,”真一的目光扫过他们惨白的脸,“若要求得原谅,让你们去找宁次。他若原谅你们,此事便作罢。他若不原谅……”
真一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那便按木叶律法,滥用私刑、残害同村忍者者,论罪当如何?”
论罪当如何?
当废去查克拉,逐出木叶;重则……偿命。
他们动用笼中鸟折磨宁次,虽未直接致死,却带来了深入灵魂的痛苦。
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比肉体伤残更加酷烈。
按木叶律法,这样的行为严惩不贷,绝不为过。
三人瘫软在地,几乎魂飞魄散。
“是是是……我等这就去求宁次少爷原谅!”宗严最先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完全顾不得长老威仪,招呼着同样魂不附体的宗明、宗正。
三人抱起那些贵重的礼盒,失魂落魄地朝着分家族地仓皇而去。
他们的背影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威严。
……
片刻后,分家族地,宁次的小院。
当宁次看到跪在面前的三位宗家长老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冰冷的悲哀也随之而来。
他认得他们每一个人。
大长老宗严,是决定分家子弟命运的至高存在。
二长老宗明,总用阴鸷眼神算计分家的智囊。
三长老宗正,动辄对分家子弟拳脚相加的施暴者。
就在几天前,就是这三个人,高高坐在宗家大殿。
他们像审视牲畜一样审视着他,在他“拒不交代太极拳秘术”后,冷漠地下令催动笼中鸟。
那一刻,灵魂被撕裂、灼烧、碾压的痛苦,他永生难忘。
额头上护额下的咒印,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而此刻,他们却像三条丧家之犬,跪在他面前。
在他们眼中,他曾如同草芥,如今却捧着价值三千万两的银票。
还有更多价值不菲的礼盒,痛哭流涕地祈求原谅。
“宁次……宁次少爷!”大长老宗严双手高举银票,老泪纵横。
他声音嘶哑哽咽:“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我们被猪油蒙了心,竟敢对你动用私刑,我们不是人!”
“求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这一回,这些银票礼物都给你!”
“只求你在真波大人面前美言几句,饶我们一条老命!”
“宁次,看在同族份上,饶了我们吧!”二长老宗明磕得额头见血。
他声音凄厉:“我们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分家的事绝不插手!”
“不,以后日向家,你就是我们的祖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长老宗正更是“砰砰”磕头,青石地板上都见了血印。
“宁次,叔爷爷错了……叔爷爷给你磕头了!”
“饶命啊,饶命啊!”
凄厉的哭喊,卑微的祈求,与几日前大殿上那冷漠高傲、生杀予夺的模样,形成了无比刺眼、无比讽刺的对比。
宁次看着他们,心中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恶心的悲哀。
为这扭曲的制度,为这些在权力面前扭曲的人格。
也为日向家延续千年、建立在压迫与恐惧上的“荣耀”。
这就是宗家,是笼中鸟阴影下被权力彻底腐蚀的怪物。
当更强大的力量降临时,所谓高贵威严,不过是一戳就破的丑陋笑话。
他缓缓伸手,接过了那叠沉重的银票。
银票很轻,在他手中却重如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不是补偿,是用最卑微的屈辱换来的“买命钱”。
是日向家腐朽制度下,权力更迭最肮脏赤裸的缩影。
“三位长老,请起吧。”
宁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淡漠和疏离,“此事……就此作罢。”
他没有说原谅,只说“就此作罢”。
但这对三位长老来说,已是天籁之音。
他们如蒙大赦,哭得更加厉害,感恩的话语不要钱似的涌出。
又磕了几个头,才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起身。
他们踉踉跄跄逃离小院,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生怕宁次反悔。
宁次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叠银票,望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久久未动。
夕阳的余晖,将他孤单却挺直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映在简陋的院墙上,晚风吹过,带来远处分家聚居区的喧闹。
那喧闹不同于以往,也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发丝拂过护额下的咒印,那道被真一前辈暂时隔绝的无形枷锁。
他慢慢握紧了手中的银票,纸张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千木居的方向,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及膝盖,久久没有直起身。
没有言语,却藏着沉甸甸的感激,藏着“我明白您为我所做一切”的觉悟,也藏着“此路必将走下去”的决绝信念。
这一切,都尽在这深深的一躬之中。
前辈,我看到了。
这条路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带着分家所有人的期盼,坚定地走下去。
(晚点应该会还有一更,这段剧情是过渡性的,属于权谋算计,或许有些读者不喜欢,所以多加内容,争取早点写完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