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痛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清灵丹”服下,又飞快拍上一张“回春符”在伤口。
丹药与符箓之力化开,勉强压制住毒素蔓延,但左臂已传来阵阵麻痹无力之感,法力运转也滞涩了几分。
“师姐……”
真波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双手连扬,如同泼水般,一张张符箓不要钱似的撒出。
其中尤以“火爆符”居多,虽然单一,但胜在数量众多,一时间倒也逼得文士手忙脚乱,不得不分心应对。
他身法再妙,在狭窄的厢房门口,面对这全方位、无差别的符箓轰炸,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折扇挥舞不停,脸色阴沉如水。
“小兔崽子,找死!”
文士被打出了真火,他没想到这孩童身上竟有如此多低阶符箓,更没想到对方投掷符箓的手法如此娴熟刁钻。
但他毕竟修为高出太多,很快稳住阵脚,折扇猛地一合,再骤然展开,这一次,并非飞刃,而是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奔真波而去。
这道风刃威力远超之前的飞刃,显然动了杀心,要先解决这个烦人的“小虫子”。
“休想!”
柔儿见状,银牙紧咬,不顾左臂伤势和体内毒素,将大半法力疯狂注入身前的玄龟盾。
盾牌嗡鸣,灵光大放,厚重如山,硬生生横移,挡在真波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小院,青色风刃狠狠斩在玄龟盾上,竟将那灵光湛湛的盾面斩出一道深深的凹痕,灵光瞬间黯淡大半。
柔儿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数步,后背撞在墙壁上,玄龟盾哀鸣一声,缩小飞回她手中,灵性大损。
“师姐!”
真波急呼,眼中怒意升腾,他看出柔儿中毒已深,加上刚才硬接那一记重击,恐怕已无力再战。
“小师弟……我拖住他,你快走,用遁地符!”
柔儿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嘴角溢血,急切地朝真波神念传音,眼中已存死志。
她知道,此刻撤去阵法,或许能引来巡逻守卫,但自己二人杀害李毅之事必将暴露,届时面临的,将是李家和整个凌云城执法队的双重追捕,天下虽大,恐再无容身之所。
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为师弟争得一线生机。
“走不掉的,师姐!此人就是冲着你我来的,不拿下我们,绝不会罢休。今日局面,已是你死我活。”
真波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漠然。
他心念电转,语速极快:“师姐,听我的,最后搏一次。你全力催动那方镇岳印,吸引他注意,为我创造一瞬之机。若不成,我们再一起逃!”
柔儿闻言,眼中闪过决绝,不再犹豫,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方古朴厚重、巴掌大小的清蒙蒙方印飞射而出,见风即长,眨眼间化作磨盘大小,散发出一股沉重如山的磅礴威压。
“镇!”
柔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镇岳印上。
方印青光大盛,嗡鸣震颤,带着风雷之声,朝着青衫文士当头狠狠砸下。
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这一击,她几乎耗尽了剩余法力,务求一击必杀,至少也要逼得对方全力抵挡。
“二阶极品法器?”青衫文士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不加掩饰。
杀死这对姐弟,此物必是他的,加上李家老祖的赏赐,届时他将拥有两件二阶极品法器。
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但他也晓得二阶极品法器的厉害,不敢硬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身形急退,同时折扇连挥,数十道飞刃交织成网,试图延缓方印下落之势,左手更是飞快祭出一面黄蒙蒙的菱形小盾,护在头顶。
“火遁·豪火球之术!”
就在这时,真波眼中精光爆射,双手五指翻飞,结出一个个奇异而迅捷的手印,赫然是忍界的“巳、未、申、亥、午、寅……”
“呼……”
伴随着真波张口一吐,体内五缕精纯的七色云气化作一条火线喷涌而出,在前方急速凝聚、膨胀。
霎时,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熊熊燃烧、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大火球,凭空出现,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刚刚躲开镇岳印正面轰击、身形尚未站稳的青衫文士轰然撞去。
火球体积之大,几乎塞满了大半个堂屋,炽烈的光芒将昏暗的室内照得亮如白昼,恐怖的灼热气浪席卷开来,将破碎的家具残骸瞬间点燃。
“什么?”
青衫文士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直接、如此暴烈的火系法术。
这威势,简直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拼命催动头顶的青色小盾,同时身上灵光狂闪,一连激发了至少三道防护符箓,形成层层叠叠的光罩,身形更是疯狂向后暴退,落入小院中。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应对这骇人大火球时,真波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体内云气再次流转,双手印诀一变,更为简洁迅猛。
“寅、巳、寅、巳,水遁·水龙弹之术!”
昂扬清越的龙吟声中,一条水缸粗细、鳞爪宛然、完全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湛蓝水龙,在熊熊火球之后凭空显现。
龙首昂扬,龙须飞舞,栩栩如生,张牙舞爪地紧随着火球,朝着文士噬咬而去。
水火相继,威势滔天……
青衫文士这次是真的吓得魂飞魄散,这小孩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释放如此恐怖的法术?
而且一水一火,相克相生,这操控力简直匪夷所思。
他再也顾不上形象,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向侧面扑倒,同时将手中折扇猛地掷出,化作一面银色光墙挡在身前。
“轰……”
直径一丈的豪火球狠狠撞在堂屋的墙壁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狂暴的火焰与冲击波瞬间将墙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砖石四溅,烈焰熊熊,大半个屋顶都被掀飞,炽热的火浪甚至将小院的围墙都燎得一片焦黑。
然而,文士在翻滚中惊骇地发现,那火球虽然声势骇人,但似乎……缺乏一种精微的操控?
它只是直线冲撞、爆炸,并未如修士法术般如臂使指,追踪锁定。
而且爆炸的核心威力,似乎也并未达到它那庞大体积所应有的程度,只是将墙壁炸开,而非将整个小院夷为平地。
紧接着,水龙呼啸而至,撞上了他仓促布下的银色光墙。
“嘭!”
一声闷响,水花四溅,光墙剧烈摇晃,但……竟然挡住了?
水龙的冲击力虽强,但并未蕴含某种强大的穿透或侵蚀特性,更像是一股凝聚的巨力冲刷。
“虚张声势?”文士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一股被愚弄的暴怒涌上心头。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上道袍被火焰燎焦了几处,头发散乱,脸上沾满烟灰,但实则并未受到重创。
“好、好小子!竟敢戏耍文某……”
文士死死盯着真波,眼神怨毒如蛇,伸手召回折扇和青色小盾。
他看出来了,这小崽子的“法术”看着吓人,实则外强中干,操控粗糙,威力与声势严重不符。
真正的威胁,还是那个中毒已深、却拥有二阶极品法器的女修。
他不再理会真波,目光转向柔儿。
此刻的柔儿,在喷出精血、强行催动镇岳印后,已是强弩之末,脸色惨白如纸,
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显然连维持站立都颇为困难。
毒素在她体内蔓延,嘴唇已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师姐,最后一下!”真波的心传声再次在柔儿脑海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柔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厉色。
她不再防御,反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力,尽数灌注进那方刚刚飞回、灵光暗淡的镇岳印中。
“给我……镇压!”
镇岳印再次腾空,虽然体积缩小了一圈,光芒也远不如前,但那股沉重、古朴、镇压一切的意韵却更加凝聚。
它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化作一道凝实的青光,如同陨星坠落,再次锁定青衫文士,轰然砸下。
这是真正的搏命一击,不成,则法力耗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