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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镇侧翼秦明诉不平
    是夜,赵复便教在祝家庄正厅前旷地上,大吹大擂,摆下百十席庆喜筵宴,遍请独龙岗三村父老乡亲,与梁山众头领、兵士一同欢饮庆贺。

    

    那三村百姓,白日里已见梁山军马秋毫无犯,不掳掠、不欺民,反而将祝朝奉家财散于众人,全然不是寻常打家劫舍的草寇,真个是替天行道、救民水火的义士好汉,因此全无半分惧怯,一个个欢欢喜喜,扶老携幼入席。便是祝家庄本庄的庄户,先前曾与梁山对敌的,也都放下了心中疑惧,纷纷执盏上前,向众头领称谢道贺。

    

    石秀本是个精细的人,眼观六路,早于稠人广众之中,望见了钟离老人的身影。忙把身侧卞祥的衣袖一扯,低低说了两句,便大踏步抢到老人面前,叉手深深唱个大喏道:“老丈!当日若非你老人家仗义施恩,说与我等祝家庄盘陀路的虚实、白杨树的暗号,俺弟兄们怎得顺利破了这祝家庄的铁桶巢穴?梁山泊全寨上下,都感念老丈的大恩大德!”

    

    卞祥也抢步上前,对着老人躬身施礼道:“前日阵上,若非老丈指路,俺弟兄们怎能直捣祝家庄腹心,救得小弟性命?不然今日小弟早已做了祝家枪下之鬼!老丈此恩,俺卞祥没齿不忘!”

    

    钟离老人慌忙摆手,堆起满脸忠厚笑容回礼道:“两位好汉说哪里话!那祝家父子平日里横行乡井,鱼肉庄户,苛捐杂税,无恶不作,老汉这一村人,被他欺压得久了,心里早恨入骨髓。能帮好汉们出些微力,本是分内的事,何足挂齿?老汉不过是动了动嘴,指了条路,真个除了这一方大害,全仗众位好汉的神威!”

    

    石秀便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双手递与老人面前,道:“老丈,些小微物,不成敬意,望老丈千万收下,权当俺弟兄们一点孝心。”

    

    钟离老人哪里肯接,连连后退摆手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老汉帮衬好汉们,岂是为了这黄白之物?你们梁山泊好汉替天行道,与我等百姓除了这心腹大害,便是天大的恩德了,老汉怎敢再受赏赐!”

    

    早有随行小校,飞步报与赵复得知,说石秀头领寻着了当日指路的钟离老丈。赵复听罢,连忙撇了身边相陪的众头领,大步流星赶将过来,对着老人深深躬身唱喏,恭恭敬敬道:“老丈,梁山泊全寨上下,都感念你的活命之恩!若非老丈当日仗义指点,俺弟兄们破这祝家庄,不知要多折多少手足弟兄,费多少周折!老丈是我梁山的大恩人,俺梁山泊向来以忠义为本,此恩断不可不报!”

    

    那钟离老人见赵复龙行虎步,气度不凡,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威严,一时不知是何等人物,慌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答。石秀连忙在旁开口道:“老丈休慌,这位便是俺梁山寨的寨主,赵复赵头领!俺寨主义薄云天,领着俺弟兄们专管替天行道,杀富济贫,今日能破祝家庄,全仗寨主英明调度!”

    

    钟离老人听罢,方才恍然大悟,慌忙弯腰躬身回礼道:“原来是寨主大驾,老汉有眼不识泰山,适才多有简慢,望寨主恕罪!”

    

    赵复连忙抢步上前,双手扶住老人,道:“老丈言重了!你对我梁山有大恩,本该是我赵复向你行礼致谢才是,怎敢受老丈的拜!”

    

    “寨主说哪里话!你是干大事的好汉,甚么谢不谢的,再休提了。” 钟离老人慨然道,“如今好汉们打破了祝家庄,不仅对我等庄户百姓秋毫无犯,还散了祝朝奉的家财于我等百姓,这便是对老汉最大的恩德了。老汉虽无半分文才,也没一身武艺,却也晓得甚么是大义。你们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为我等除了祝家这吃人的祸害,这是积阴德的大好事。老汉能帮上一点小忙,心里也与有荣焉。”

    

    赵复见老人言语恳切,眼神真诚,心中愈添敬重。暗道:这老丈虽不是山寨里舞枪弄棒的弟兄,却有这般深明大义的心肠,这般忠厚善良的品性,真个叫人肃然起敬。

    

    当下沉吟片刻,对老人道:“老丈,你既不愿受金银财帛,我梁山定要报答你这份大恩。不若这般,老丈若有甚么心愿,只管说出来,只要是我梁山泊能办到的,定当为老丈周全!”

    

    钟离老人闻言,微微皱眉,沉吟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寨主,老汉别无甚么心愿,只盼这独龙岗日后能太太平平,庄户们能安安稳稳种庄稼,过好日子。祝家父子这一去,这附近少了一大祸害,只是老汉担心,日后再有别的强人恶霸来此作祟,欺压百姓。若梁山好汉能时常照拂着这一带,保一方百姓平安,那便是对老汉最大的报答了。”

    

    赵复听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老丈放心!我梁山泊向来以替天行道为己任,护佑一方百姓安宁,本就是分内之事。日后我定当差拨弟兄,时常在这独龙岗周遭巡逻,若有那不开眼的强人恶霸敢来作恶,定不轻饶,必为百姓除害!”

    

    钟离老人听罢,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道:“有寨主这句话,老汉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了!有你们梁山好汉在,我们庄户们往后的日子,定能过得安稳了!”

    

    正饮之间,只见秦明,端着一大盏酒,大步抢到赵复面前,瓮声瓮气地道:“寨主!此番攻打祝家庄,众家弟兄都有阵上厮杀的功劳,偏只教俺守着侧翼,无半分仗可打,真个憋杀俺也!唐斌兄弟与俺一同守着侧翼,怎地他便有厮杀的勾当,俺却只能在这里干坐着,兄弟心里实是不忿!”

    

    众头领听了秦明这番直愣愣的抱怨,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说来也巧,赵复此番调兵,布下前后左右四路大军,再加独龙山一路偏师,五路之中,四路都有厮杀,偏只秦明这一路,连个敌军的影子都没撞见,真个是造化弄人。

    

    赵复见状,呵呵笑道:“秦大哥少安毋躁。自古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此番教你镇守侧翼,本就是防着敌军突围逃窜,或是从侧面包抄我大军,你这一路,便是我军的铁壁屏障。唐斌兄弟有厮杀,是他凑巧撞着了敌军的小股人马,你这一路虽无仗可打,可你秦明的旗号往那里一立,敌军便不敢轻易往侧翼动分毫,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功!况且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真有敌军杀来,你这杆狼牙棒,还怕没处施展么?”

    

    秦明本是个知兵的统制官,岂有不晓这个道理的?便是那“智多如妖”的诸葛武侯,不也有上方谷火烧司马懿不成的遗憾之事?

    

    只是他自上山以来,还不曾立得甚么像样的大功,如今山寨里新定了军功规矩,全凭阵上功劳定高下,便是你本事再大,没些战功在身,自己手下的弟兄,也被人瞧低了三分。如今在梁山泊这去处,战功便是衡量弟兄们本事的根本。

    

    秦明心里,只盼着能在阵前大杀一场,建下赫赫功劳,教众家弟兄都高看他一眼,也教自己手下的军马,在山寨里抬得起头。不止是秦明,山寨里许多头领,心里都是这般想的。

    

    这也正是赵复心里的谋划:要把这只凭着一腔热血、兄弟义气聚起来的山寨,改成个有规矩、有法度,全凭本事战功定高下的队伍,只有这般,梁山泊才能在这乱世里,站得稳,走得远。

    

    赵复伸手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又道:“秦大哥,你莫要心急。日后梁山泊要打的硬仗,多的是,还怕没你建功立业的机会?况且此番你镇守侧翼,恪尽职守,寸步不离,保得我大军后方无虞,这份功劳,山寨里上下都看在眼里,如何能小觑了?”

    

    秦明听了赵复这一番话,心里的郁气顿时散了大半,当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朗声道:“寨主说得是!是俺秦明忒心急了!日后但有战事,俺定当奋勇当先,杀贼立功,决不辜负寨主与众家弟兄的期望!”

    

    众头领听了,都纷纷鼓掌,齐声叫好。

    

    正热闹间,旁边的郭盛,见此刻气氛正好,便上前对着赵复躬身唱喏,恳请道:“寨主,如今祝家庄大事已定,我等弟兄们往后要替天行道,干大事,少不得个军师谋划。萧嘉穗先生,白日虽有冲撞寨主的过错,可先前也为山寨出谋划策,立了不少功劳,望寨主网开一面,饶了先生这一次吧!”

    

    郭盛此言一出,厅上顿时静了下来,众头领的目光,都齐齐投向赵复,要看他如何发落。

    

    赵复低头沉吟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萧先生确有经天纬地的才华,先前也为山寨出了不少力,立过功劳。只是他当众顶撞于我,乱了军规,这等行为,若不稍加惩戒,日后山寨的规矩法度,还如何立得起来?不过看在他先前为山寨有功的份上,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便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众头领听了,心中都是一喜,都竖起耳朵,听他下文。

    

    赵复接着道:“便罚萧嘉穗在后营禁闭三日,以正军规。三日之后,他若能诚心悔过,便依旧请他回寨,为众弟兄谋划;若他依旧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再行重罚不迟。”

    

    众头领听了,都觉赵复这番处置,于情于理,都十分妥当,纷纷点头称是。

    

    郭盛连忙躬身道:“寨主英明!萧先生定能诚心悔过,决不辜负寨主的期望!”

    

    赵复见众人都无异议,心里暗忖:我这番安排,也不算欺瞒众弟兄。当日那番戏,本是做给祝家父子与栾廷玉看的,栾廷玉是个精细人,若是白日里才刚把萧先生押下去,夜里便放了出来,难保他不起疑心。况且萧先生这些时日,为了攻打祝家庄的事,日夜操劳,也正好借这三日,教他好生歇息歇息。

    

    想到此处,便又对郭盛低声吩咐道:“虽说是禁闭,却不可亏了萧先生的起居。你去安排妥当,一日三餐,好茶好酒,都不可少了,再拨两个精细的小卒,好生服侍先生。”

    

    郭盛听了,连忙点头道:“寨主放心!小弟定当安排得妥妥当当,教萧先生在禁闭期间,衣食无忧,不受半分委屈。” 说罢,便躬身退了下去,自去安排此事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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