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阿哥心里老大不痛快,搁下几句不大中听的话便走了,若楠生怕十三不自在:“你别怪他,都是我事情没办好,他恼的是我,与你不相干的。”
不想十三倒不恼,反而笑嘻嘻羡慕若楠:“他是维护你,我高兴还来不及,恼什么,倒是哥哥羡慕你有额娘牵挂,好过我十三岁上就没额娘疼了。”
若楠想一想道:“你若想去见见额娘去就是了,大不了我拿话遮掩遮掩,也就是了。”
十三想一想一笑:“还是算了,我与母妃也不是十分亲密,见了反而不知说什么好,倘若真的惹得她老人家生气,到是我不孝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等你回来讲给我听也就是了。”
若楠拉了十三的手握着:“嗯,也好,省的发生意外,十六哥那脾气,到时候不定又有一番刻薄话,咱不平白受他的气。”
十三听得舒心,两人携手回房,把弘昌兄弟的事情又仔细琢磨一番,方才安歇了不提。
隔天,若楠懒懒的直睡到日上三竿方起,是说那已经着人准备好洗浴汤水,若楠不免嘲笑:“你到精神好!”
十三只是忙不迭准备衣衫鞋袜以及洗浴器具,嘴唇却是弯了又弯,黑眸晶晶瞧这若楠,微笑不语。
若楠裹着单子跳进浴桶,熏着蒸汽靠着桶壁,浑身慵懒,困倦思睡。
十三知道若楠沐浴不喜欢有人打搅,便自己一帮坐着看出出神,只是估摸着热水快凉了,才过去敲敲桶沿,提醒提醒:“咳咳,水凉了呢。”
若楠回魂,背着什么擦拭穿衣,十三不顾若楠白眼,眉眼噙着笑意,自顾帮着若楠整理衣冠。若楠觉得眼脸缠绵,打个哈欠搭着眼帘又往床上爬。
十三拦着不让:“要睡吃了再睡,早饭已然错过了,午饭再不吃还成,别饿成毛病。”
十三对若楠就是那不逼鼠的猫,若楠任凭十三拉扯,就是没有食欲,只是要睡回笼觉,十三怕他睡得多了反而落下病,只是拉着不放,正在拉拉扯扯,门外小二叩门:“尧爷,有位爷寻您呢,您见是不见。”
若楠懵懵懂懂之间正要说不见,忽然心念一闪,因问道:“来人是谁,多大年纪?”
小二道:“来人自称姓庄,四十左右,一身绫罗,中等个头,好福相,看样子来头不小。”
若楠彻底醒了,一叠声道:“见见,快请。”自己一边整理衣衫,匆匆出门去迎。楼梯口正遇见上楼之人,不是十六阿哥是谁。
人众潇潇,若楠不便称呼,只是亲热的与十六阿哥把臂回房。
十六阿哥这才有点笑意儿。
进了房门,若楠一边让一边放给十六阿哥行礼:“十六哥这边坐。”谁知十三并没有听从若楠回避,而是静坐以待十六阿哥。
十六阿哥瞬间沉脸,与十三目光纠结,波涛暗涌,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若楠采取忽略掉两位哥哥的敌对,手拉着十六与十三同坐在套间的炕桌旁,再吩咐人上了三盏上好明前茶。
若楠挨着十六阿哥坐着与他拉呱:“哥哥可是请下旨意了?怎么有时间过来?其实不用亲自跑一趟的,让人传话也就是了。”
十六阿哥皱眉:“你这里来不得?”
若楠见他不善,连忙笑着点头:“看哥哥说什么,当然来得,欢迎之至,只是哥哥身份来这里,我怕给你添麻烦。”
十六阿哥眼一瞪:“你少给我扯,什么麻烦,我圣祖爷的儿子,我怕谁不成。”
若楠忙接口:“我就怕你这话,你是不怕,你的儿子呢?你的子孙后代爵位好要不要?皇上这顶铁帽子给你戴上,未必就不能给你摘了?”
十六阿哥紧盯着若楠,眼中精光闪烁:“你听说了什么?”
若楠想起这里鱼龙混杂,于是笑而含糊:“没听说什么,不过顺着你的话白说一句。”为防隔墙有耳,若楠岔开话题问道:“今儿特地跑一趟,有什么特殊事情?”
十六阿哥沉脸饮茶,半晌方道:“长期住客栈想什么样子,我新买一个宅子,就在前海边上,你们今晚搬过去,在这里,这样,像什么话。”
若楠想一想,这里是自己人开的茶楼,自己住着雅间,跟自己家里一样方便,况且与壁影联络行事都方便,遂回绝道:“算了,你的人大都认得我,还是不去了。”
十六阿哥道:“这个宅子原是预备额娘出宫住的,虽然不是顶大,也是三进深的院子,有池子有园子,服侍的人都是一色十三四岁小丫头,放心,你在哪会儿,他们还没生出来。宅子才刚收拾好,我还没住过,应该没人知道。”
若楠还在犹豫,十六阿哥已经起身:“明天早朝后,我就去接额娘过去,你先过去候着吧。”
至此,若楠知道已经无法推脱,再者,他也要有个绝密地方好与十六阿哥沟通,遂起身恭送十六阿哥下楼:“我们今晚就搬。”
若楠把‘我们’两字儿咬得忒重,意再提醒十六阿哥,他与十三同进退。
十六阿哥闻言点头:“这就好,傍晚会有人来接你们,你们收拾好东西,免得到时候忙乱。”
十六阿哥虽然不开口跟十三讲话,临行却是与他点头致意,方下楼去。
若楠迅速找来壁影告知,自己晚上要迁新居,让们一路留意新的联络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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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若楠十三入住十六阿哥的私宅,果然如十六阿哥所说,是个清幽雅致的场所。为了壁影他们来往方便,若楠选择住在花园里的观景楼上的三间房舍,结果,十六阿哥一句否定:“花房里你日间活动就好,夜里还是住在院子里好些,虽然开春,夜里还是冷得很,乍寒乍暖的,病了可不好。”
若楠笑:“知道了,谢谢十六哥。”
十六脸一黑:“我为的额娘不伤心,谁理你呀。”
若楠知道十六阿哥对自己为了十三遁世想不开,可是自己也是出于无奈,也知道不能苛责十六阿哥对十三冷淡,他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若楠依从十六阿哥安排,进驻内院的厢房,中有暗门直通正房,这样方便若楠秘密会见宓妃娘娘。
安顿一切,三人闲坐喝茶,若楠左右观察一番,轻声询问十六阿哥:“这里说话方便不方便,或者我们去花房坐一坐?”
十六阿哥看了若楠一阵,见他似乎郑重其事,方知若楠这次回京不简单。想了一想,引着若楠进了一道暗门,内里书籍坐塌一应俱全。
若楠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壁影的信件递给十六阿哥,让他自己思量。
十六阿哥果然吃惊不小:“你这是,打哪里来的?”
若楠接过信件收起,避而不答反问道:“你甭管我哪里的消息,你只说这些事情有没有?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还有,你与弘皙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牵连?”
十六阿哥闷头半晌道:“也没什么,只不过弘皙被人打压,到我这里吐了几回苦水而已,再就是因为你,我早先对先皇有些误会。”
若楠见这中间竟然牵扯到自己,遂问道:“为何因为我误会四哥呢?”
十六阿哥道:“弘皙使人传话说,弘历让人篡改你的生平,又说有证据证明你的死与先帝有牵连。”
若楠有些气愤:“他纯粹鬼扯,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情,他哪来的证据。”
十六阿哥瞅眼若楠没好气道:“弘皙带了两个圆明园太监来,他们两人亲口证实,曾经接受先皇命令,日夜监视尧郡王与怡亲王动向,倘若你们见面,无论白天黑夜,一定火速汇报,你说说,我听到这话,能不怀疑你的死因?又有八哥九哥死在监牢里,我能不怀疑先帝?”
若楠听了,与十三交换一下眼色,心里暗暗惭愧,原来四哥与皇阿玛一样,对自己早有察觉,只有自己满头小辫子还到处招摇,唉,看来四哥对自己也是够容忍了。
若楠见十六阿哥被蒙蔽也与自己想干,满面羞惭,对着十六阿哥扯个笑脸:“都是弟弟连累你,是我对不起哥哥,可我也是不得已,没想道竟然被弘皙利用,好在现在还没酿成大祸,弘皙这分明是别有用心,想利用你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十六哥你一定要听我的,与他划清界限,力保弘历,你想一想,四哥没有亏待你的地方,弘皙也没什么冤枉的,谁让他老子不争气呢!”
十六阿哥叹口气道:“弘皙也是可怜,他毕竟是太子长子,太子若不坏事,这江山就是他的。”
若楠忙摁住十六阿哥的嘴巴:“你三岁两岁啊,说这话就是欺君,我明确告诉你,皇阿玛根本没有传位弘皙的意思,否则,也不会传位四哥了。”
十六阿哥估计被弘皙洗脑太深了,依旧转不过弯来:“四哥论嫡论长都没份,弘皙是国家嫡系是不争的事实。”
十三见十六阿哥一根经,不免拍桌子动了气:“四哥怎么算不得嫡了?她是佟后养子,与太子一样具有嫡子身份,太子坏事就该四哥接位,这既合乎国法,也合乎家规。什么弘皙是嫡系,我问你,弘皙是太子妃所出吗?他母亲不过一个庶妃?按你的说法,不是长子就不得接位,那皇阿玛岂不是也得位不正了?他应该让位给裕亲王福全是不是?”
十六阿哥没想到十三会扯到康熙身上,一时间有些张口结舌:“这个?”
十三继续挤兑:“这个什么呀?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你这叫忤逆!你这叫欺君!你这是不忠不孝!”
十六阿哥被十三这顶大帽子吓到了:“十三哥,我没这个意思,我怎么会怀疑皇阿玛呢,你可不要瞎说,乱扣帽子。”
十三不理十六阿哥,继续火上浇油:“好,我们不论国法家规,只论个人恩情,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弄你这个铁帽子王,我与四哥挨了多少骂?庄亲王府有嫡亲的侄子一大把,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继承吧?四哥对你怎样,我对你怎么样?你不会思考?你脑子浆糊啦?只会听信别人挑唆?我们这般对你,不过是想你在我们身后照顾照顾你的侄子们,你就是这般照应的?带着他们谋反,走上绝路,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叫忘恩负义!”
十三阿哥是有名的铁齿铜牙,他浑身怒气,对十六阿哥上纲上线,步步紧逼,又是忤逆欺君,又是不忠不孝,又是忘恩负义,十六阿哥听他言之凿凿,思及自己似乎这三条大罪,条条沾边,终于招架不住,痛哭流涕:“十三哥,你别说了,我糊涂,我错了还不成吗?我求你,你别说了成不成!”
十三犹自气哼哼的不罢休:“我当初如何提点你的?你就这般报答我?你会连累我子孙诛灭知道不知道?我看你这个铁帽子王还是不要做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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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阿哥见十三不买他的帐,转而向着若楠哭诉:“十八弟,你劝劝十三哥,我真的没那个意思,即便是弘皙找我,我也没答应他什么,只不过与他交往密切些,真的没说什么,也没计划什么,你要相信我。”
若楠扶着十六坐下,递了敷子给他擦泪:“哭什么,你没参与什么,你家弘普有没有?他母亲是你结发妻子,受你嫡妻排挤,死得不明不白,你既不为他母亲做主,又迟迟不为他请封世子位,你大老婆又不待见他,他会不会害怕你生出嫡子夺他爵位而生异心,跟着弘皙瞎胡闹呢?”
十六阿哥有些脸红:“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情!”复有骂道:“弘普这个狼崽子,弘皙就是他招惹的,看我不剥他的皮。”
若楠冷笑一声:“没有的事情?还剥他的皮?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打量我那会子笑什么都不知道是罢。我本来不愿意你伤心,懒得说,现在不妨告诉你,你知道李氏先后几次流产都是何人所为?你因为郭络罗氏连丧嫡子就怀疑弘普之母,你有证据吗?你也不想想,李氏的孩子死在谁手里?这在宫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只有你被情所迷,屎糊了眼睛。即便李氏做了什么,也不过一报还一报。弘普的母亲李氏,可是你自己喜欢才求娶的老婆,现在你却又来嫌弃弘普不是嫡子,他难道不想做嫡子?你能选择老婆,他能选择母亲吗?弘普如果长歪了,也是你与你大老婆威逼的结果。”
十六阿哥耳根子都红了:“我也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也没证据,她又生的娇娇弱弱,实在跟那些龌龊事情沾不上,我。”
若楠一挥手:“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我这次来,也不是来管你宠爱老婆的事情。我回来只是不想我所有的亲人都被弘皙一网打尽。据我所知,你家弘普已经陷得较深了,他的处境比弘昌弘蛟还要危险,弘昌弘蛟一点就透,你们家弘普自他母亲过世,就憋着一股怨气,几十年来又被你们夫妻漠视,活得压抑憋屈,恐怕不容易屈服回头,你必须想个法子令他悬崖勒马,哼,否则,你这顶铁帽子就真的做到头了。”
十六阿哥冷汗直滴:“十三哥,十八弟,我现在心里一团乱糟,理不出头绪来,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没有,你们教教我。”
若楠好笑:“你的儿子,你不知道如何打动他,到来问我们。”
十六阿哥唉声叹息:“我心乱如麻,一时不知何去何从,为兄惭愧。”
若楠看看十三,十三没有搭理的意思,若楠只得与十六阿哥说道:“你最好先与弘普好好谈一谈,把她母亲的事情摊开了说,再说说你的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哪怕是骗他也得告诉他,你一直很重视他器重他,只是因为爱之深才责之切,皆因对他期望过高,才会求全求满,对他不满意苛责一些。
再就是,你必须给他一颗定心丸,与他言明,只要他与弘皙断绝往来,你就马上上表皇上,为他请封世子位,确定他庄王府继承人的身份,我相信,你只要拿出这般诚意来,他就是铁打的心肠,也会回心转意。
至于你的嫡福晋哪里要如何说服,恕我无可奉告,是谓疏不间亲,你自己打算。”
十六阿哥转忧为喜,连连称谢:“谢谢十八弟为哥哥出谋划策,解疑答惑,我这就去写奏章清请封世子。”
若楠提醒道:“我建议你先跟弘普和解父子关系,然后再当面起草请封奏章,父子没有隔夜仇,是你亏待他,你必须先伸出手去,他才会回头。”
十六阿哥恭恭敬敬与十三告别,十三却拽上了,不理不睬,冷冷哼一声了事。
若楠怕十六尴尬,与他把臂同行,一路安慰打气,告诉他事情尚在掌握中,很有转圜的余地。
十六走了,若楠看着十三发笑:“你也太狠了,那些诛心的话你也说得出来,看把十六哥吓得。”
十三叹口气:“哼,我总算出了口恶气,看他拽的那个样子,不知天高地厚。”
若楠笑盈盈:“你这是公报私仇。”
十三斜眼笑道:“你也不赖,说得够狠了,弘普走样也不能全怪他。世子必须是嫡子,是祖宗家法。”
若楠讥笑道:“你这才是自相矛盾,刚刚还拿皇阿玛作比较,转眼自己就推翻自己,真是好笑。不是嫡子,三哥七哥的儿子都不是嫡子,却都封了世子,当人家弘普傻子呢,不过是庄王妃有私心,我就信她还能把庄王爵位送给郭络罗氏去,妇人之见,她这般作为,只会令自己的日子难过。十六哥为九哥忌讳四哥,未必不是她挑唆的,居心不良,其心当诛,也不知吸取八嫂的教训,将来亲王爵位铁定是弘普这一支继承,看弘普不整死她郭络罗氏一门。”
晚上歇定,十三期期艾艾问若楠:“弘昌弘蛟两人你准备怎么办?难道真想让他们去蛮夷之邦?”
若楠闻言不爽:“他们不去,我去,眼不见为净!说不得我去海外,寻个世外乐土,还可以自立为国,既避开这些乱事,又可以称王称霸,岂不逍遥快活!”
十三忙拉着若楠笑道:“我与你一起去开疆拓土,建立我们自己的乐园。”
若楠一扬手摆脱他:“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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