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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敌我乱初衷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香川成政、上杉礼信、和松本四人去到监狱,看见被捉的人是平次郎,陈禺立即就想捞平次郎走。两人一唱一和,众人也差不多被他们俩说服了,正打算直接让陈禺领走平次郎。忽然,回过神来的上杉礼信,提出不如把平次郎带去香川成政家养伤,一边养伤,一边交代今晚的事情。

    上杉礼信自己说完后,望向众人,但见众人神色各异,尤其是是香川成政的思索,和松本无奈,完全不是预期的那种情况,实在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再看陈禺,陈禺也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原来刚才陈禺除了对上杉礼信提出说法,暂时想不到应对的策略。虽然心中着急,但也不得不为对手点了个赞。

    没等陈禺说话,松本先问起香川成政,“香川君,你看……”

    松本并没有把话说完,显然把余地留给香川成政。

    香川成政的眉头拧成川字,很不情愿的说:“上杉君的建议非常的好,但……我实在不能带大家回家,因为……我家最近来了客人……”话说得吞吞吐吐,神色也十分无奈。

    没等众人说话,他又说,“要不就在追捕司找个客房,先帮平次郎疗伤?减少移动?”

    众人想来,也只有先这样了。

    只不过,虽然大家想的是只能先这样,但想法却完全不同。

    上杉礼信实在想不通为何香川成政放弃大好控局的机会,要退而求次。

    陈禺和平次郎,头痛的是如果不能对好口供,被对方这样问下去,迟早要露馅。

    松本见所有人都默认,自己却苦于找不到机会跟上杉礼信和香川成政说陈禺刚才的杀气,而且估计说了那两人也听不懂,更不会重视。所以他也只好先这样了。

    众人各怀想法,却都只能先这样。香川成政终于看见大家没有异议,就喊来狱卒,让狱卒扶着平次郎出了监狱。追捕司有给值班人员休息的房舍,更有专门为类似香川成政这类型身居要职的人休息的房间,所以追捕司的雅间的条件也不能说太差,但众人面上神色都显出不同程度的无奈。

    ……

    狱卒把平次郎放到床上,扶他躺好,然后出去拿热水给他擦身……

    陈禺等四人知道狱卒帮平次郎擦完身后,还要上药,肯定有一段时间搞作,于是都走到房间外的空地上透透气。

    四人各怀心事,谁都知道对方身上存在各种不合理,但又偏偏无法问出口。

    上杉礼信想问香川成政为什么不能去他家中,来的客人是谁。

    松本想问上杉礼信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为啥明明事情都接过去了,还要没事找事?真把陈禺惹毛了,陈禺不一定能杀松本,但杀香川成政和你上杉礼信是绝对的手到擒来。

    陈禺想问松本,今天上午射箭暗算我的人是不是你,看来看去,就你的武功有可能做这事。如果你现在放我和平次郎,我可以暂时不跟你计较此事。

    香川成政想问陈禺的是,这事能不能不跟细川赖之说?再者在城南你拉拢了多少这样小偷乞丐,这些资源能不能共用。

    但无奈旁人在身边,实在都不好把话说出口,尤其是陈禺觉得这样耗下去,自己是真的耗不起。但他毕竟内外功夫已经出神入化,脸上硬是没有流露出一分着急的神色。

    四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虽然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但偏偏都没有办法。

    大家尬望了许久,陈禺终于先说话,走前一步,向松本问:“松本君,今天在足利将军的府邸上我们的话题未曾说完,不如在这里你再跟我说说?”说着就要拉松本到旁边。

    原本大家都是瞪眼,陈禺这一举动让大家都一个激灵……

    松本首先想到,让陈禺远离上杉礼信和香川成政也是一个保护他们的方法。想到此处当即露出笑容,向另外二人示意两人到旁边说些话。

    上杉礼信以为松本是创造机会个自己去询问香川成政,心中暗赞松本懂得借题发挥,也对香川成政示意他们走向另一边,大家有话聊。

    香川成政没有反对。

    四人就两两站开了。

    ……

    陈禺和松本两人一起走到空地的一边。

    陈禺忽然用扶桑语问松本,“你猜我刚才忽然杀意大盛?”

    松本没有想到陈禺会如此不遮掩地问出来,但一对一的话,自己虽然没有赢陈禺的把握,他也不认为陈禺有必胜他的把握,自然不怕陈禺突然发难。顺着陈禺的话,回答:“这个我确实很想知道,就不知道陈公子是否愿意赐教?”他也故意把话说慢,因为他知道陈禺的扶桑语不太好,如果两人因为交流产生误会就打起来,这就太不值了。

    陈禺见松本这样回答,明白其实松本也不想二人发生冲突,就向松本解释道,“其实今天还发生了一件事,我没有跟大家说……”

    松本听到此处立即打起精神,等陈禺把话说下去。

    陈禺见状,示意松本不要紧张,继续说道:“我被人偷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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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本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禺,似乎在说,别逗我了,谁敢偷袭你?是为了给你提供一个杀他的借口吗?但他仍然问道:“到底是怎样偷袭?知道是谁做的吗?”

    陈禺长叹一声,说:“当时他是躲在树林里,对树林外的我射箭。”

    松本听了,若有所思地跟住说了一句:“射箭?”但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望向陈禺,问:“所以你认为当时暗算你的人是我或者上杉礼信?”

    陈禺叹了一口,“我最初怀疑的是今川元上和相马,但有人告知了我他们今天都在和细川赖之在一起,所以我就怀疑上你们了?”

    松本还是没有听明白,问:“为什么他们洗脱嫌疑后,你就怀疑上我们了?”

    陈禺苦笑反问,“如果你是我,你怀疑今川元上,你会怎么做?”

    松本想了想,回答:“我既然怀疑今川元上,那就肯定有怀疑的根据。我会去找今川元上,问他上午的行踪,以及一些和那个根据有关的问题。观察他的言语和反应来判断他反馈的信息真伪,再做进一步定夺。”

    陈禺问:“如果是有人嫁祸于他呢?那么这个嫁祸于他的人又应该做些什么?”

    松本稍加思索,立即明白陈禺的意思了,说:“陈公子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嫁祸于今川元上,他自然知道陈公子怀疑今川元上的那个根据,因为那就是他设定的。所以他必须要减少陈公子和今川元上交流的机会,同时让今川元上做出让陈公子‘确认’是今川元上的反应。”

    松本停了一停说,“今天宴席前,我正好去跟陈公子说今川元上的不是,就符合了减少让陈公子和今川元上交流这一条,而后来可能今川元上流露出一些信息,又让陈公子觉得今川元上的表达是被人教唆过的,恰好陈公子见到今川元上的时候,今川元上是和上杉礼信一起走出来的,所以陈公子自然认为教唆今川元上的人是上杉礼信。”

    松本目中露出敬佩的目光,喃喃道:“好厉害的毒计,如果陈公子避不开暗算,死的就是陈公子。如果陈公子根据线索锁定了今川元上,没有人给陈公子提供信息,那么死的可能是今川元上。但恰好又有人为今川元上提供了不在场的证据,所以最大的嫌疑又落到了上杉礼信和我身上。这是谁想出来的毒计,如此巧妙绝伦?”

    松本喃喃地把话说完,忽然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问陈禺:“陈公子,你既然能告诉我前面的那些事,你自然已经不再怀疑我们。请问我们是怎样洗脱嫌疑的呢?”

    陈禺说,“松本先生果然厉害,你不妨猜猜我最初怀疑今川元上的根据是什么?”

    松本心想没头没脑的怎么猜,随即摇摇头说:“我不可能猜……”他刚说到一半,立即把话停住,忽然问反陈禺:“是不是那张弓和箭支?”

    陈禺一怔,也没想到松本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猜出答案。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松本反问,“刚才不是你自己说,你被人射箭暗算。你又没有被射死,你自然能拾到箭矢,没准箭矢上就有标记呢?”

    陈禺并非是通过箭矢上的标记怀疑今川元上,而是在今川元上的武器库中看见那一大捆羽箭和那张强弓才怀疑起今川元上。这点陈禺仅对自己内部的极少数人讲过,显然松本不在这个圈子里。但松本的答案虽然不是原答案,但也和原答案非常接近,也自然让陈禺对此都感到惊愕。

    松本继续说:“其实这个局虽然精妙,但也极其愚蠢。”

    陈禺原本拉松本出来说话,只是为了解释刚才流露杀气的原因,陈禺毕竟不能说,是担心里面的人是云海月,自己准备劫狱。谁知一聊起来,发现松本的思维也是极其厉害……但直到松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禺彻底震撼了。

    陈禺确认松本不是暗算自己的人,主要是从松本的双手看出,对比起射箭,松本更擅长投掷暗器,而且不论是上杉礼信还是松本都看不出他们曾经见过平次郎的迹象,而上午刺杀自己的时候,平次郎正好就在破砖窑里,就算刺杀自己的人看不见平次郎,也应该听过平次郎的声音。如果暗算自己的是松本或者上杉礼信,两人就怎会面对平次郎时如同看陌生人一样。

    按照陈禺和松本的推演,第一层是杀陈禺,第二层是嫁祸今川元上和相马,第三层是嫁祸上杉礼信和松本,当前三层都没有起到作用的时候,自然就去到毒计的第四层,松本说出了刚才那句说话,就意味着松本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第四层。

    当然陈禺自己思考已经到了第六层,他要逐一对每一层嫌疑人旁敲侧击找出他们的破绽。但陈禺思考到第六层所花时间精力委实不少,而松本刚领悟到这是一个连环计的时候,就马上抓住了第四层的关键。

    显然,第四层的嫌疑人,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第一,知道今天陈禺要去城南调查,第二,存在教唆今川元上的机会,第三,有杀陈禺,今川元上,或上杉礼信三个人的理由。那么这个人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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