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面藤原雅序面对着方伯誉五人话不投机,竟然真的动手起来。不过对面出手的却不是五个人,而是只有窦玉楼一个。
陈禺的武功比窦玉楼高得多,只是用剑鞘化解窦玉楼的攻击却不还手。
陈禺对窦玉楼笑道,“这位窦公子,你觉不觉你的行为十分怪异?”
窦玉楼虽然明知自己武功不如陈禺,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四个义兄不一起出手,但仍死撑着发问,“什么……怪异?”显然,在他自己发动的猛攻下,他自己气息都有点不顺了。
陈禺见状,回答道:“窦公子,你看不出这里所有的人,都想了解清楚情况,避免争斗,唯有你一个,又是暗算,又是抢出手,这是因为怕大家对质吗?”
窦玉楼嚯的一声,收住剑势,站立狠狠盯着陈禺,额头已经沁出汗珠,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着气。
再看陈禺那边,他虽然也有点微汗,但气定神闲,呼吸平和,和没事的人一样。
旁观的五人心中都暗暗好笑,原来窦玉楼一个偷袭,结果就是把自己打累了,而人家只是个热身。
但方伯誉四人笑归笑,窦玉楼毕竟是和他们一道的,现在既然知道他打不过陈禺,大家也就更加重视这个潜在敌人陈禺。四人刚才的狂傲之心,也去掉大半,心想:这个叫陈禺的小子,确实也有是相当厉害,一会儿如果真要动手,必然是要五人齐上不可。
陈禺见窦玉楼虽然停手了,但对面五人的戒备更强。忽然也萌生出一种想法,既然这些人非要看武力,就痛揍他们一顿如何?但这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中的另一个声音,马上提醒自己,刀剑无眼,无论是伤到对面还是伤到自己,梁子结下,以后就不易解开了。想到此处,立即定了定神,心中暗暗吃惊,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揍人一顿的想法。
陈禺还在思疑自己的时候,至此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怎么表态的谭浑终于开口了。他上前一步,说:“五弟,不对,公子,恕罪。”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是一怔,这个人说话不是一句一句说的,是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的。
谭浑继续说:“公子,言明,事情,经过。我们,不动手。”说着当着陈禺的面,收回兵器,然后退开。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觉得此人有意思,说话虽然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出来,但行进动作却是极其的简练及沉稳。完全不觉得他做了那些动作,但事情就做完了。
陈禺更在记忆中在当年初次见常遇春时,认识到的冷谦,说话也是一个词,一个词的,但他的那种是言简意赅,和谭浑这种真的是把一个句子截成一个词接一个词是完全不同的。
因此两人都不敢小看这个不显山不显水的谭浑。
陈禺看着谭浑解释道,“你们不先说清楚,你们的来历,和黎驻的关系,我是不会告知黎驻的事情。”
谭浑叹了一口气,退回方伯誉身后。
方伯誉问:“我们刚才不是说了,黎驻是我们的六弟,陈公子还想知道些什么?”
方伯誉一说话,窦玉楼就想跟着插话。他身边的钱筹狠狠瞪了他一眼,窦玉楼才把插话的冲动摁压了下来。
陈禺想了想,忽然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在大半年前就已经离开中原了?”
方伯誉点点头,说:“确实,我们也是在一年前就离开中原大陆了,那时候我们是先去了,婆罗洲,然后才折上来到琉球,到扶桑萨摩,再到此处。”
陈禺继续问,“你们六弟黎驻是鹰钩鼻,相貌不像中原人,似是混血。武器是使用一把形状怪异的刀,还带一指夜枭,对不?”
方伯誉点头道,“对的!如果陈公子知道我们六弟所在,还请告知。”
陈禺点点头,但没有直接回答方伯誉的问题。而是对方伯誉等五人说:“在数日前,京都有人制造了一场‘飞天神异’,并对扶桑的足利将军进行行刺。当时犯事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当场就撤离了。其中一队撤离的人,带队的正是黎驻。”
陈禺说完,对面五人面色尽变。他们个个都清楚,陈禺所说的足利将军是谁。现在黎驻竟然牵扯到这件事情中。
钱筹这时走出来问问陈禺:“陈公子请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陈禺说:“在大约一个月前,自己随着广拙道长等人来到扶桑,和足利将军谈海贸的事情。所以自己这段时间经常出入将军府。”
方伯誉五人确实在扶桑听说过,有使团从中原过来。但他们对年纪轻轻的陈禺就是这个使团中的一员这个说法却不太相信全部都露出了质疑的目光。但质疑的目光也不是太长久,因为他们又马上想到陈禺的武功,他们心中猜想,琉球慕容这个门派从来就没听说过,估计陈禺也是那个名门大派的弟子,为了掩饰自己身份,所以才这样说的。
陈禺看出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质疑,继续问:“你们说你们一年前离开中原,请问你们那时候是不是在找你们的六弟黎驻?”
方伯誉一怔,和众位兄弟对望了一下,窦玉楼摇摇头,其它人却点点头,方伯誉才说:“一年多前,我们离开中原,到婆罗洲,这个和黎驻现在的情况有关系吗?”
陈禺道:“我们现在怀疑黎驻现在就是在一个叫沧海七魔龙的组织中,这个组织在策划了数日前京都的那两件大事,而且在一年多前,可能还策划了一次对波斯船队的袭击。”
方伯誉等众人听了,神色各异。除了窦玉楼一脸“识破了陈禺”在欺骗他们的神色外,但其它人的神色诡异,连陈禺都理解不了,好像他们是知道这件事,同时又好像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陈禺当然明白,窦玉楼是不相信自己,所以自己说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但其他四个人的神色,自己却是怎样都理解不了,为何如此矛盾的表情会同时出现?
一旁的藤原雅序也意识到,陈禺并没有把话题说得很细。而且说的都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不说现在黎驻的所在。显然是在把对方引导到自己要说的话题上。这种手段自己以前也曾用过,不过现在好像脑子不好使了,就是想不起来。
窦玉楼还在负隅顽抗,几次开口想说话,都被旁边的钱筹制止。这点也被陈禺和藤原雅序看在眼里,似乎这个窦玉楼有意要把话题带偏。
最后还是方伯誉说,“陈公子所言的两件事情,方某也曾听说过。只是陈公子说这两件事和六弟有关,我是断难相信,我只想找到六弟,到时候若是查明确实和六弟有关,我们绝不姑息。”
陈禺道:“你们不相信,自然有你们的道理,我们说的也是我们所看见的。但无论真假,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方伯誉问:“什么问题?”
陈禺说,“你们找了黎驻那么长时间,为何直到现在,你们才知道他在敦贺?”
方伯誉等人除窦玉楼外都是一怔,然后对望了一下,方伯誉代替众人问,“陈公子我们不太懂你的意思。能否言明?”
陈禺说:“按照我们所看见的情况,黎驻可能参与了,京都的‘飞天神异’,也可能只是掩护了他们撤退,按照我们的观察,他带领一众人员及物资撤离到敦贺,他的任务就算是基本完成了……”此时陈禺停下了话看向方伯誉众人,见众人依旧是满腹怀疑没有作声地望着自己,才补充道:“你们追查黎驻的行踪,却刚好在黎驻完成任务的时候,在黎驻完成任务的地点到达。你们不觉得巧合吗?”
方伯誉等人“哦!”了一声,一同望向窦玉楼。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他们这举动,知道这个窦玉楼一定有鬼。
方伯誉此时问窦玉楼,“玉楼,这段时间我们东奔西跑,很大程度都是你提供的消息,这次的事情为何如此巧合?”
钱筹也随即问道,“我们曾多次问过,你的消息是从何而来,你总说给你消息的那个人,和你单线联系,但你从来未曾跟我们说过的你消息源……现在你能不能说出这些消息从何而来?”
其余两个不怎么说话的谭浑和高行岳都一同望向窦玉楼。
窦玉楼被四个兄长望得心中发毛,忽然对着陈禺喊道:“姓陈的,你这是在张冠李戴,你绕这么大的圈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直接说我们六弟在哪里,让他出来对质,你敢吗?”
陈禺长叹一声,十分惋惜地望着窦玉楼,反问,“怎么没用,如果足利义满的人追查撤退的不对,追查到黎驻身上。而黎驻刚好完成任务,然后你们又根据消息刚好和黎驻碰面,然后追查事情的人,又恰好遇上你们和黎驻。他们是不是一定要带走黎驻?而你们又是不是一定不让他们带走黎驻?五位武功虽然不错,但恐怕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吧……”
方伯誉点头道:“我们已经明白陈公子的意思了。陈公子的意思是给五弟消息的人,其实就是算好让我们兄弟背锅的人。也很可能是策划这次京都‘飞天神异’和‘刺杀足利义满’的人。”
陈禺和藤原雅序双双点头,表示这个就是自己的意思。
窦玉楼仍不死心,对着陈禺喝到:“你的假设,是建立在黎驻,是参与了京都那两件大事的进程,如果这些事情全是你编出来的呢?”说完后他觉得刚才的话说得不完善,又补充道:“我说的是,如果黎驻和这两件大事的关系是你编出来的呢?”
陈禺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五位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想知道是不是我编出来的,好容易,跟我回去一下宾馆,问一下之前宾馆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在讨论些什么话题,一问便知。”
钱筹点点头,长叹一口气说道,“难怪陈公子刚才问,若是追查京都那两件大案的人碰到我们会怎样,诚然陈公子和这位姑娘,就是调查这件事情的捕快啊?”
陈禺听出他话里有骨头,但也不跟他计较,笑道:“当时案发的时候,我和源雅都在场,我们也是,想帮助人家出点绵力,无意中才跟上了这条线。”说着握起藤原雅序的双手,然后转头问钱筹,“你们去不去宾馆看看?”
方伯誉五人还在思考,藤原雅序借着背向五人的机会,小声问陈禺,“你为什么要带他们去宾馆?”
陈禺用传音入密反问藤原雅序,“你不想知道,早上窦玉楼带人去黎驻的那间房子找什么吗?”
藤原雅序立即打了一个激灵,露出笑容,心中对自己说:“对啊!窦玉楼那小子究竟要找什么?”又转身看着在商量中的五人,眼光落到窦玉楼身上,心想,如果直接问这小子,这小子铁定不会说,现在故意制造机会给他,到时再来一个抓贼抓赃,看他有什么说的?想到这里,两眼放光,和陈禺在一边,等着方伯誉五人的讨论结果。
果然不出所料,方伯誉四人经过讨论,一致同意再去一趟宾馆。
于是七人就离开山岗,入城往宾馆走去。陈禺和藤原雅序在前带路,两人是不敢走原路,毕竟刚才追逐早就弄得人家鸡飞狗跳,再走原路怕被认出。
大家虽然是绕了一下路,但实际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回到宾馆,陈禺和藤原雅序对着宾馆的从仆解释了后面五人的是自己的邀请来的,从仆才将信将疑的放了五人进去。
早上的时候窦玉楼在装一个扶桑的浪荡公子,故意隐藏武功,结果被宾馆的从仆暴揍了一顿,还让藤原雅序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倒,绑了进去。以至后来一直跟陈禺过不去,如今故地重游,又是气愤,又是羞愧。
众人到了黎驻的房间,藤原雅序叫来从仆中领班的头头。
这家宾馆既然要做海客的生意,领班自然也懂一些汉语,就与众人解释起,之前岛津义潮,香川成政,斯波氏月等人来过这里,后来黎驻住在这里又走了。
藤原雅序等领班讲解完,就对五人解释道香川成政就是细川赖之的助手,岛津义潮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现在两人都和黎驻离开了。
方伯誉四人此时已经知道藤原雅序和陈禺所说绝对不假,同时又望向窦玉楼,想让窦玉楼给大家一个解释。
那么窦玉楼能给出什么解释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