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就在黎驻随香川成政和岛津义潮离开敦贺后的第二天,就马上有人来到黎驻住过的房间,进行调查。
陈禺和藤原雅序识破了来调查的人,并一路追逐到城外。却见到那人有四个同伙接应他,一时间陈禺及藤原雅序马上和这五人对峙起来。
当然,大家都是久历江湖,打架前也要先了解清楚对方。毕竟都是生死之地,存亡之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是能不打,就不打。
简单的交流后,陈禺和藤原雅序听出了对方不是扶桑人,对方也听出了陈禺不是扶桑人。
随着,五人的问话,陈禺笑着回答道:“好说!好说!我是来自大明,琉球慕容门下,陈禺”。
这五人听说陈禺是琉球慕容门下,又是对望了一下,那个渔夫扮相的人似乎是这五人中的老大,当前走上一步说道:“好说,既然大家都是汉人,就没有必要动手了。只是不知陈公子和姑娘为何紧追着我们兄弟不放呢?”
陈禺道:“因为我们有事要问你们兄弟,你们兄弟又不愿回答我,我们只好跟着你们兄弟,看看情况。”
那个渔夫叹道,“陈公子如果有事要请教我们兄弟,应该以礼相待,如果我们兄弟实在无能为力,就不要强人所难,这才是君子作风。如果公子非要用强,那就是在他国之地,失我礼仪之邦风范了。”
藤原雅序在旁听得暗暗好笑,这个渔夫看着普普通通,但说起话来竟然如此文绉绉的,如同是在台上唱戏。
陈禺笑道:“你刚才说大家都是汉人,却未曾请教你们来历。”
那个渔夫立即笑道,“是了!是了!我还未给陈公子作自我介绍。”首先指着那个打铁的说,“这是我的二弟,塑金锤谭浑”,进而指着那个算账的说,“这是我的三弟,铁算盘钱筹”,然后又指向那个挑夫说,“这是我的四弟,高行岳”,再指向那个“富家公子”,“这是我的五弟,窦玉楼!”,最后把手放在自己胸口说,“老夫不才,江湖上人称掉魂钩方伯誉是也。”
陈禺虽然博览群书知道不少江湖旧事,但行走江湖的时间尚短,根本就不知道,方伯誉这五人到的是何来历。见方伯誉江湖礼数甚周,料想,他们五个定然是江湖武林中的成名高人。尤其是这个方伯誉,武功明显比他的几个兄弟高出很多。
陈禺自然也不愿和他们结怨,稍加思索,就说道:“既然如此,我只需要阁下回答我几个问题即可,大家互不相干。”
方伯誉问:“什么问题?”
陈禺问:“你们和黎驻是什么关系?”
陈禺此言一出,后面的人那个挑夫高行岳立即有动作,想走前一步,被旁边的算账人钱筹伸手拦住,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冷静。
高行岳应该是十分相信这个钱筹,立即停下动作,但双目如喷火一样望着陈禺。
陈禺和藤原雅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反应,但料想他的应该是和黎驻关系匪浅,定然是认为自己囚禁了黎驻所以有此反应。不过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么黎驻确实是自己两人擒住的,他对自己这样反应也无可厚非。
方伯良见陈禺问到,就淡淡地说:“黎驻是我们六弟,如果陈公子知道,还请公子告知。”
陈禺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眼神略带困惑。
陈禺还是率先提问,“你们既然说你们是黎驻的兄弟,那么你们知不知道,沧海七魔龙?”
方伯誉一怔,问:“什么沧海七魔龙?”
旁边的那个“富家公子”窦玉楼已经按耐不住了,叫道:“这个人狡猾成性,不要被他言语诓住,什么沧海七魔龙,山岳九仙凤的,这样的名字,我随口可以编十几个!”
方伯誉闻言,冷眼望向陈禺和藤原雅序,反问:“什么是沧海七魔龙,我方某人艺成多年,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还请陈公子言明,另外我们六弟和这个沧海七魔龙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也请陈公子告知。”
陈禺一时听不出,方伯誉的话是真是假。他们真的不知道沧海七魔龙,还故作姿态。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立即提出沧海七魔龙,是不是轻率了?毕竟这样严密的一个组织,怎么可能在武林中随随便便一个人武夫都知道?
方伯誉见陈禺沉思,疑窦丛生,心想,难道这个什么“沧海七魔龙”果真是这个小子信口雌黄编出来的组织,现在他在组织语言圆谎。
那边窦玉楼已经忍不住,一挥手,一枚暗器照陈禺打去。
陈禺面对这样的暗器偷袭,根本就不需要考虑,随手一剑,就将其打落。
一发一打,两人出手甚快,两边的人,只见到两人中间寒光一闪,然后才是“叮”的一声,地上就砸下一枚丧门钉。那电光火石的一闪,两边谁都来不及阻止。
这下,让方伯誉那边,除了窦玉楼之外的四人,无不悚然,陈禺出剑之快,落点之准,实在是生平前所未见。此时,他们才想起去看陈禺手中的剑,但陈禺的剑已经入鞘,就和最初未曾拔剑的时候一样。再看陈禺的表情,却见陈禺好像没有事发生过一样,见他们望来,才开口回答之前的那个问题,“沧海七魔龙是一个在中原和扶桑之间这片海域上的大型海盗组织,里面有倭寇,还有一些不知来历的中原及各沿海国家的武林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我们就是追查这个组织的时候,和黎驻遇上的。”
窦玉楼本来还想质问,但一想到自己的刚才的偷袭被人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了,知道陈禺的武功远超自己的想象。当即蔫了,望向自己的老大,渔夫方伯誉。
方伯誉本来还想,喝斥窦玉楼两句,向陈禺赔个不是。谁知陈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刚才的暗器,此时如果方伯誉再道歉,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他一时间感到无比尴尬。
他身后的钱筹,立即走了上前,还是一手铁算盘,一手判官笔地往身前一举,做了一个拱手状,朗声问道:“陈公子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的六弟现在为这个叫沧海七魔龙的组织办事?之前也怀疑我们几个也是这个组织的?”
陈禺点点头,说:“正是如此。”
钱筹说:“既然如此,我只能向陈公子言明,我们不是这个组织的人,我们只是找我们六弟。陈公子能否告知我们六弟所在?”
陈禺摇摇说:“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如果大家处境相逆,你们又接不接受这样的回答呢?”说着眼神从对方五人身上掠过,在窦玉楼身上停了较长的一段时间,最后才回到钱筹身上。
对方五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刚才窦玉楼就没有相信过陈禺。一时间又形成了一段小沉默。
双方现在都意识到一个问题,对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头。
陈禺先向对方报出自己姓名。本以为对方立即明白自己就是那个,“杀”司马阳,战平王大先生,在长山城大破倭寇,在登州英雄大会拆穿李神丰的陈禺。这倒不是自己想炫耀,只是想让对方明白,自己说出来的话也是有点一份量的,绝不会信口雌黄。谁料回应他的马上是,窦玉楼质疑他说的沧海七魔龙。
同样方伯誉报了自家名号,以为这个武林后辈会立即对自己肃然起敬,谁知他还提出处境相逆,完全不当自己五个人是一回事。五人自然,心中有火。
钱筹“哼!”了一声,说:“既然陈公子不信,那么你说应该怎办?”
陈禺道:“我可以告你,我遇到黎驻的来龙去脉,和黎驻现在何处,但你们必须要先告知我,你们是怎样找到这里的……”
钱筹未答话,窦玉楼抢白道,“哼!我们先回答你?诚然是我们在求你了?”
藤原雅序此时也按耐不住了,也抢白道:“我们从来就没有说要你们求我们,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我们也可以顺你意。”
藤原雅序一开口,对面五人也听出口音,知道她不是汉人,是扶桑人。心中大骂陈禺,胳膊肘外拐,竟然帮助扶桑人,更何况之前就有先入为主,陈禺捉住了黎驻,这时候把两件事想到一块,越想越怒。
方伯誉忍不住对陈禺说:“陈公子,你一表人才,不要被美色所迷,做出一些亲者痛,仇者快到事情。”
陈禺之前还在计算,这些人既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头,难道大半年前就已经不在中原?正想就这个方向了解多点信息。现在忽然听见方伯誉这样说话,知道坏了。
果然,这段时间藤原雅序本来就情绪飘忽,一听方伯誉的话,当即炸毛了。虽然说最后陈禺和她两情相悦,但最初确实她自己是主动方。被方伯誉这样一说,自己就成勾引了陈禺的人了,不怒才怪。
好在她本身就一定城府,加上内功已经有相当火候,所以才能强行压住怒火,盯着方伯誉说:“我们敬重你是老前辈,才和你客客气气地说明情况,信息交易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你不愿交易,那就生意不成仁义在,请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陈禺见状,伸手搭在藤原雅序的肩膀上。
藤原雅序立即感觉到陈禺掌心传来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吐出胸中一口恶气。她立即醒悟,刚才自己动怒,武功相近的双方过招,谁更冷静,基本就决定了战斗的走向,自己本不是这样冲动的人,她也理解不了自己的脾气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差。不过回想起,方伯誉的那句话,总是觉得十分难听和恶心……
方伯誉见她反应这么大,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说中了她让她恼羞成怒,还是自己确实言语过分了,不过既然话已说出,只怕今日难以善了。刚才看姓陈的那小子剑法如此迅捷,这个女娃如果是他师妹的话,只怕武功也不会差多少。只怕,今天只有五人齐上才能一战,但无论如何,他们五个都是成名高手,现在要用到五打二,而且对方还是两个小辈,心中略有不爽。但仍压住怒火,说:“好!看来今天不在手底下走真章,两位是不服的了。”
陈禺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意气之争所产生的打斗。两家打赢打输,难道就能决定事情真相吗?难怪在登州神霄观的山路上,毛骥跟自己说,天下平定后,社会上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是眼前这些动不动就以武力决定武林人士。当时还觉得是朱元璋多管闲事,现在想来觉得朱元璋根本没错,眼前的这些人空有一身武力,其实是何等愚昧。
不过想归不想,人家五个人全部亮出兵刃,把自己和藤原雅序围住。藤原雅序也不客气,缓缓抽出直刃唐横刀,只有他自己的绕指纯钢剑仍在剑鞘中。
窦玉楼此时已经收了折扇,从腰间抽出一把纯钢软剑,正指着陈禺,见陈禺望到自己这边,窦玉楼十分不屑道:“现在认错,乖乖听话,还可以放你一马。”
陈禺看着窦玉楼,没有生气,只是一直望着窦玉楼。
这时候另外方伯誉,谭浑,钱筹,高行岳,甚至藤原雅序都觉得陈禺奇怪。
窦玉楼被陈禺看得发毛,忍不住大喝一声,手一抖长剑刺出直指陈禺。
本来窦玉楼,一出手,其余四人自然就应该配合同伴跟着出手,只是四人刚提起兵器,立即又停了下来,看着窦玉楼和陈禺打斗。
与其说,两人在打斗,完全是窦玉楼单方面出招。陈禺的绕指纯钢剑根本就没有出鞘,只是用剑鞘挡拨窦玉楼的软剑,面上依旧是那种带笑的表情看着窦玉楼。
陈禺见到众人都在望着自己,呵呵一笑道,“这位窦公子,你觉不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十分怪异?”
旁观的方伯誉四人心中一凛,陈禺现在的说话竟然如此平和,完全不像是在窦玉楼快剑强攻之下一样。
窦玉楼,不理解同伴为什么没有一起出手,也意识到单靠自己是不可能战胜对面这个叫陈禺的少年。只是他并不想弱了气势。气喘着,在进攻的间隙中骂出:“什么……怪异?”
那么窦玉楼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怪异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