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黎驻、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坐船去直江津,继续追查沧海七魔龙。陈禺、藤原雅序、和斯波氏月留在敦贺等上杉礼信。
可能是一时的空闲,也可能是其它未知的原因,让藤原雅序感到难以言表的疲劳。陈禺见藤原雅序仍在好梦中就,先不打算惊醒她了。
直到宾馆的从仆把早餐拿来,两碗素面,还有两个莴笋,陈禺再冲好茶。然后才把藤原雅序叫醒。
藤原雅序醒来后,也定了定神,一见陈禺就在自己身边,又马上想起昨晚的欢愉,面上先是一红。随即立即想起哪里不对,问道:“这是什么时辰了,我竟然忘记了起床?”
陈禺笑道,“现在才是太阳初升,你这段时间疲劳起床得晚,很正常。”
说完扶起藤原雅序,让她挨着墙壁,并把放着食物的小茶几搬到她身前。
藤原雅序见陈禺如此殷勤,十分受用。本来她也知道,这时候可以和陈禺分析一下沧海七魔龙,岛津义潮,毛骥,波斯光明神教,甚至海贸的事情。但她现在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她完全不想谈这些话题,总觉得这些话题,一谈开就心烦。她只想陈禺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做,就陪着她,至于要陈禺怎么陪呢?她好像也不知道。
当然想归想,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合理的,毕竟现在的事情完全就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岛津义潮虽然是去调查沧海七魔龙,但波斯光明神教,绝对不会接受岛津义潮就这样脱离他们的耳目。而且真正的仇恨是沧海七魔龙和岛津义潮。只要和这三方势力中的任何一方没有把关系处理不好,以后海贸就有的是麻烦。
陈禺见她心有所思,怕打断她思路,不好意思问她原因,只是在旁边默默地吃着素面。
两人就这沉默着,忽然听见宾馆喧哗。
两人的沉默瞬间被打断,陈禺和藤原雅序对望一眼,相互确认了一下。
陈禺就放下碗筷,走到门边向外看去。原来在宾馆的入门处,是一个服饰华贵的贵家公子,要进这个宾馆,而宾馆由于是当地大名专门给高身份海客住的。陈禺能入住,也是因为王富贵的关系。现在这个富家公子要进来,从仆当然把他拦住。
陈禺知道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世祖闹事,不论哪里,哪朝,都是见怪不怪的,也没必要多去在意。于是就重新回到藤原雅序身边,说明情况。
两人自然也不会花那个心思去理会,继续吃早饭。
谁知外面的吵杂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起哄起来。
两人开始感觉不对,三两下把素面吃完,连汤底都喝了,然后一人拿着一个莴笋,拿一盏茶水,凑到门缝看。
原来那个富家公子被宾馆的从仆拦住,想耍横,但这宾馆既然是当地大名专门建给海外富商临时落脚的地方,这些从仆门卫,又岂是泛泛之辈?
那富家公子还没来得及报自家家门,就被门卫摁住,旁边看热闹的群众,当即起哄。
陈禺和藤原雅序也看见宾馆中的其它富商也纷纷走出来,两人随即明白,这里确实住着一些海外富商,只是前两天,斯波氏月,香川成政,岛津义潮,动不动就带一群足轻,或者武士进来。这些海外富商不明所以,自然不敢冒头。现在那两个主要讲排场的走了,自然这些海外富商就多出来走动了。
世上从来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陈禺和藤原雅序,起初还觉得无聊,不过两人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这个来闹事的富家公子是身有武功的,而且看样子武功还不弱,但却偏偏弄出一副打不过这个从仆门卫的样子。
两人稍加思索,立即走到屋子的另一面,从窗缝中往外望,果然,有几条人影,闪去黎驻曾经住过的房间。
两人奇道,难道黎驻还有党羽?两人把茶盏中的茶水喝光,把没吃完的莴笋随手放到茶盏上。紧盯着黎驻的房间,摸回大家的兵器。
藤原雅序刚想跳窗出去,查看个究竟,忽然想起自己是刚起床,还没有梳洗,现在房间里面只有自己和陈禺,她自然不怕。但跳出去的话,那就另说了。连忙对旁边的陈禺说,“你试试能不能去把他们捉住。”
陈禺马上想到原因,忍不住一笑,然后一闪身,就从窗口闪出房间,全程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藤原雅序再望过去的时候,陈禺已经将近闪到黎驻原来住的那间房屋旁边。去调查黎驻房间的那几个人并非没有警惕,只是每次他们要往过这边的时候,陈禺都根据他们的肢体动作,预判了他们要转头,或者转身的动作,都找到掩体躲藏好。
藤原雅序暗叹陈禺的武功身法厉害,她也不敢怠慢,立即回到榻榻米上穿好衣服,收拾好周要物件,带上自己和陈禺的武器。
假装出来门看热闹,但慢慢地绕过自己房间然后向黎驻曾经住过的房间冲去。
到她冲入那间黎驻曾经住过的房间,只见几个人已经倒地,陈禺一个人站立在房间中间。她立即把陈禺的绕指纯钢剑,连剑带鞘扔给陈禺,同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禺伸手接过藤原雅序扔过来的绕指纯钢剑,插在束腰带上,同时回答道:“今天反应有点不太精准,我本想等他们动手后,看看他们找什么我才出手,谁知道一进门就暴露了,只好把他们先点倒。”
藤原雅序压住声音,对着其中一个身材最为健硕的人,喝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人只看着藤原雅序不作声,旁边的陈禺马上走过来,也对着那个人说,“待会大人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乱喊。”说完,用剑鞘连点他身上几处穴道。
那人被解了穴道后,才喘了一口气,然后想爬起来,但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一样,手脚都发不出力,他这才知道问题严重,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两人。
藤原雅序见状,继续问回原来的话,“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个穴道被解开的人似乎是害怕不敢说话。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状,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双方马上会意。陈禺继续在房间中看着几个贼人。藤原雅序出去了一会儿,然后回来,嘴角还压着笑意。
几个贼人不知道陈禺和藤原雅序葫芦里面卖什么药。但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还有一个人也被扔进房间,众贼人一看,才发现他正被绑得结实,似乎还一脸懵圈,不知道自己为啥会以这样的形式被人扔进来。
藤原雅序十分好笑,指着那个被解开穴道的贼人道:“你把我刚才的问题告诉他,我不想问第三次了!”说罢,伸脚在那个被绑着的贼人身上狠踢了一脚。
那个被绑的贼人,正是刚才在门外闹事的那个“富家公子”,现在被藤原雅序一脚踢到屁股,吃痛,“哎呦”的一声喊了出来。
陈禺知道他武功不弱,绝非普通流氓烂仔,这声“哎呦!”明摆就是在装。也不点破,看看他们怎么演。
果然那个被解开穴道的贼人,爬到那个被绑的贼人身边,唯唯诺诺的说,“公子,两位大王,问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装扮成公子的贼人,在“哎呦”声中喘过气来,转头对着,陈禺和藤原雅序说:“我们是这里富户,听说最近宾馆来了海外美女,所以想过来看看,谁知道,这是没有的事情,还冒犯了两位大王,请两位大王恕罪,放过我们吧!”
两个贼人一个手脚无力,一个浑身被绑住,但也极力做出一个磕头的样子。另外还有四个贼人,是被点穴了,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贼人在磕头。
藤原雅序装着半信半疑的样子,问:“真的有海外美女?”
两个贼人听她这样一问,以为她信了,立即指天发誓,说是千真万确。
藤原雅序明知他们说的是假,但也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们,等到他们说得七七八八了,忽然问:“那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两个贼人一凛,连忙说:“当然是姐姐你好看啦……”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吹嘘拍马……
陈禺自己听了,倒为藤原雅序觉得飘飘然。
藤原雅序也压不住笑意,喝停了他们,帮他们全部解开了穴道,说:“你们说的那个美女是哪里人,告诉我,我去找她比比看,谁漂亮,你们去找门卫,认个错,就说是我放走的!知道不?”
这些贼人哪里想到,自己会被这样放了,立即点头哈腰地,相互搀扶着准备走房间,走到一半才发现还有一个同伴被五花大绑在地上不能动弹,又马上折回,帮同伴解绑。
那个“富家公子”身上的绳索一解,立即点头哈腰地爬到藤原雅序脚下,砰砰砰的磕起头来,说什么,多谢仙女大人有大量,放过自己的人话。
藤原雅序嫌烦,一挥手,说:“走吧,别等我改变主意。”
六个人连滚带爬的走出了房间。
陈禺和藤原雅序自然知道,刚才大家说得那些都是屁话。
六个人还未走出宾馆正门,陈禺和藤原雅序已经翻墙出去,从另一边绕到宾馆正门的大街上。只见六个贼人,一出宾馆就发足狂奔,陈禺和藤原雅序也自然紧跟在他们身后。过了几个转角,那个“富家公子”拉在另外五人身后,然后又走到一个转角,就朝另外一个方向的一条胡同里闪了进去。
陈禺和藤原雅序的武功要比这几个贼人高得多,所以跟在他们后面也没有被他们发现。但六个贼人的动作,两人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心知这个“富家公子”的武功要远比另外五个人高得多,想来身份也定然比另外五个人高。而且原本他们设计,五个人潜入黎驻的房间去找东西,“富家公子”在门外,这显然就是为了逃跑所制定的,就算五个人全部被擒,“富家公子”也有更高的机会的逃跑。所以两人都想都没想,就朝富家公子那边追去。
过了两道胡同,“富家公子”终于察觉不对,他也不回头,在奔跑到一条无人的胡同里,忽然朝后一甩双手。瞬间在三人中间闪烁出几点寒星。两人知道是暗器,直接蹬墙而起,数点寒星贴着脚下飞出,直到失去劲力咣当落地。
“富家公子”没有回头,但也知道自己刚才一击不中,立即继续发足狂奔,陈禺和藤原雅序也马上跟上,三人又从无人窄巷追逐出城镇的街道上,三人已经不忌讳来人,一奔二追,在街巷中追逐。
“富家公子”数次想通过窄巷胡同甩掉追兵,但每次都好像差那么一点点。他哪里知道,这是因为陈禺和藤原雅序故意赶着他逃跑的,如果仅仅是为了捉住他,他早就被捉住了。
只是陈禺和藤原雅序也知道,捉住他,他也不会老老实实交代,不如让他带路,最好逃到他所在的据点,把他的据点一锅端。
“富家公子”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追自己的两人计算,一边逃命,一边对追逐时情况的分析,他自认为,后面追他的两个人武功虽然比自己高,但其实也高不了多少。自己应该先逃到郊外,连同接应的同党,一起联手做掉两人。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他的奔跑方向是城外,当然兴奋,知道这条鱼上钩了。
三人出了城,到了一个山岗。只见山岗上有几个人歇脚。一见陈禺和藤原雅序追着“富家公子”来,立即起身,各执兵刃。
“富家公子”也狼狈地走到这几个人当中,见追击自己的两人停住脚步,立即盘膝坐地,做了几回吐纳。然后再“嚯”的站起身来,指着陈禺和藤原雅序,用扶桑语骂道:“两位不是说放过我了吗?为何还是追着我不放?”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除了这个“富家公子”外,其余还有四人,但肯定不是刚才演戏的那几个贼人。这四个人身上都明显职业特征,有打鱼的,有打铁的,有算账的,有挑担的。
而他们的兵器也似乎是根据他们的职业所开发的,比如说打鱼的,手上拿着一条长鱼竿,鱼竿上还有明晃晃的鱼钩。
打铁的,一手拿着一个铁锤,另外一手拿着一把未加工好的刀胚,刀胚虽然没有加工好,但刀身刃口处已经开了刃,整条刀胚黑黝黝的,就只有刃口处闪闪发光。
算账的,是一手拿着一个黑黝黝的铁算盘,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支判官笔。这支判官笔比一般的判官笔大,但又不到千钧笔的大小。看似那些专门用来写粗字的大笔。
挑担的就比较简单了,武器就是那柄担挑,粗看过去,那柄担挑和普通担挑差不多,可能还要小一点,但细看那柄担挑竟然是用铁做的。再看他本人双手肌肉虬结,膨胀的和普通人的大腿粗细,一看就知道这人的臂力惊人。
最后是那个“富家公子”,他这是已经拿出一把铁骨折扇。也摆好姿势,向着陈禺和藤原雅序。
陈禺见“富家公子”问自己,回答道:“好说!好说!几位应该不是都扶桑人吧?为何用扶桑语说话?”
陈禺这话问出,似乎让五人都是一怔,但五人迅速调整好,反问:“听公子这样问,难道公子也不是扶桑人?”
看来这五人绝非泛泛之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何要去搜查黎驻的房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