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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0章 凉风纵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明姐姐一行人从直江津向富士山南麓。当大家到了诹访的时候,明姐姐和藤原雅序就告知众人,要在诹访休息两天然后再出发。连日行进让众人也略有疲惫,都觉得做一下调整会不错。

    

    当日晚上藤原雅序和明姐姐各自带着自己的人员在商议接下来的两天安排。陈禺自己走一路沿着诹访湖走了当地的诹访大社,在诹访大社中遇见了一位老朋友来根众的了因和尚,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行事风雅的心湖和尚。

    

    大家见面后相互客气一番后,心湖和尚就提出带陈禺游一下诹访大社。另外两人当然应允。

    

    雅室虽在诹访大社的地界内,却距离大社主体建筑还有一段距离。雅室里面本来也准备有为客人夜归的竹架纸灯笼,三人各自取了一只纸灯笼点亮,然后就走出雅室。

    

    三人各持一只纸灯笼,走在林间路中,接着透入月光和灯笼的火光照路,无声时感觉周边一片空灵。直到林中小路一转,树林忽尽,前面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不大,月华如水,平地似霜,一座朱漆鸟居静静地立在其中。

    

    三人走近,在鸟居上突兀的飞起一个黑影,那应该是宿鸟,鸟类的警觉性很高,一只宿鸟被惊醒,霎时间全部宿鸟都随着被惊醒的第一只宿鸟,飞离朱漆鸟居,投入山林之中,不再听到声息……

    

    三人望着转身,静静地望着飞去消失的飞鸟,直至其散尽……

    

    了因和尚借机用汉语唱道:“静步神宫道……”

    

    心湖和尚接着也用汉语唱道:“无心宿鸟惊……”

    

    陈禺也跟着接上:“目追云月下……”

    

    了因和尚自己带头最后自己接上,“唯剩暮林平。”

    

    三人相视呵呵一笑,本来大家都不想惊动宿鸟,但最后宿鸟仍是被惊动了。既然宿鸟都被惊动了,大家也就不必保持安静,继续有说有笑地走向诹访神社。

    

    在扶桑神社并不同于寺庙,寺庙是供奉佛陀或者佛教的尊者。而扶桑神社供奉的是一些当地人崇拜的神明。比如诹访神社,就有供奉:武神,山神,风神,狩猎农耕之神,还有湖神,水神,女性守护之神。神社中的主要人员是神官,也接纳一些僧侣来进行修行,分担一些杂务,甚至有帮一些信众进行一些法事,如祈福,求平安等。其中心湖和尚就是这样的僧侣。

    

    而了因和尚本来就正值盛年,武功和佛法都相当了得,又有来根众首领的这个隐藏身份,从来就不会为自己远行考虑经济问题。所以在众多寺庙神社中都有美名。大多数这类的宗教场所,都会对了因和尚十分礼遇。

    

    所以三人趁夜,打着灯笼进入诹访神社,神职人员非但没有觉得三人突兀,反而是认为了因和心湖两位高僧带朋友错峰游玩,十分热情地招待三人到几个殿宇去上香。

    

    陈禺虽然不相信神佛,但正所谓入乡随俗,都已经到了人家神宫,自然也恭敬上香礼拜。三人游览完诹访神社,又重新走回林中的,了因和尚和陈禺送了心湖和尚回休息的地方,三人相约次日再度会面。

    

    两人送了心湖和尚后,继续在山林中行走了一段路,两人怕灯笼中的蜡烛不够用,所以熄灭了蜡烛,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讲起分离之后的事情。

    

    原来在陈禺离开新宫港后,了因和尚帮助楠木正仪和毛骥解决了海贸的事情,同时也处理了,二百多名海盗,多数被收编入楠木正仪的部队,少数罪大恶极不知悔改的,被就地正法。

    

    后来,遇上了林堂盛和陆皋鸣赶去新宫港,知道了陈禺和藤原雅序在京都的遭遇。所以在之后不久,了因和尚也亲自到了京都,要对京畿一带进行更加深入的了解,顺便看看能给陈禺什么帮助。

    

    当时他还以为陈禺和藤原雅序的主要敌人是藤林高贺和服部承政,还未知道会从岛津义潮身上引出一众海盗组织,所以他也没有多带人手,只是带了经常跟着自己的一队忍者。谁知一到京都,恰好就遇上了“京都飞天神异”事件,然后细川赖之和香川成政立即要搞全城戒烟。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京都了,否则被足轻,逐家逐户的拍门调查,自己这么多人和兵器,是根本藏不住的。

    

    当即就转移,后来想到陈禺会在回京都后,去南信浓,于是直接就从京都出发,去南信浓等陈禺。除了帮助陈禺完成联络忍者的任务外,他自己也需要和南信浓众建立好关系,就和之前在熊野本宫大社附近和伊贺众建立好关系一样。

    

    因此,他提早到来诹访大社,正好遇见心湖和尚。两人都是精通汉学,又懂佛学,所以就有了话题,住得也算惬意。

    

    陈禺得知了因和尚如此有心,也对了因和尚一再多谢。

    

    两人又是客气了一番,然后又谈论了一下一些武功上心得,两人都大有所获。

    

    最后了因和尚告知陈禺,南信浓众,不同于之前在新宫港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已经是认识陈禺,百地三太夫也正好过去找藤林尚野。所以陈禺都可以一下子接触到这两个忍者众的领头人。但在一般情况下,是要先见到忍者众的接引人,接引人会根据客人的实际情况,进行第一次判断。判断客人的委托是否能完成,如果客人提出要见首领,也要经接引人判断,是否允许,这是一个极其严谨,且有必要的过程。这是最基本去保护首领所建立的隔离带。

    

    陈禺听闻后,忍不住问了因和尚:“大师可知道,南信浓众的接引人是谁?”

    

    了因和尚呵呵一笑,道:“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陈禺心中一颤,问道:“难道是心湖大师?”

    

    了因和尚笑道:“正是!”说完,看见陈禺满面不可思议的神色,了因和尚继续解释道:“忍者这个行业最大依仗就是隐藏,形迹上的隐藏,身份上的隐藏,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方式的隐藏。但隐藏太深,又怕真有客人来委托任务的时候,连客人都找不到自己,所以就要建立若干接引人。而客人和任务也分不同的层次,有大名,武士,商人,艺人,还有社会上的各类名人。他们的任务也千奇百怪,最多是刺探消息,夺取宝物或者信物什么的。当然也有搞破坏,做刺杀的,不过这两者极少,通常都是在打仗的时候才会有。因此面对不同的客户,不同的任务,就要有不同的接引人,这样才能更好的对接。”

    

    说着停了停,望向树林深处,陈禺顺着了因和尚的目光看去,见到树林深处有些许亮光。

    

    了因和尚见陈禺好奇心起,就和陈禺一起穿过树林,向亮光处走去。

    

    走近时陈禺才发现原来是一条清澈的山溪,到此处时正好周边没有树木,所以映照起星月光辉。又想来因为现在是隆冬之际,正是小溪的枯水期,所以水流很弱,没有隆隆响声。再顺着这条小溪的流向望去,应该是汇入诹访湖。陈禺忍不住伸手到小溪中,感觉触手冰凉,甚是舒畅,又忍不住把水拍上自己面上,顿生冰凉,精神也为之一振。

    

    然后陈禺接着了因和尚刚才未曾说完的话说:“而接引人必须要要有一个对外身份,如果是对接商人的话,最好他本身的对外身份就是商人。如果要对接权贵的话,最好他身份就是僧侣,高级艺人之类,这样才能方便大家更好说话,对不?”

    

    了因和尚笑道,“陈公子果然举一反三”。说着也学着陈禺蹲在小溪旁,取了点溪水拍打在自己脸上,提了提神。

    

    两人重回到山路上,往回程走,陈禺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问起了因和尚。之前自己在带着青儿从海上回直江津的时候,曾经在一家废弃的残破神社中住宿,遇到了一群忍者。这群忍者中最有辨识度的就是其中一个带头的忍者,也会传音,变音的武功。问起了因和尚,是否认识有和其相类似的一群忍者。

    

    了因和尚,听后十分诧异,表示忍者的技能千奇百怪,就算出现变声和传声,都未必是单凭武功就做出的效果,可能是通过某些特定的器材来辅助实现的。所以单凭这样一个技能,自己是无法查到对方是谁。

    

    陈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也开始想到,两人一路上又谈了一些关于明天见心湖和尚和尚的事宜。

    

    一直走到一处分岔路口,了因和尚向陈禺表示,不用再送自己了,两人这才分别。

    

    陈禺和了因和尚拜别后,干脆把系着纸灯笼的竹竿插在腰带上,也不再点亮了,就乘着月光前行。

    

    又是两个转折,陈禺出了树林,见到诹访神宫已经在身后遥远处,而自己却不是在正对着神宫的方向,想来应该也是之前在其一侧的林道中行进所至。

    

    ……

    

    因为队伍中有女性,所以藤原雅序和明姐姐一行人的住处距离诹访大社有足够长的距离。

    

    陈禺在一路上看见,有一家酒屋,本想过去买一点浊酒回去和藤原雅序小酌,顺便告诉她今天这个意想不到的进展,让她也开心高兴一下。但走近后,想了想,又不知道,现在藤原雅序的身体是否适合饮酒,想了想,还是不要买了。买酒的见陈禺年轻,走到酒桶前想了想又调头走,还笑他是没钱。

    

    陈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回到住处时,陈禺见几个房间已经灭灯,想来里面的人应该是入睡了。

    

    正待走近,忽然听见房屋后面响起刀剑破风之声。

    

    陈禺连忙绕到那几间屋后,见到原来是云海月和李青鸾正在练剑,两人正在对练。

    

    陈禺在旁边看了一会后,两人也发现了陈禺。

    

    青儿首先上来,问道:“藤原特使不是说你已经休息了?”

    

    陈禺回答道,“当时我确实休息了,但后来实在难以入睡,所以出去到处逛了一下,现在大家都睡着了吗?你们还在外面练剑?”

    

    青儿说:“这么累,大家都睡着了。”

    

    陈禺对二人说,“不早了,你们也回房,早点睡吧!”

    

    两人这才谢过陈禺,各自回房。

    

    陈禺在一行人中是和黎驻同住一房间,进房间后,不见黎驻。才想起黎驻晚上都会带小玲出去放风,顺便让小玲去自己觅食。

    

    陈禺梳洗后,不等黎驻回来,就选了一个铺位,倒头大睡了。

    

    因为,陈禺的武功要比黎驻的武功高得多,所以陈禺在睡觉中就察觉了黎驻回来。经过这几天远行,两人交流多了,也没有以前的境界。

    

    两人在房间中各睡一边,中间留出了大片空地。小玲甚有灵性,出外活跃完,也飞回黎驻这间住屋,为他放哨。

    

    陈禺虽然睡得晚,但醒得却比较早,他一早起床就出门练剑,然后洗掉自己的衣服晾好。藤原雅序受陈禺影响,起床也很早,见陈禺在洗衣服,也把自己的衣服交给陈禺,两人一边做劳务,一边说起了昨晚的事情。

    

    藤原雅序听闻陈禺所说后,表示自己也想跟陈禺去见一下老朋友了因和尚,陈禺本来打算让藤原雅序管住黎驻他们几个,现在听她也想去,想了想还是同意,两人立即晾好衣服,然后找宿屋主人要来了纸笔墨。

    

    因为两人出京都的时候非常仓促,所以墨先生的文书是没有带在身上。不过文书内容两人都已经看得滚瓜烂熟,藤原雅序和陈禺当即就复写了那些文书,并着明是后来因事出突然所书的记忆本。然后盖上藤原雅序的特使印,陈禺的指纹印,两人相信到时候看过正文的了因和尚也会帮二人佐证。并且额外补充了一封书信,说明来意。两人把事情全部准备好了。天也亮了,小组的一行人也纷纷睡醒出门。

    

    事情似乎都一切向最理想的方向,那么和南信浓众,合作的事件会不会如想象中的顺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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