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山东。
凯Shen派出的三个中央军精锐师——第三十六师、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全部抵达了济南以南的预定防区。
中央社的战地记者随军拍摄了大量的照片。
德械装备、钢盔行军、重炮列队。
照片登上了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
标题写得气势磅礴。
“中央军精锐北上抗日，全民族统一战线再添铁拳。”
民间舆论果然出现了短暂的转向。
一部分之前对凯Shen失望透顶的人开始重新观望。
毕竟三个精锐师拉上前线，确实是实打实的动作。
凯Shen在南京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心里十分受用。
他终于在舆论场上扳回了一局。
但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星期。
山东前线的第一份加急战报就被送到了统帅部。
鬼子的反应快得远超预期。
东京大本营在接到华北派遣军的情报后，用了不到四十八时就做出了战略调整。
稳健派在御前会议上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报告的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
华夏的中央军与先锋军互不统属，各自为战，这是最好的各个击破的机会。
先打孤立的山东中央军，再腾出手全力对付淞沪的先锋军。
东京方面当即拍板。
从华北方面军抽调第十四师团南下，配合海军第二舰队从胶州湾实施侧翼登陆。
两路兵力对山东的三个中央军师形成钳形夹击。
鬼子的动作干脆利。
第十四师团是关东军系统出来的老部队，满编两万四千人，装备齐整，战斗经验丰富。
海军第二舰队则携带了一个海军陆战队旅团，足够在胶州湾撕开一个登陆场。
两路加在一起，兵力超过四万。
而山东的三个中央军师虽然是德械精锐，但他们的总兵力只有三万出头。
更致命的是这三个师抵达山东后，根本没有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凯Shen给他们的命令是“进驻防区、摆出姿态”。
工事没有修，纵深没有布置，弹药囤积也只按照日常消耗标准配发。
他们是来做样子的，不是来拼命的。
现在鬼子真的扑过来了。
三个师的指挥官同时向南京发出了加急电报。
电报的内容大同异。
敌军兵力数倍于我，侧翼已遭敌登陆部队威胁，阵地工事严重不足。
请求统帅部立即增援。
至少再调两个师北上，否则山东防区有全线崩溃的危险。
电报一份接一份地摆在了凯Shen的办公桌上。
凯Shen看着这些电报，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他派三个师去山东，根本不是为了打仗。
是为了在军事版图上钉一颗属于中央的钉子，是为了在国内外做一场政治秀。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鬼子会认真来打山东。
现在鬼子不仅来了，而且来得又快又猛，这全然是将他当软柿子捏了！
不敢正面与林征对峙，于是对他重拳出击，
凯Shen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前线的态势图。
增援，就要再往里面填嫡系部队。
填进去的越多，他手里的底牌就越少。
万一打不赢，那就不是丢三个师的事情，是把家底全赔进去。
不增援，三个精锐师被鬼子包了饺子。
三万多人全军覆没的消息一旦传开，他这个总司令就彻底成了笑话。
刚刚回升的民望会跌到比之前更低的谷底。
全天下人都会一句话。
凯Shen自己把自己的兵送上了死路。
凯Shen双手撑在桌面上。
十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窗外的南京城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凯Shen知道，他自己挖的这个坑，已经开始往下塌了。
...
山东战报传到淞沪前线指挥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机要参谋将电报抄件放在林征面前。
林征正在和左qUan核对前沿阵地的弹药补充计划。
他接过电报，扫了一遍。
然后走到墙上的全国态势图前，目光在了山东的位置。
三个蓝色的三角标记孤零零地钉在济南以南的平原上。
北面是南下的鬼子第十四师团。
东面是胶州湾方向的海军登陆箭头。
两个红色的钳形符号正在向那三个蓝色三角合拢。
包围圈已经成型了一半。
左qUan也凑上前看了一眼态势图。
他没有话，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那三个师是中央军的德械精锐。
装备水平在全国所有部队里排前三。
单论火力配置，比先锋军的部分主力部队还要强一些。
如果这三个师真的被鬼子吃掉了。
那不仅仅是凯Shen丢脸的问题。
那是三万多条华夏军人的命。
左qUan开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通知陈geng那边做一些策应准备？”
林征站在态势图前看了大约两分钟。
“叫蒋Xian云过来。”
蒋Xian云很快走进了指挥部。
林征靠在沙盘边，语气平静。
“用公开频率，明码，向山东防区的中央军各师发一份电报。”
蒋Xian云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准备记录电文内容。
“如需炮兵火力支援坐标，先锋军频率随时开放。”
蒋Xian云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林征一眼。
林征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不是在做姿态，不是在演戏。
他就是在一件很简单的事。
你们要是需要帮忙，叫我就行。
蒋Xian云合上笔记本，立正领命，转身走向电报室。
十五分钟后。
这份只有一句话的电报通过先锋军的大功率公开电台发出。
明码。
不加密。
所有能收到这个频率的人都能听到。
先锋军的电台、中央军的电台、鬼子的电台、列强在远东的监听站。
全都收到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因为是明码电报，各地的民间报社和电台几乎同时截获了内容。
当天晚间。
全国各大城市的广播电台都在反复播报同一条新闻。
“先锋军总指挥林征向山东中央军发出公开电报。”
“电文内容：如需炮兵火力支援坐标，先锋军频率随时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