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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从一开始，伏幽就无比笃定，秦素衣根本不是真的病死，而是刻意假死，想要借着死亡的假象脱身，躲避自己的追杀，保全自身性命。

    抱着这样的念头，在亲手杀掉其他六个孽徒之后，伏幽立刻在暗中调动了大批崩坏兽群，让它们在整个神州的地界内展开地毯式搜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寻找秦素衣的踪迹，伏幽发誓要将她找出来。

    这一找，便是百年的时光，伏幽耗费了无数的精力，始终没有放弃，可任凭他如何搜寻，都找不到秦素衣还存活在世间的痕迹。

    直到后来，伏幽觉得人类没办法活那么久，才不得不放弃了搜查，接受这个事实——

    秦素衣，是真的早已病死，没有阴谋，不是假死，只是一场太过巧合的意外。

    自己的种种疑神疑鬼的行为，全都是白费功夫。

    “我听说秦素衣有一个女儿，还恰好拜在赤鸢仙人五徒弟程凌霜的门下。”

    伏幽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凝，他缓缓垂下眼眸，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缓缓拼凑，那段五百年前发生在神州的过往，清晰地在他眼前重现。

    作为一位审判级崩坏兽，伏幽懂得情绪管理，极度愤怒，甚至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时刻少之又少。

    而五百年前，就是自己为数不多失控的一次。

    “但当我夺走了程凌霜的性命时，并没有发现她徒弟的踪迹。”

    沉思片刻后，伏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伏幽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往事，任谁也无法将此刻这个如此冷静的青年（？）与曾经那位令神州武林震荡的神秘剑客联系起来。

    五百年前的神州，正是江湖动荡，风云暗涌的时候，江婉如与江婉兮的惨死，更是让本就紧张的江湖愈发风雨飘摇。

    程凌霜作为赤鸢仙人座下第五弟子，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剑道奇才，无人能出其右，甚至继赤鸢仙人之后，成为了新一代的剑道传说。

    据说，就连太虚七剑其他六剑齐上，也不是程凌霜的对手。

    而程凌霜的唯一的徒弟，正是秦素衣之女李素裳。

    只是那一日，当伏幽循着恩怨找上门，准备杀死程凌霜时，李素裳恰好同奥托离开了漠北。

    就在伏幽抵达之前，李素裳收到了母亲秦素衣病逝的噩耗，噩耗传来，她悲痛欲绝，方寸大乱。

    恰逢此时，一心追求复活挚爱之法的奥托恰好在神州，他想要拜见赤鸢仙人，求取逆转生死的秘术。

    于是，李素裳便与奥托结伴而行，草草地告别了程凌霜后，便南下回归忆剑山庄了。

    而这一别，便是永别。

    李素裳和奥托恰好与伏幽的行踪错开，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伏幽便寻上了程凌霜。

    瞬息的交手之后，程凌霜这位江湖中公认的，赤鸢仙人之下第一剑道强者，最终折剑，命丧伏幽的剑下。

    五千年的时光，伏幽行走在神州大地，见过的人类根本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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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寿命短暂，堪称朝生暮死的人类，在伏幽漫长的生命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过客，绝大多数人都如同尘埃一般，留不下丝毫痕迹。

    能真正被伏幽牢牢记住的，始终是凤毛麟角。

    这些被伏幽铭记的人类，大多是同代之中登顶绝顶，堪称天骄的存在，统统在短暂的生命里做出了一番伟业。

    程凌霜，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时隔多年，再度回想起与程凌霜交手的那一幕，回想起她斩出的那一道太虚剑神，伏幽的心中依旧忍不住生出几分真切的可惜。

    并非惺惺作态，而是抛开立场而言，伏幽对那位绝世天才的认可与惋惜。

    在太虚剑神，太虚剑气体系顶点的钻研上，伏幽自认研究四千余年，早已参悟透彻，可与程凌霜相比，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程凌霜身为纯粹的人类，没有漫长的岁月积淀，仅仅靠着天赋异禀，一心钻研太虚剑气，便彻底参悟太虚剑神，凝聚了剑心。

    甚至，程凌霜耗费了数十年的时光，在太虚剑神上超越了伏幽四千多年的钻研与积累，抵达了他未曾触及的境界。

    作为火种计划的最大阻力，伏幽的悟性和天赋极强，只要研究，就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

    可在剑道上，伏幽还是不如仿佛专门为剑而生的程凌霜。

    伏幽在心中暗自思忖，这般惊世骇俗的悟性与天赋，纵观整个人类历史，自己也就只能找出幽兰黛尔这个胜过程凌霜的例子了。

    一念至此，伏幽不禁联想起来，假如程凌霜不是人类，而是律者，融合战士，或者崩坏兽，恐怕也能缔造出一个不朽的传奇。

    如果不是程凌霜参与了弑师的行为，假以时日，想必她会在太虚剑气的路上达到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

    只可惜，世间从无如果，所有的假设都终究只是空想。

    赤鸢仙人，是她授业传道的恩师，可程凌霜却依旧选择与其他同门联手，对自己的师父倒戈相向。

    此等悖逆伦常，背弃师恩的举动，这是伏幽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可即便亲手杀死了程凌霜，伏幽也不得不承认，单论对太虚剑神的天赋，程凌霜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然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地。

    以至于，她甚至有资格与赤鸢仙人过招——

    伏幽与程凌霜有过切身的交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程凌霜的太虚剑神究竟有多么强大。

    那是一种极致纯粹、不含丝毫杂念的剑道，甚至意志的构成大于了崩坏能。

    在太虚剑气这一领域，程凌霜确确实实已经抵达了至臻之境。

    亲身感受过那道纯粹到极致的剑神之后，伏幽甚至可以无比笃定地断言，如果单论剑道，程凌霜能够做到压制赤鸢仙人。

    至少在最初的十招之内，程凌霜绝对能够稳占上风。

    只不过，这份优势有着极为苛刻的前提条件，并且仅仅只是局限在太虚剑道这一个领域之中。

    如果加入其他战斗方式，比如融合战士的过重超变，以及仙人放弃使用太虚剑气，转而使用寸心拳法，程凌霜都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程凌霜的剑道天赋，究竟有多么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