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浑身一震,心不由的砰砰狂跳起来,手心竟生出一层细汗。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袍,有些手足无措:“真好,你们还活着,真好。”
孟珠平静的移开目光,看向那颗石榴树:“我与王爷没什么旧可叙,想必你已经猜到,我回来是做什么的吧。”
“我知道!”萧恒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道:“我已经查清楚了,当年是苏家送进宫里的是一沓书信,里面是大哥与赤云国丞相的亲笔信。”
“你的意思是我父王通敌买国?”孟珠猛然回头,眼神锐利,压低声音质问。
萧恒立刻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艰涩:“这东西应该是……是丞相府伪造的。这些年我没敢停歇,一点点查,才摸清些许眉目。”
他垂眸,指尖攥得发白,“当年大哥卸下军权,并非自愿,是苏家与丞相府联手设的局。苏家为的是淑妃和安王,想借大哥卸权之机,让安王掌兵;丞相府则是为了我和皇后,怕大哥功高震主,碍了我们的路。”
孟珠周身气息一冷,指尖微微颤抖:“所以,是他们联手做的?”
萧恒喉结滚动,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愧疚与颓废:“是。他们伪造通敌书信,构陷大哥谋反。”
“可我查了七八年,有一件事始终说不通。”
“什么事?”孟珠追问,眼神依旧锐利。
“那些亲笔信。”萧恒抬眼,满脸困惑,“说是伪造,可字迹、印章,连大哥平日里的笔锋习惯都分毫不差。”
“我把苏家、丞相府上下查了个底朝天,连隐世的幕僚都没放过,却始终没找到这个人。这七八年,我耗尽心力,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孟珠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复杂,审视片刻,语气沉沉的开口:“将你查到的所有信息,全部交给我。这个人,我去找。”
萧恒看着她清冷的眉眼,想起当年她出生时,还是软软小小的一团,让他欢喜的不得了。
可如今,那个爱哭爱笑的小姑娘,竟成了这幅模样。
萧恒满心愧疚与无力,缓缓点头:“好,我都给你,所有查到的卷宗、证词,一丝都不会瞒你。”
孟珠见状,从袖中取出一颗玄色药丸,递到他面前,语气冰冷,带着警告:“你身上的毒,每日都得服用这药。若是敢耍花样,那咱们叔侄,就一起去见我父王母妃。”
萧恒的目光落在那颗药丸上,又移到孟珠的脸上,眼底满是心疼,却什么辩解的话都没说。他伸手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咽下去后,还主动张开嘴,示意自己已经服下。
这模样,孟珠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极了当年,他哄年幼的萧明珠吃药时的场景。那时她怕苦,每次喝完药都皱着小脸,长着嘴巴。
“四叔,明珠喝完药药,要糖。”
“好,我们明珠真乖,四叔带你去买糖葫芦。”
记忆力的少年,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是杀死她父母的帮凶!
孟珠冷若冰霜,移开目光,淡淡道:“走吧,别在这碍眼。”
萧恒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默默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萧恒一如往常,来给皇帝请安。随后又去偏殿,看皇帝的汤药。
孟珠此时正在配药,身边还有值守的太医,见到恒王进来,齐齐行礼。
“免礼。都仔细一些,别大意了。”
他左右看了看,随即在众人不注意时,将一个青色布袋塞进沈河手里,“你们要的东西。”
沈河随意的将东西塞进药箱里,没有一点慌乱无措的样子。
萧恒挑挑眉,对这个跟着侄女的男人高看一眼。
忙碌一天,皇帝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配合针灸,当真是恢复了一些气色。伺候的宫人太医全都放松下来,毕竟自己这条小命是保住了。
只有孟珠知道,她这是用了逆天催命之法,是将皇帝原本还有一年的寿命,强行激发,看着像是恢复健康,实则是消耗精气寿元。
“今天的针灸就结束了。皇上请安心休息,明日精神会更好一些。”孟珠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温声说着,伸手将最后一枚金针拔下。
老皇帝长长舒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行了,下去吧。”
周林站在一旁,见皇上累了,低声请孟珠到一旁。
“姑娘辛苦,奴才让人准备了些吃食,已经送到您房里,还请用些。”
“多谢。”孟珠福了福身,退出寝殿。
回到暂住的屋子,屋里一片安静。孟珠推门进去,有些奇怪沈河去哪里了。
“河哥,你在.......”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端坐在桌旁的两个人,而沈河则乖的跟个鹌鹑一样站在一旁。
南见黎和沈江并肩坐着,看着走进来的孟珠。
“六年没见,小姑娘变成大姑娘了。胆子也大了不少,出息了!”南见黎阴阳道。
天知道,她收到孟珠进宫的消息时,有多害怕。就怕这丫头一个不顺心,直接一包毒药把这一宫的人全送走!
孟珠看见大姐,立刻没了往日的淡漠,低下头,挪到大姐身边,低声撒娇:“大姐,我也是受人之托,才来的。”
“谁?”南见黎斜眼看她。
“孟楼!”
正在挑灯夜读的孟楼:阿嚏,阿嚏,谁在骂我?
孟珠:死道友不死贫道,不好意思,弟弟背锅。
“你见到孟楼了?”南见黎诧异一瞬。
这两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孟珠:“我刚进京的那一日,他在城门口拦住我的。千求万求我才来的。”
沈河低着头,憋着笑。
沈江时不时看一眼自己这个傻弟弟,见他什么都好,也就放下心来。
怕南见黎还是揪着自己进宫的事情不放,孟珠让沈河去拿萧恒给的东西。
沈河闻言,快步去药箱里翻出那个青色布袋,双手递到南见黎面前。
“这里是萧恒这几年查到的消息,还请大姐带回去,验证一二。”孟珠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冽,“若是找到证据,便能还我贤王府清白。”
“恒王给的?”南见黎接过,“他怎么会把这个给你?”
孟珠顿了顿,才轻声道:“我给他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