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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攻守易型，敌退我进
“不！能回去！”
木左猛地站起来，八只手臂用力挥舞着，“只要我们停下杀戮，只要我们回到草原的故土，哪怕死在那里，也比这样像野狗一样在西漠游荡强！”
“我们是长生天的孩子，不是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草原上的惊雷，炸响在每个仙僵的耳畔。
“看看我们的手！”木左举起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血污。
“这双手，本该握着套马杆，握着羊毛剪，握着给孩子喂奶的银碗！不是握着屠刀，不是撕扯生灵的血肉！”
“我的阿妹……”
一个年轻的仙僵忽然嘶吼起来，“她才十五岁啊！变成仙僵那天，她抱着我哭，说以后都不敢照镜子打扮了，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我想阿爸的手把肉了……”
“我想念毡房里的奶茶香……”
“腾格里……”
“我错了……”
哭喊声、嘶吼声、呜咽声，像潮水一样在仙僵大军中蔓延。
这些早已被尸气侵蚀、被杀戮麻木的人，此刻竟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那些被遗忘的温暖记忆，如同破土的嫩芽，刺破了冰冷的躯壳。
蒙格里站在高台上，玄黑的兽甲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远方，那是北漠草原的方向。
在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少年，骑着白色的骏马，在草原上追逐流云。
阿爸拍着他的肩膀说，“蒙格里，我们是草原的儿子，要像雄鹰一样守护这片土地，而不是像狼一样掠夺。”
现在，木左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蒙格里尘封已久的心门。
蒙格里看到了那些成为行尸走肉的族人，看到了他们空洞的眼神。
看到了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
这...
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木左你放肆！”齐哈尔眼见军心开始变得不稳，瞬间起了杀意。
“慢。”
“王……”
齐哈尔皱眉走到蒙格里身边，声音低沉，“木左这是在蛊惑军心...”
蒙格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缓缓走下白骨高台，每一步都像踩在草原的厚草上，沉重而缓慢。
走到木左面前，他停下脚步。
木左抬起头，八只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期盼。
周围的仙僵都安静下来，风沙仿佛也停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身影上。
蒙格里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木左脸颊上的沙砾。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草原上初生的羔羊，“你说得对。”
蒙格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苍凉，“我们……也许真的走错路了。”
“王！”
木左猛地睁大眼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蒙格里站起身，转过身，面向所有仙僵，“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如果这条路是错的，所有罪责将由我蒙格里一人承担，万死无悔。”
“并且我蒙格里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错误给纠正，将路重新铺平。”
.........
翌日。
大批大批的仙僵从西漠离开，留下一地狼藉，西漠人族残余势力再次卷土重来。
而先前蒙格里为了加快转化的进度，将大军分布在西漠各个地方。
这也导致了撤离的时候，力量不集中，遭到不少势力追杀，从而换取资源。
道法仙帝岁琼尊这招可谓高明，大大打击了仙僵一族，并且不费一兵一卒。
攻守易型。
..........
西漠的风沙卷着残骨与血痕，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这场战争，西漠战争总算是胜利了，但这份胜利，终究带着几分悲凉。
西漠的城镇已成焦土，良田化作荒漠，幸存的人族不足战前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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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废墟上欢呼战争的胜利，背后却是无数亡魂的影子。
.........
蒙格里的主力部队尚且能保持完整，可那些分散在各地、负责转化人族的小分队，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支由十余名老弱仙僵组成的小队，正蜷缩在一处干涸的河床里。
他们曾是草原上的牧人，变成仙僵后也从未主动杀戮，但此刻却遭到了围堵。
“你们这些怪物！”
为首的年轻修士手持符箓，神色凶狠，“杀了你们，就能去浮影流沙换仙石了！”
河床里，一个少了一条腿的老仙僵颤抖着抓住身边的小仙僵。
那是他生前的孙女，转化时没能完全保留理智，此刻只会发出“嗬嗬”的低吟。
“我们……要回家……”老仙僵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回家？去地府里回吧！”人族修士狞笑着，一掌轰碎了老仙僵的肩膀。
黑血喷涌而出，老仙僵却死死护住孙女，浑浊的红眸里闪过一丝绝望。
这样的场景，在西漠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
戈壁上，一望无际的仙僵大军正在开拔，朝着北漠的方向而去。
蒙格里骑在骨兽上，远远望见西方天际腾起的黑烟，玄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王。”
身边的齐哈尔上前一步，沉声道，“阿塔图率领的大军遭到了围堵。”
“是中州十大古派的人。”
“还有卡沙率领的队伍也失联了。”
齐哈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些人族……还有妖族，都在围杀我们的人！”
这时，木左飞上前，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咯作响，满脸愤恨之色。
“王！让我回去救他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戮！”
蒙格里变得面无表情，开口道：“你去了也是送死，除非我们全部回头。”
“可这条路正如你所说，是错的，难道你想要我们全部回头吗？”
“我.....”
木左陷入沉默。
“齐哈尔。”
“属下在。”
“命令所有在外的军队，全部化整为零，尽可能缩小目标，隐蔽潜回北漠。”
“是....”
蒙格里不再言语，猛地一夹骨兽的腹部，加速向前冲去。风声在耳边呼啸。
齐哈尔看着王的背影，又看了看西方的黑烟，最终叹了口气，对木左道。
“跟上王。”
“可是……”
“王比我们更痛。”
齐哈尔的声音沙哑，“他知道，一旦开战，我们就再也回不了草原了。”
木左望着黑烟升腾的方向，双手无力地垂下。他仿佛看到了那些老弱仙僵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看到了他们临死前望向东方草原的眼神。
泪水，再次从他青灰色的脸颊滑落。
............
浮影流沙的天庭仙舟上，岁琼尊正透过录影石，看着仙僵被追杀的画面。
“道友好手段。”
楚狂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用亲自出手，便能让仙僵一族元气大伤。”
岁琼尊淡淡一笑，腕间的禅珠转动，“这便是利益的力量。”
“当猎杀仙僵能换来修炼资源，即便是最懦弱的人，也会变成屠夫。”
“是这个道理。”
“只是...”
楚狂歌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那位长生御极帝君当真能忍得住？”
“以他的性子，不该如此被动。”
“忍？”
岁琼尊摇头，“他不是忍，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惜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从踏上了这条路开始，就没有回头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