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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毫无徵兆的,凭空出现的。
一座通体黝黑的神秘黑色平台,出现在了丹城遗址的废墟中央。
平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门框。
门框之上,雕刻了无数神秘的符號。
那些符號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整个门框。
它们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圆,有的方,有的像文字,有的像图案,有的像星辰,有的像山川。
它们排列得很整齐,很有规律,似乎暗含著某种深奥的道理。
可没有人能看懂。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文字,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图案。
它们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文明,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整座平台由不知名的材料製成,坚不可摧。
这不是夸张,不是形容,不是比喻,而是陈述事实。
因为有人试过了。
法器、阵法、灵力……甚至连天玄星最强的修士,那位领悟了法则之力的灵尊境修士,也无法撼动它分毫。
它就像是大地的根基,就像是星辰的骨骼,就像是天地的脊樑。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无论你用什么力量,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跡。
这个事实让整个修仙界为之沸腾与震惊。
一个事物绝不会凭空诞生!更何况是这种人为製作的神秘平台!
可是,是谁製造的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天玄星上神不知鬼不觉地修建这么一座连灵尊境修士都奈何不了的平台
无数修士闻名而来,丹城遗址变得人山人海。
有人在平台边缘围观,有人试图爬上平台,有人想要研究那些符號。
可他们的视线被人挡住了。
一位灵尊境修士,在丹城遗址之上建立了新的宗门据点。
他將平台视为自己的禁臠,视为自己的机缘,视为自己的私產。
他日夜不停地研究平台,想要破解它的秘密,想要获取它的力量。
可他什么都研究不出来。
那些铭文,那些符號,那些图案,就像是一本天书,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读懂。
“究竟是什么人!”
那位灵尊境修士愤怒地拍打著平台的边缘,手掌被反震得生疼。
“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天玄星修建这么一座连他都奈何不了的黝黑平台”
“幕后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
岁月流逝,这样的一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一百二十二颗活星之上上演。
每一颗活星之上都会突兀地出现一座黝黑平台。
有时降落在荒原,有时降落在山脉,有时降落在海洋,有时降落在城市。
有时降落在无人之地,有时降落在繁华之区,有时降落在两国交界,有时降落在三不管地带。
没有人知道那座平台是谁建造的,也同样没有人知道那座平台有什么作用。
无论是修仙界品级最高的阵法师,无论是经验最丰富的建筑师,无论是知识最渊博的学者,都无法从那神秘、复杂的符號中获得任何、甚至一点有用的信息。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座黝黑平台和那条寰宇中新出现的空间长河一样……
一样的强大,一样的不可捉摸,一样的不可思议。
它们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一个是空间中的长河,一个是星辰上的平台……
……
星域大陆。
修仙界流传了一个“恐怖”的传说。
若是有一天,你的身边出现一座黝黑平台从天而降。
千万不要害怕,也不要大声求救,因为那座黝黑平台本身没有任何危险。
它不会攻击你,不会伤害你,不会吞噬你。
它只是一座平台。
一座冰冷的、沉默的、无法理解的平台。
你应该把握先机,將这个消息告知宗门高层,宗门高层会庇佑你並且予你奖赏。
灵石,丹药,法器,功法,地位,声望……应有尽有。
因为那座平台,是最好的守山石,是最好的镇宗之宝,是最好的传世之物。
不用担心黝黑平台会被人偷走、毁坏,因为这是只有在梦中才可能发生的情况。
它远比你想像的更坚硬。
当然,它也肯定比你活得久。
一个物品,只要足够神秘、稀有、强大,它就会被视为某种无价的至宝。
哪怕它可能毫无作用,哪怕它只是摆在那里当摆设,哪怕它甚至只能用来当作宗门的守山石。
但那也是一件长脸面的事。
別的宗门有,我没有,我就低人一等。
別的宗门有一座,我有两座,我就高人一等。
別的宗门把它当宝,我把它当镇宗之宝,我就比它更厉害。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也是人心的规律。
星域大陆的修仙界发现,那座神秘的黝黑平台似乎只有数十座。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座。
它们就像是被人精心挑选过位置一样,每一个位置都有其特殊的意义。
无数修士也在岁月流逝中,不再期待泼天的富贵会降临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平台不会出现了。
三十六座,就是全部。
不会多,也不会少。
不会出现在新的地方,也不会从旧的地方消失。
它们就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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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著什么……
……
空间长河另一边。
最邻近的一颗黯淡死星。
它没有大气层,没有海洋,没有生命。
表面是灰黑色的岩石,坑坑洼洼,满是陨石撞击的痕跡。
可此刻,这颗死星上,有人在。
接连不断的敲击、摩擦、击打声在空间中迴荡。
那声音很清脆,很规律,如同打铁的声音,如同雕刻的声音,如同建筑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衫身影,正举著一左一右巨大的水刀对著一块黝黑方块进行敲打、塑形。
动作很慢,很稳,很专注。
在这个过程中,他將一枚小小的木佩放进了黝黑方块內部。
那木佩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散发著淡淡的白光,在白光中,它缓缓融入了方块內部,与方块合为一体,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然后,青衫身影没有停下,继续將黝黑方块打造成记忆中那属於死星坛的模样。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尺度,都与记忆中的死星坛一模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在黝黑平台之上,高高举起絳紫色佩剑,洁白的剑光瞬间直衝天际。
一剑落下。
死星坛凭藉內部的那枚木佩,將这一剑中蕴含的所有空间法则吸收。
铭文亮起,一道道光芒在门框上流转。
然后,光芒暗了下去。
铭文恢復了原样,平台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李青知道,已经完成了。
他仰倒在平台上,静静地看著灰暗的天空,许久都没有动弹。
星域大陆,以及一百二十二颗活星之上的死星坛都已经建造完成。
粗略估计,死星群大概拥有不下数千万颗死星。
每一颗死星都需要他数年时间才能完成一座死星坛。
按照这样的速度,没有几千万年绝对完成不了这样的大工程。
几千万年。
这个数字,让李青感到一阵眩晕。
他已经活了十几万年,已经觉得漫长得不可思议了。
几千万年,那是十几万年的数百倍。
可他没有办法。
他必须做。
因为这是他的路。
好在熟能生巧。
他的速度也相应地有所增长,儘管很微弱,但的確是增长了。
可即便如此,要完成数千万座死星坛,依然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可他愿意。
因为他知道,当最后一座死星坛完成的那一刻,一切都会结束。
所有的孤独,所有的等待,都会在那一刻得到回报。
他会回到未来,回到他爱的人身边,回到那个属於他的时代。
结果已经註定,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坚持。
“不过难怪……”
李青站在死星坛上,抬头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封翎羽之前说,在他身上感知不到本命仙器的气息。
那时的他,虽然与死星坛位於同一时空,却与死星坛建立不了联繫。
因为那些死星坛,虽然是他建造的,却不是他那时的他建造的。
是过去的他建造的。
是那个在时间长河中孤独行走的他建造的。
而未来的他还没有亲手建造那些死星坛,还没有亲手刻画那些铭文,还没有亲手完成那座阵法。
所以,他无法与它们建立联繫。
换句话说,他潜意识里不会去呼唤死星坛,不会去感应它们,不会去使用它们。
因为它们不属於他……
恐怕,在他第一次接触蛮荒死星坛的那个时候,槐就已经知道了死星坛的本质。
那枚木佩,那座平台,那些铭文,那些符號……
槐一定认出来了。
它一定知道,那些都是他亲手建造的,都是他亲手刻画的,都是他亲手完成的。
只是,它无法告诉自己。
因为有些事,不能说。
所以,它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等待,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陪伴。
就像剑灵一样。
就像冰灵一样。
就像水灵一样……
它们都知道些什么,都隱瞒了些什么,都承受了些什么。
可它们都没有说。
只是陪在他身边,然后,默默地在某一天,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李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拿起了水刀,走向了下一颗死星。
敲击声继续响起,清脆而规律。
在寂静的死星上,那是唯一的声音。
那是他的声音,也是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