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病床边的地板上。
牧野趴在病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吱呀~”
病房门一声轻响,老爸老妈走了进来。
牧野被开门声惊醒,抬起头,搓了搓脸。
“爸,妈,你们来了。”
老爸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看着他眼里那圈明显的血丝,喉结动了动。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和你妈在,没事的。”
牧野站起来,揉了揉发僵的后颈:“没事儿,我在这睡了会儿,不累。我去洗把脸就行。”
他刚转身,门又被推开了。
这时主治医生拿着报告走了进来。
老妈连忙迎上去,声音有点紧张:“医生,结果出来了吗?”
医生冲她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报告递过来。
“配型结果出来了,没问题。”
老妈接过那份报告,低头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那……什么时候能手术?”
“体检的指标都符合,随时可以抽髓,患者这边要先转去无菌病房做预处理。”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日程表,又抬起头。
“如果都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安排。”
病床上的牧安睁开了眼睛。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
探视区的玻璃窗前,牧野和爸妈并排站着。
透过那面透明的墙,他们看见牧安被推进里面的病房,看见护士围着她忙碌。
她躺在病床上,侧过头,朝这边望过来,慢慢抬起手,比了个OK。
老妈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小时候也是这样。”
牧野和老爸闻言转头。
“送她上幼儿园第一天,别的小朋友都在哭,唯独她没哭,就这样抿着嘴唇看着我。”
老妈的声音有点哽。
“其实我知道,安安心里也害怕得不行。”
老爸没说话,轻轻揽住老妈的肩膀,把目光重新投向玻璃那头。
牧安已经放下手,安静地躺在那里。
牧野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过了很久,才开口。
“她不是比别人坚强,只是不想我们看着担心罢了。”
玻璃窗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这时一名护士走到探视区通知道:“供者准备做术前准备了。”
老妈看向那扇通往病房区的门,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那头的牧安。
牧安还躺在那里,像是感应到什么,又侧过头来。
老妈抬起手,隔着玻璃朝她挥了挥。
“妈去准备一下。”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玻璃那头的人听。
老爸松开揽着她的手,“别紧张。”
老妈笑了一下,“我不紧张。”
又看了看牧野,便跟着护士走了。
……
HN省。
随风坐在车内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
随翰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说道:“爸妈要你去相亲,又不是当场点头,就是去见一面能怎么了?”
随风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风灌进来,吹乱了头发:“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不喜欢,跟自己爸妈何必还要虚与委蛇。”
随翰闻言笑了一声:“你啊,从小就是个直性子。”
随风没有说话。
随翰则继续开口说道:“人生啊,有时候就像这条高速。”
“有的人想走得快、走得稳,直达目的地;有的人偏偏就想去不同的岔路看看风景,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想法不同。”
随风则开口问道:“你是想走什么路的?”
随翰则直接说道:“我走哪条路都无所谓,只要能让身边的人有得选就行。”
随风愣了一下。
随翰没看她,只是继续开着车,语气很平静。
“爸让我接班,我就接班。妈让我稳住,我就稳住。这没什么不好。”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但我选这条路,不是为了让自己走得多顺,是为了让你有资格走你想走的那条。”
车子很快停在了航站楼入口。
从后座拿过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拿着。”
随风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临时乘机证明的打印件,一张机票还有一张银行卡。
“证明和机票我都提前帮你办好了,卡里有点钱你先用着,不够跟我说。”
随风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眶有点发酸。
“哥……”
“去吧。”随翰打断她,声音很轻,“替我去看看那些岔路口的风景。”
随翰看着妹妹走了进去,才启动车子离开。
……
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牧野坐在长椅上,盯着那盏灯,一动不动。
老爸在旁边坐着,手里攥着那份早就看过的知情同意书。
红灯灭了。
门推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牧野猛地站起来。
医生冲他点了点头。
“顺利。”
牧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爸已经走过去,握住医生的手,声音有点抖:“谢谢您……”
医生摆了摆手,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老妈出来。
老妈躺在转运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老爸迎上去,跟着护士往病房走。
又过了很久,无菌病房的门也开了。
护士走出来说道:“已经回输完成了,还需要在里面观察一段时间,你们暂时只能在探视区看望。”
牧野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护士没再多说,转身进去了。
牧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他转身,走到探视区的玻璃窗前。
透过那面透明的墙,他看见了牧安。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胸口轻轻起伏。
……
ZJ省。
人间过客飞速冲进那间熟悉的出租屋。
门没锁。
屋里空荡荡的,衣柜敞着,里面只剩几个衣架。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没了,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再次尝试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