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脚尖一点，身形拉出一串近乎凝固的残影。
残影不是“模糊”的——它们是“清晰”的。每一个残影都像是一张高清照片，记录着悟空在某个瞬间的姿态。残影的数量超过了二十个，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怪物躺倒的位置，像是一串被定格在空气中的、由光构成的脚印。
他瞬间追上了倒飞中的怪物。
怪物刚从地上弹起来，它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还没有落地。它的腰部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断裂的骨骼在自动接合，变形的肌肉在自动复位，那惨白色的“皮肤”在自动修复。
但悟空不会给它恢复的时间。
“连环重锤！”
悟空的双拳化作漫天幻影。
他的拳速快到了极致——不是“快”本身，而是“频率”。他的拳头在一秒钟内挥出了数百次，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音爆，每一次拳面击中怪物的身体时，都会炸开一团红蓝色的光焰。
他的拳头不是胡乱打的——他的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怪物的胸腔上，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同一个力度。他的拳头不是“砸”上去的——是“震”上去的。每一拳的力量都不是独立的，而是叠加的。第一拳将怪物的胸腔压下去一毫米，第二拳将那一毫米的凹陷加深到两毫米，第三拳加深到四毫米，每一拳的力量都叠加在前一拳的基础上，形成了一种指数级增长的破坏力。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打击声如同雨打芭蕉，又快又脆。那声音不是“砰”的一声——那是一连串的“砰砰砰砰”，每一个“砰”之间的间隔短到了人耳无法分辨，听起来就像是一声持续不断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怪物的胸膛在悟空疯狂的拳压下不断凹陷。第一拳，凹陷了一毫米。第十拳，凹陷了一厘米。第五十拳，凹陷了五厘米。第一百拳，凹陷了十厘米。怪物的胸腔被压缩到了极致，胸腔内部的器官——如果它有器官的话——被挤压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烂泥。
白色的碎裂物质从怪物的胸口飞溅出来。那些物质不是血液，不是组织液——它们是怪物的“身体碎片”，是它的“皮肤”在承受不住压力时碎裂成的细小颗粒。颗粒的颜色是惨白色的，和它的皮肤一样，颗粒的大小从几微米到几毫米不等，在空气中飘散，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喝啊！”
悟空最后一记双峰贯耳，双拳从左右两侧同时轰出，狠狠砸在怪物的太阳穴上。怪物的脑袋被这一击砸得变形，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然后从椭圆形变成了扁平形。它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向下坠落，脑袋先着地，直接嵌进了地面。
轰！
地面炸开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坑，怪物的脑袋埋在坑底，身体还露在外面，像是一根被倒插进土里的木桩。
然而，还没等悟空收招——
那怪物的重瞳突然爆发出一阵灰色的死光。
那死光不是从重瞳里“射”出来的——它是从重瞳里“涌”出来的，像是有人在重瞳内部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片无尽的、灰色的虚无。虚无从门中涌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柱，光柱的直径超过了半米，直射悟空的面门。
灰色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消失了，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连空间本身都消失了。光柱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笔直的、没有尽头的真空通道。通道的边缘是参差不齐的、像是被撕裂的伤口，伤口处有灰白色的能量在缓缓蠕动。
“悟空小心！”
克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而从容，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前，其余三指收拢在掌心。他的手腕轻轻一抖，一道金色的剑气从他的指尖射出，速度之快，快到了连悟空的眼睛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光影。
金色剑气在空气中飞行了数百米，后发先至，瞬间挡在悟空的身前。剑气在悟空面前展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的屏障。屏障的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振动，发出细微的、像是蜜蜂振翅一样的嗡嗡声。
灰色死光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一样的腐蚀声。
屏障在灰色死光的冲击下剧烈闪烁，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颗即将耗尽能量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搏动。符文在疯狂地旋转，试图将灰色死光中的“虚无”能量分解、转化、净化。但灰色死光的性质太诡异了——它不是能量，它是“非存在”。你无法分解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你无法转化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你无法净化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屏障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灰白色的裂纹。裂纹从死光的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蜘蛛网。裂纹的边缘有灰白色的能量在缓缓蠕动，试图沿着裂纹渗透进来。
悟空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身体在屏障后面猛地一个后空翻，双脚在空气中一蹬，借力倒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回克林身边，距离那个怪物至少两百米。
“这家伙……没有痛感？”
悟空落地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拳握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从坑里爬出来的怪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一种“从未遇到过这种对手”的、本能的紧张。
他眼看着那怪物慢悠悠地从地里拔出脑袋。怪物的脑袋已经被他的双峰贯耳砸得变了形，但它在拔出来的过程中，变形的部分在缓慢地恢复——凹陷的地方在鼓起，压扁的地方在膨胀，扭曲的地方在回正。碎裂的胸腔也在蠕动中迅速复原，那些飞溅出去的白色颗粒从地面上飘起来，重新附着在怪物的身体上，融入了它的皮肤。
不到三秒钟，怪物恢复了原状。
连那被孙悦踢断的脊椎，都重新接好了。
“它们是秩序的对立面，没有灵魂，自然没有痛感。”
克林走上前，飞剑在身边盘旋。他的脚步很轻，轻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神——那眼神不再平静。那眼神变得锐利、专注、带着一种“我要认真了”的冷意。
“普通的攻击杀不死它。你用拳头打它，它吸收你的力量。你用能量轰它，它吞噬你的能量。你打断它的骨头，它的骨头会自动接好。你打碎它的身体，它的碎片会重新拼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怪物那不断转动的重瞳上。
“得用因果律层面的抹除。不是杀死它——是从时间轴上删除它。让它从未存在过。”
“说得好听，克林！”
贝吉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种“你来示范一下”的挑衅。他的身体从队伍的后方飞到了队伍的前方，蓝色的气焰在他身体周围剧烈燃烧，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你倒是展示一下什么叫因果律！”
他的双手在腰间合拢，掌心相对，十指张开。一团刺目的蓝色光球在他的掌心之间迅速膨胀，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篮球大小，从篮球大小膨胀到汽车大小。光球的表面有无数道金色的闪电在游走，每一条闪电击中周围的空气时，都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噼啪”声。
“终极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