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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岑适应新身体的速度比秦枫预计的快得多。

    第三天她就开始下地走路了，第五天小跑了一圈，第十天直接去了曙光林。

    秦枫跟在后面拿着仪器测数据，嘴就没合拢过。

    “白姐，你的细胞活性比普通人高二十倍。”

    白岑问他什么意思。

    秦枫说意思是她不会生病、不会衰老、受伤了也能自己愈合。

    白岑看着自己的手。

    “那不成怪物了？”

    秦枫摇头。

    “是进化。”

    白岑没接话。

    她蹲下来，把手插进曙光林边的土里。

    土很松，能感觉到底下树根的蠕动，一根一根的，像血管。

    她闭上眼，能感知到整片林子的能量在流动，从树根到树干到树冠，再到每一片叶子。

    张晓琪从广播站跑过来，站在她面前，左右打量。

    “白姐，你好像……不一样了。”

    白岑问他哪不一样。

    张晓琪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李文逸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年轻了。跟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一样。”

    白岑笑了一下。

    新身体的事在基地里传开了。

    有人高兴，有人嘀咕，有人说这是好事，有人觉得不踏实。

    杨志来找白岑，问要不要开个会解释一下。

    白岑说不用，过几天就好了。

    果然过了几天，没人嘀咕了。

    曙光林的果子又熟了，秦枫带着人摘果子制药，忙得脚不沾地。

    各基地的代表陆续来拉药，见了白岑都愣一下，但没人多问。

    赵叔亲自来了，带了满满一车煤。

    他看到白岑，愣了半天。

    “白姐，你咋越活越年轻了？”

    白岑说换了个身体。

    赵叔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把煤卸了，喝了杯水，又开车回去了。

    潇优来找白岑，说有件事得跟她商量。

    “我的机械身体老化了。米诺星的技术人员说，最多还能撑三年。”

    白岑看着他。

    “不能修？”

    “能。但核心部件已经停产了，换不上新的。最好的办法是换一具新机械体。”

    白岑问：“换了之后，你还是你吗？”

    潇优愣了一下。

    “意识还是我的。身体是新的。”

    白岑沉默了一会儿。

    “那换。”

    潇优说需要回米诺星一趟。

    白岑让他去，路上小心。

    潇优走了，走之前把曙光林的监控系统交给了秦枫。

    秦枫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升级系统。

    小周帮着他，两个人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日子。

    林悦来告诉白岑，她怀孕了。

    白岑看着她，笑了一下。

    “几个月了？”

    林悦说两个月。

    白岑让她别去纺织厂了，好好养胎。

    林悦摇头，说没事，不耽误干活。

    李文逸在旁边紧张得不行，扶着林悦上台阶，被林悦推开了。

    “我又不是瘸子。”

    李文逸嘿嘿笑。

    白岑看着他们，没说话。

    林悦肚子大起来之后，李文逸每天陪她散步，从连体楼走到曙光林，再从曙光林走回来。

    有一次在曙光林里遇到白岑，林悦拉住她的手。

    “白姐，你说孩子叫什么好？”

    白岑想了想。“你们自己起。”

    林悦说想让白岑起。

    白岑看着那棵最高的树。“叫李光吧。曙光的光。”

    李文逸在旁边念叨了两遍，咧嘴笑了。

    “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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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悦也笑了。

    夜里，白岑一个人去了曙光林。

    月亮很亮，照得树叶银闪闪的。

    她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很糙，但很暖。

    她能感觉到树在呼吸，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父亲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岑岑，潇优回去了？”

    白岑点头。

    “回去换身体。”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米诺星的人说，你的新身体可以适应那里的环境。如果你想回去看看，随时可以。”

    白岑转头看他。

    “爸，你想回去吗？”

    父亲摇头。

    “不回了。蓝星就是我的家。”

    白岑没说话。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

    第二天，秦枫来找她，说南半球的外星基地又有新发现。

    一批保存完好的设备，其中有意识备份装置。

    “可以把人的意识存储起来，等有了新身体再转移。”

    白岑问有什么用。

    秦枫说可以救那些濒死的人，尤其是辐射病晚期、器官衰竭的。

    白岑让他试试。

    秦枫选了几个志愿者，成功存储了他们的意识。

    消息传开之后，基地里又轰动了。

    杨志来问，能不能把那些已经去世的亲人找回来。

    白岑说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成功。

    杨志把他父亲的名字报了上来。

    秦枫在数据库里搜索，找到了匹配的意识备份。

    那是杨志父亲去世前在某个研究所留下的。

    杨志拿到备份的时候，手在抖。

    白岑没去看。

    她站在曙光林里，看着那些金灿灿的树冠。

    秦枫告诉白岑，意识备份需要新身体才能唤醒。

    但新身体培育周期长，成本也高。普通人承担不起。

    白岑想了想，说基地出。

    “只要是在曙光登记过的幸存者，家属去世了想找回来的，基地出一半费用。”

    杨志把消息发到各基地。

    赵叔第一个打电话来，说他老伴去世三年了，能不能找回来。

    白岑说能。

    赵叔的声音都变了。

    日子还在继续。

    基地越来越大，曙光林越来越密。

    白岑每天去林子里的树下坐一会儿，靠着树干，闭着眼。

    她能感觉到树在长，根在扎，一切都在变好。

    林悦生了，是个男孩。

    李文逸抱着孩子，手抖得厉害，怕摔了。

    白岑去看的时候，孩子正睡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皱成一团。

    林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笑着。

    “白姐，名字就用你起的那个，李光。”

    白岑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果子，用红绳穿了，挂在孩子脖子上。

    “曙光树的果子，保平安。”

    李文逸眼眶红了。

    潇优回来了，换了一具新的机械身体，银白色的，比原来那具更高大。

    他站在曙光林边上，机械眼闪着光，看着白岑。

    “我回来了。”

    白岑点头。“回来就好。”

    那天夜里，白岑又去曙光林。

    月亮还是那么亮，树叶还是银闪闪的。

    她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糙，但暖。

    她闭上眼，感觉树根底下的东西在流动，稳稳的，从树到地，从地到她。

    父亲没来，母亲也没来。

    只有她一个人，和这棵树。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睁开眼，天快亮了。